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省里的邀請
臘月二十九，年前年味最濃的時候，典樂家的小院子卻快被唾沫淹了。
他爹典志堅和他媽張桂芳都是老實巴交的底層工人，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
面對這群關心晚輩的親戚，兩口子的表現就跟上了刑場一樣。
「喲，樂樂回來了？在大學裡當獸醫，出息了啊！」二舅媽扭著腰，一屁股擠開張桂芳，坐到了典樂旁邊。
她拉著自己兒子，一個頭髮髮膠量可以飾演雷霆大醬的小青年，滿臉都是炫耀：「看看我家小偉，高中畢業就出去闖，現在在城裡國企，上個月剛提了輛新車，房子也買好了，哎，還是男孩子早點進社會好，讀那麼多書，出來給豬狗看病，有什麼用？」
典樂那個小偉表哥，眼神飄向典樂，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典樂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這表哥的事，再過幾年，十里八鄉都得當笑話傳。
什麼國企買車，不過是被城裡一個有錢的老頭子給包了，車和房都是人家的。
這種事，他懶得說，說了也沒人信，反而落個嫉妒的名聲。
「小偉有出息，挺好。」典樂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腳邊小黑狗的腦袋。
張桂芳臉上掛不住，連忙辯解：「我們家樂樂在學校是尖子生，老師都誇他，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沒底氣，畢竟現在不是小時候了，學習再好賺不到錢也白搭。
二舅媽撇撇嘴，聲音更大了：「大出息？嫂子，你別騙自己了，現在大學生一抓一大把，獸醫能有啥大出息？要我說，還不如早點回來，跟你三姑父去村里養牛場幫忙，好歹是個熟練工。」
三姑父立刻接話：「對對對，樂樂要是願意來，我給他開高工資！」
院子裡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親戚們你一言我語，把典樂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話里話外都是為了他好。
典樂的爹典志堅悶著頭抽菸，可這也擋不住他臉上的難堪。
典樂只是安靜地聽著，給小黑狗順著毛。
他知道，跟這群人爭辯是最低級的做法，他們根本不關心你的未來，只是想通過貶低你來獲得滿足感。
在典樂思考要不要用祁衛華給的見面禮詐和一下這幫親戚時，一陣引擎聲傳來。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典樂家的院門口。
車頭那個四個圈的標誌，更是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這……這是誰家的車？」
「奧迪啊！這得幾十萬吧！」
所有親戚都伸長了脖子，停止了對典樂的關懷，交頭接耳地猜測著來人是誰。
在眾人注視下，車門打開了。
先下來的是一條修長的腿，接著，一個穿著長裙，氣質溫婉的女孩走了下來。
緊接著，另一邊也下來一個女孩，一身火紅色的羽絨服，稍微矮一點，但扎著高馬尾，活潑靈動。
兩個女孩的出現，就像是把時尚畫報直接扔進了農家院裡，漂亮得不像話，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們吸引了，二舅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看著人家女孩，眼睛都直了。
典樂愣住了，她兩咋還追到這了，對於知道地址這事到不驚訝，畢竟獸醫站就有。
可這可不是黃城啊，來這開車這要多久？？
潘婉和祁靈秀無視了周圍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典樂面前。
「叔叔，阿姨，新年好。」潘婉先是禮貌地對著典樂父母點了點頭。
張桂芳和典志堅都愣住了，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哎，好，好，你們是……」
潘婉微笑著轉向典樂，說道：「典樂，潘爺爺讓你準備一下，跟我們去一趟省里。」
祁靈秀在旁邊補充道：「對對對，省里有個很重要的晚宴，點名讓你去呢！說是要請你給省里的領導們，講一講下馬石村的防疫經驗！」
防疫經驗？
省里的晚宴？
給領導們講課？
這對麼？獸醫這麼有前途麼？
剛才還唾沫橫飛的二舅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兒子，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典樂一眼。
典樂站起身，風輕雲淡地拍了拍褲子，讓祁靈秀差點問出你在幹嘛，所幸被潘婉捂住嘴。
他看向父母，語氣平靜：「爸，媽，我跟朋友去一趟省里，晚一點回來。」
「啊？哦，哦！快去，快去！別耽誤了正事！」張桂芳語無倫次地推著他。
典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已經變成木雕的親戚們，笑了笑，這才跟著潘婉和祁靈秀，坐進了那輛車裡。
轎車平穩地啟動，很快就把那個小院子甩在了身後。
車廂里，祁靈秀立刻原形畢露，脫掉高跟鞋，直接盤腿坐在真皮座椅上。
「天吶，剛才那些人是什麼眼神啊，我和潘姐姐是外星人麼！」
潘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三瓶水，遞給典樂一瓶。
「別理她，我們說正事。」潘婉收斂了笑容，神色嚴肅起來。
「省里確實有個晚宴，但不是重點，」她看著典樂，「重點是，省里其他地方，也爆發禽流感了，情況比下馬石村嚴重得多。」
典樂心裡吃驚了一下，但隨即平靜下來並不意外。
那條國境線那麼長，想完全堵住，根本不可能。
「我師傅他老人家肯定氣得不輕吧？他那脾氣加上祁叔之前辦那事，祁叔沒被罵死？」典樂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何止是氣得不輕。」潘婉苦笑了一下，「爺爺差點把電話摔了，祁叔叔那邊，已經被爺爺罵得狗血淋頭，聽說正在加速銷毀所有問題飼料的庫存和生產線。」
原來如此。
「所以，今晚的晚宴，其實是一場鴻門宴？」典樂問。
「差不多，」潘婉點頭，「爺爺的意思是，讓你見機行事，技術上的事情，你放開了說，不用給任何人留面子，至於其他的，有他在後面撐著。」
「那我就放心了，畢竟鴻門宴是誰請誰。」
他爹典志堅和他媽張桂芳都是老實巴交的底層工人，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
面對這群關心晚輩的親戚，兩口子的表現就跟上了刑場一樣。
「喲，樂樂回來了？在大學裡當獸醫，出息了啊！」二舅媽扭著腰，一屁股擠開張桂芳，坐到了典樂旁邊。
她拉著自己兒子，一個頭髮髮膠量可以飾演雷霆大醬的小青年，滿臉都是炫耀：「看看我家小偉，高中畢業就出去闖，現在在城裡國企，上個月剛提了輛新車，房子也買好了，哎，還是男孩子早點進社會好，讀那麼多書，出來給豬狗看病，有什麼用？」
典樂那個小偉表哥，眼神飄向典樂，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典樂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這表哥的事，再過幾年，十里八鄉都得當笑話傳。
什麼國企買車，不過是被城裡一個有錢的老頭子給包了，車和房都是人家的。
這種事，他懶得說，說了也沒人信，反而落個嫉妒的名聲。
「小偉有出息，挺好。」典樂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腳邊小黑狗的腦袋。
張桂芳臉上掛不住，連忙辯解：「我們家樂樂在學校是尖子生，老師都誇他，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沒底氣，畢竟現在不是小時候了，學習再好賺不到錢也白搭。
二舅媽撇撇嘴，聲音更大了：「大出息？嫂子，你別騙自己了，現在大學生一抓一大把，獸醫能有啥大出息？要我說，還不如早點回來，跟你三姑父去村里養牛場幫忙，好歹是個熟練工。」
三姑父立刻接話：「對對對，樂樂要是願意來，我給他開高工資！」
院子裡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親戚們你一言我語，把典樂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話里話外都是為了他好。
典樂的爹典志堅悶著頭抽菸，可這也擋不住他臉上的難堪。
典樂只是安靜地聽著，給小黑狗順著毛。
他知道，跟這群人爭辯是最低級的做法，他們根本不關心你的未來，只是想通過貶低你來獲得滿足感。
在典樂思考要不要用祁衛華給的見面禮詐和一下這幫親戚時，一陣引擎聲傳來。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典樂家的院門口。
車頭那個四個圈的標誌，更是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這……這是誰家的車？」
「奧迪啊！這得幾十萬吧！」
所有親戚都伸長了脖子，停止了對典樂的關懷，交頭接耳地猜測著來人是誰。
在眾人注視下，車門打開了。
先下來的是一條修長的腿，接著，一個穿著長裙，氣質溫婉的女孩走了下來。
緊接著，另一邊也下來一個女孩，一身火紅色的羽絨服，稍微矮一點，但扎著高馬尾，活潑靈動。
兩個女孩的出現，就像是把時尚畫報直接扔進了農家院裡，漂亮得不像話，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們吸引了，二舅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看著人家女孩，眼睛都直了。
典樂愣住了，她兩咋還追到這了，對於知道地址這事到不驚訝，畢竟獸醫站就有。
可這可不是黃城啊，來這開車這要多久？？
潘婉和祁靈秀無視了周圍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典樂面前。
「叔叔，阿姨，新年好。」潘婉先是禮貌地對著典樂父母點了點頭。
張桂芳和典志堅都愣住了，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哎，好，好，你們是……」
潘婉微笑著轉向典樂，說道：「典樂，潘爺爺讓你準備一下，跟我們去一趟省里。」
祁靈秀在旁邊補充道：「對對對，省里有個很重要的晚宴，點名讓你去呢！說是要請你給省里的領導們，講一講下馬石村的防疫經驗！」
防疫經驗？
省里的晚宴？
給領導們講課？
這對麼？獸醫這麼有前途麼？
剛才還唾沫橫飛的二舅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兒子，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典樂一眼。
典樂站起身，風輕雲淡地拍了拍褲子，讓祁靈秀差點問出你在幹嘛，所幸被潘婉捂住嘴。
他看向父母，語氣平靜：「爸，媽，我跟朋友去一趟省里，晚一點回來。」
「啊？哦，哦！快去，快去！別耽誤了正事！」張桂芳語無倫次地推著他。
典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已經變成木雕的親戚們，笑了笑，這才跟著潘婉和祁靈秀，坐進了那輛車裡。
轎車平穩地啟動，很快就把那個小院子甩在了身後。
車廂里，祁靈秀立刻原形畢露，脫掉高跟鞋，直接盤腿坐在真皮座椅上。
「天吶，剛才那些人是什麼眼神啊，我和潘姐姐是外星人麼！」
潘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三瓶水，遞給典樂一瓶。
「別理她，我們說正事。」潘婉收斂了笑容，神色嚴肅起來。
「省里確實有個晚宴，但不是重點，」她看著典樂，「重點是，省里其他地方，也爆發禽流感了，情況比下馬石村嚴重得多。」
典樂心裡吃驚了一下，但隨即平靜下來並不意外。
那條國境線那麼長，想完全堵住，根本不可能。
「我師傅他老人家肯定氣得不輕吧？他那脾氣加上祁叔之前辦那事，祁叔沒被罵死？」典樂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何止是氣得不輕。」潘婉苦笑了一下，「爺爺差點把電話摔了，祁叔叔那邊，已經被爺爺罵得狗血淋頭，聽說正在加速銷毀所有問題飼料的庫存和生產線。」
原來如此。
「所以，今晚的晚宴，其實是一場鴻門宴？」典樂問。
「差不多，」潘婉點頭，「爺爺的意思是，讓你見機行事，技術上的事情，你放開了說，不用給任何人留面子，至於其他的，有他在後面撐著。」
「那我就放心了，畢竟鴻門宴是誰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