第二十九章 孤高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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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七,典樂提著籠子,站在火車站廣場上。

  他看著在籠子裡趴著的小黑狗發愁,而小黑狗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以為典樂要摸它,不斷蹭著籠子。

  典小黑狗長得太快,這籠子都快裝不下了,回頭得去獸醫站看看還有哪個籠子能免費順走。

  就在他準備進去買票的時候,一個年輕人領著一個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攔在了他面前。

  「請問,您是典樂,典獸醫嗎?」年輕人氣喘吁吁地問。

  典樂一愣,自己現在這麼出名了?連火車站都有人認識。

  他點了點頭:「是我,怎麼了?」

  「典獸醫,求求您,救救我的貓吧!」年輕人說著,把懷裡用舊衣服包著的小筐遞了過來。

  年輕人的父親,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說:「是啊,獸醫同志,您給看看吧,它都疼地嚎好幾天了。」

  典樂掀開舊衣服,一隻橘貓無力地蜷在裡面。

  「它怎麼了?」

  「前幾天,它跟村裡的野貓打架,回來就滿身是傷,我給它抹藥的時候,發現它還少了個鈴鐺!」年輕人說起這事連連嘆氣。

  少了個蛋?

  典樂驚訝地伸手小心地探進小筐,在那隻貓的屁股後面摸了摸。

  果然,只有一個小鈴鐺,不過倒是很完整。

  「這不是打沒的,」典樂收回手,抬頭看向年輕人,「它這是天生的單側隱睪,另一個藏在肚子裡或者大腿根了,它現在疼,多半是因為打架導致那個沒長好的發炎了。」

  他看了一眼貓的體型和牙齒,問道:「這貓多大了?」

  「快七個月了。」年輕人回答。

  七個月啊,正是問題開始顯現的時候。

  「這得做手術把那個藏起來的拿出來,不然以後有很大概率會出事。」典樂解釋道。

  年輕人一聽要動手術,急得不行:「可我們這沒人會給貓做手術啊!去城市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典樂也犯了難,他雖然有理論知識,但還真沒正兒八經地給貓做過絕育手術,更別提是隱睪這種情況了。

  看著年輕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再看看筐里那隻奄奄一息的貓,典樂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你別去了,這貓估計抗不了幾天了,我跟你去家裡試試,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條件太差的話,我也不敢保證能成功。」

  「謝謝您!謝謝您!只要您肯出手就行!」年輕人激動得連連鞠躬。

  一行人急匆匆地趕到了農戶家裡。

  典樂放下裝著小黑狗的籠子,小黑狗在籠子裡好奇地伸長脖子,看著外面那隻病懨懨的橘貓。

  典樂先是給貓做了個粗略的檢查,確認了它的生命體徵還算平穩,只是因為疼痛而沒精神。

  他一邊安撫著貓,一邊對農戶父子倆解釋:「必須儘快手術,長期留在高溫的腹腔里,癌變還是小事,但萬一發生扭轉,那是會要命的。」

  而小黑狗在籠子裡哼哼唧唧的,好像有點吃醋,覺得典樂要被這隻病貓搶了。

  科普完畢,典樂開始評估手術條件。

  當他看到年輕人和他父親拿出來的手術器械時,差點沒忍住吐槽。

  想過會很簡陋,但沒想會這麼簡陋啊!

  剪刀、殺豬刀、幾塊棉布、粗棉線,沒了。

  他真的愛他的貓麼?這哪裡是手術,這簡直就是給貓上刑啊。

  典樂深吸一口氣,憑這些東西,別說救貓了,不把它當場送走都算是自己技術高超。

  不行,硬上肯定得出事。

  典樂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叔,你家有電話嗎?」典樂問道。

  「有有有!」中年男人趕忙把他引到堂屋的桌子旁,那裡放著一台電話。

  典樂沒有印琪的私人號碼,但他記得獸醫站的辦公電話。

  這個點,印琪姐肯定在站里。

  他拿起聽筒,撥出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一個女聲傳來:「喂,你好,黃城農大獸醫站。」

  「姐,是我,典樂。」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一下:「喲,稀客啊,怎麼想起給站里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小子不想回來,實習證明都不想要了呢。」

  典樂沒時間跟她開玩笑,直接切入正題:「姐,我這遇到個急事,得請你幫個忙。」

  他飛快地將貓的情況、單側隱睪的診斷,以及眼前的手術條件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印琪沉默了片刻,顯然也被驚到了。

  但她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典樂,你聽我說,現在你就是主刀醫生,別慌。」

  「你先找個大點的鍋,把那把剪刀、針,還有你能找到的所有鑷子,都扔進去使勁煮,至少煮二十分鐘。」

  「縫合線用醫用絲線最好,沒有的話,就用棉線,也一起煮了消毒,但你得告訴主人,這線不能吸收,一個星期後必須拆掉。」

  「麻藥呢?你那有沒有。」

  「沒有。」

  「去村裡的衛生所或者藥店,買普魯卡因注射液,2%濃度的就行,這是局部麻醉藥,跟他們說是給豬用的,不然不一定賣給你。」

  「好,我讓他兒子馬上去!」

  「還有,碘酒或者酒精,這兩樣必須有,用來給手術區域消毒。」

  典樂一邊聽,一邊轉達給旁邊的農戶父子,年輕人立刻拔腿就往外跑。

  等到手術條件都具備了,印琪開始在電話里遠程指導典樂手術。

  「打完麻醉,你先在它大腿根,也就是腹股溝的位置仔細摸,很多時候都藏在那裡。」

  「要是摸不到,那就麻煩點,得開腹腔了。」

  「切口不能太大,順著腹白線切,大概兩公分就夠了,之後,用你的手指,輕輕地在膀胱周圍探查,隱睪通常就在那附近。」

  「找到了之後,別用蠻力扯,用止血鉗……額,你那有止血鉗嗎?」

  「沒有。」典樂感覺自己的全身在冒汗。

  「那就用煮過的棉線,在它的精索和血管上,用外科結打兩個死結,一定要紮緊!然後再剪斷。」

  「縫合的時候記住,必須分層縫!腹膜和肌一層,皮膚再縫一層。」

  印琪把每一個步驟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典樂的心也安穩了下來。

  當最後一個線結打好,手術宣告結束時,農戶父子倆看著那隻除了肚子上多了一排縫線外的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典樂脫下手套,對電話那頭的印琪說道:「姐,多謝了,手術很成功,你真是人美心善技術還好。」

  「行了,少貧嘴,記得告訴它主人,讓它打幾天青黴素防感染,傷口別沾水,線一個星期之後記得拆。」印琪交代完,又補充了一句,「手術費,就按站里的標準,收十塊錢吧。」

  掛了電話,典樂將術後注意事項又跟農戶父子交代了一遍。

  年輕人聽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錢,硬要塞給典樂:「典獸醫,這點錢您一定得收下!您這可是救了我家貓一條命啊!」

  典樂笑著推開了他的手,從那些錢里抽出一張十塊的,順手提起小黑狗的籠子。

  「行了,我姐說了,就收十塊,都是給動物看病,沒那麼多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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