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今天有空沒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份報紙上。
親戚們臉上表情各異，但最後都化作呆滯。
他們怎麼也無法把報紙上那個臨危受命、推動防控工作的青年專家，和眼前這個他們從小看到大，成績那麼好卻讀個獸醫的外甥、侄子聯繫到一起。
即便前幾天只會學習的典樂被邀請去講課也沒覺得啥，說不定就是讓有錢的同學幫他長長臉而已。
可這次不一樣，這是本地最有權威的報紙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二舅媽，她臉皮抽了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哎呀，這……這報紙上說的，真是咱們樂樂啊？現在的報紙，也真是的，就喜歡誇大其詞，一篇報導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她嘴上這麼說，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報紙上瞟，那份酸意幾乎要從眼睛裡冒出來。
但沒人接她的話，這可是本地最大的報紙。
眼看場面有些尷尬，二舅媽立刻強行把話題拉回到自己兒子身上。
「其實啊，這都不算什麼！我們家小偉，那才是真正有本事！他單位的領導前兩天還找他談話，說準備提拔他當個小組長呢！雖然官不大，但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鐵飯碗，手底下管著好幾個人呢！比這些虛頭巴腦的名聲強多了！」
她說著，還得意地拍了拍旁邊小偉表哥的胳膊，可小偉表哥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典樂看著都不忍心了。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聲打斷了二舅媽的自我吹捧。
一輛通體雪白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典樂家院門口。
車頭的標誌，院裡的人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光看那氣派的外形，就知道這車絕對便宜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車門打開，一條包裹在西褲里的長腿先邁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影從車裡鑽出。
來人一身合體的女士職業西裝，襯得身形幹練挺拔，臉上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烏黑的秀髮在腦後利落地盤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親戚們都看傻了，這是哪兒來的大人物？方圓下了車，墨鏡後的目光掃過院裡呆若木雞的眾人，最後落在了典樂身上。
她嘴角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踩著高跟鞋，徑直走了過來。
「典樂，今天有空沒，來做個深度訪談唄。」
「方記者，你怎麼來了。」典樂對她的突然到訪有些意外，對她那自來熟的語氣到沒啥感受，畢竟這女人咋樣他都不意外，所以只是禮貌地點點頭。
「哎喲，這位是……」二舅媽連忙站起來，試圖湊上去搭話。
方圓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對著典樂說：「先進屋說吧，外面人多嘴雜。」
典樂應了一聲，剛想引著她往屋裡走。
誰知方圓走了幾步，就又停下腳步，轉身回到車邊，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嘿，差點忘了這事。」
她重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公文包放在桌上。
方圓拉開拉鏈，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直接將公文包倒轉過來，裡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都倒在了石桌上。
一沓，兩沓，三沓……整整十沓用銀行封條捆的紅色鈔票，隨意的擺放。
「典樂同志，這是省里為你準備的獎金，感謝你為這次防治工作做出的巨大貢獻，我正好順路，就給你帶過來了，不過之後那群麻煩的傢伙還要和你拍照，到時候那伙人給你的支票都是假的，可別當真。」
典樂愣住了，他想過省里會有獎勵，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多現金，更沒想到方圓會用這麼直接的方式，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這筆錢砸出來。
這個瘋婆子，到底想幹什麼？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麻煩麼？
他還沒想明白，旁邊的親戚們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十……十萬？！」二舅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錢堆，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十萬塊錢，在2004年，對於這些工薪階層的普通家庭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典樂的父母更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張桂芳的手發抖，下意識地抓住了典志堅的胳膊，兩眼發直地看著那堆錢，他們這輩子，別說見了，連想都沒想過家裡能有這麼多現金。
典樂看著親戚們眼中瞬間燃起的貪婪，頭開始痛起來。
這筆錢現在不是獎勵，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果然，方圓接下來的話，更是火上澆油。
她環視了一圈院裡神情各異的眾人，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典樂同志的功績，遠不是這十萬塊錢能夠衡量的，他在初期就精準預判了擴散趨勢，提出的那套五點體系，已經被省里正式採納，後續，還有望作為典型案例，向全國進行推廣。」
這話一出，院子裡連喘氣的聲音也沒了。
如果說十萬塊錢的現金，帶來的是純粹的物質衝擊，那麼方圓這番話，帶來的就是精神層面的降維打擊。
向全國推廣？
這幾個字，在這些親戚的認知里，約等於古代的御筆親批、通傳天下。
他們再看向典樂時，眼神都變了。
小偉表哥更是低下了頭，恨不得立刻從這個院子裡消失，他那個還沒到手的小組長，跟向全國推廣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二舅媽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典樂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來結束這場鬧劇。
他走到桌邊，伸手將那十沓錢重新收攏起來，遞給了旁邊還處在呆滯狀態的母親。
「媽，收好了。」典樂也很隨意，但不是因為見慣了，而是因為他上輩子欠銀行的根本不止這點。
張桂芳被兒子一喊，才回過神來，雙手顫抖地接過那一摞錢，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兒放。
典樂沒再管她，而是轉向方圓。
「方記者，今天下午我都有空，可以進行訪談。」
親戚們臉上表情各異，但最後都化作呆滯。
他們怎麼也無法把報紙上那個臨危受命、推動防控工作的青年專家，和眼前這個他們從小看到大，成績那麼好卻讀個獸醫的外甥、侄子聯繫到一起。
即便前幾天只會學習的典樂被邀請去講課也沒覺得啥，說不定就是讓有錢的同學幫他長長臉而已。
可這次不一樣，這是本地最有權威的報紙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二舅媽，她臉皮抽了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哎呀，這……這報紙上說的，真是咱們樂樂啊？現在的報紙，也真是的，就喜歡誇大其詞，一篇報導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她嘴上這麼說，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報紙上瞟，那份酸意幾乎要從眼睛裡冒出來。
但沒人接她的話，這可是本地最大的報紙。
眼看場面有些尷尬，二舅媽立刻強行把話題拉回到自己兒子身上。
「其實啊，這都不算什麼！我們家小偉，那才是真正有本事！他單位的領導前兩天還找他談話，說準備提拔他當個小組長呢！雖然官不大，但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鐵飯碗，手底下管著好幾個人呢！比這些虛頭巴腦的名聲強多了！」
她說著，還得意地拍了拍旁邊小偉表哥的胳膊，可小偉表哥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典樂看著都不忍心了。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聲打斷了二舅媽的自我吹捧。
一輛通體雪白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典樂家院門口。
車頭的標誌，院裡的人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光看那氣派的外形，就知道這車絕對便宜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車門打開，一條包裹在西褲里的長腿先邁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影從車裡鑽出。
來人一身合體的女士職業西裝，襯得身形幹練挺拔，臉上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烏黑的秀髮在腦後利落地盤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親戚們都看傻了，這是哪兒來的大人物？方圓下了車，墨鏡後的目光掃過院裡呆若木雞的眾人，最後落在了典樂身上。
她嘴角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踩著高跟鞋，徑直走了過來。
「典樂，今天有空沒，來做個深度訪談唄。」
「方記者，你怎麼來了。」典樂對她的突然到訪有些意外，對她那自來熟的語氣到沒啥感受，畢竟這女人咋樣他都不意外，所以只是禮貌地點點頭。
「哎喲，這位是……」二舅媽連忙站起來，試圖湊上去搭話。
方圓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對著典樂說：「先進屋說吧，外面人多嘴雜。」
典樂應了一聲，剛想引著她往屋裡走。
誰知方圓走了幾步，就又停下腳步，轉身回到車邊，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嘿，差點忘了這事。」
她重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公文包放在桌上。
方圓拉開拉鏈，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直接將公文包倒轉過來，裡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都倒在了石桌上。
一沓，兩沓，三沓……整整十沓用銀行封條捆的紅色鈔票，隨意的擺放。
「典樂同志，這是省里為你準備的獎金，感謝你為這次防治工作做出的巨大貢獻，我正好順路，就給你帶過來了，不過之後那群麻煩的傢伙還要和你拍照，到時候那伙人給你的支票都是假的，可別當真。」
典樂愣住了，他想過省里會有獎勵，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多現金，更沒想到方圓會用這麼直接的方式，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這筆錢砸出來。
這個瘋婆子，到底想幹什麼？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麻煩麼？
他還沒想明白，旁邊的親戚們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十……十萬？！」二舅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錢堆，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十萬塊錢，在2004年，對於這些工薪階層的普通家庭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典樂的父母更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張桂芳的手發抖，下意識地抓住了典志堅的胳膊，兩眼發直地看著那堆錢，他們這輩子，別說見了，連想都沒想過家裡能有這麼多現金。
典樂看著親戚們眼中瞬間燃起的貪婪，頭開始痛起來。
這筆錢現在不是獎勵，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果然，方圓接下來的話，更是火上澆油。
她環視了一圈院裡神情各異的眾人，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典樂同志的功績，遠不是這十萬塊錢能夠衡量的，他在初期就精準預判了擴散趨勢，提出的那套五點體系，已經被省里正式採納，後續，還有望作為典型案例，向全國進行推廣。」
這話一出，院子裡連喘氣的聲音也沒了。
如果說十萬塊錢的現金，帶來的是純粹的物質衝擊，那麼方圓這番話，帶來的就是精神層面的降維打擊。
向全國推廣？
這幾個字，在這些親戚的認知里，約等於古代的御筆親批、通傳天下。
他們再看向典樂時，眼神都變了。
小偉表哥更是低下了頭，恨不得立刻從這個院子裡消失，他那個還沒到手的小組長，跟向全國推廣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二舅媽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典樂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來結束這場鬧劇。
他走到桌邊，伸手將那十沓錢重新收攏起來，遞給了旁邊還處在呆滯狀態的母親。
「媽，收好了。」典樂也很隨意，但不是因為見慣了，而是因為他上輩子欠銀行的根本不止這點。
張桂芳被兒子一喊，才回過神來，雙手顫抖地接過那一摞錢，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兒放。
典樂沒再管她，而是轉向方圓。
「方記者，今天下午我都有空，可以進行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