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突如其來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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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樂迅速回神,強行把腦海里那片景象給存起來。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這時候,那個高個女生看了看懷裡的小黑狗,又順著小黑狗的目光,看到了表情嚴肅的典樂。

  她指著典樂:「讓他試試吧,他也是你們的醫生吧?」

  女醫生印琪回頭看了一眼典樂,對高個女生解釋道:「他叫典樂,是黃農過來實習的學生,只是來學習的。」

  「黃農的?」高個女生聽到這,表情放鬆了些,「那正好,我也是黃農的,沒事,你看它現在挺精神的,就是做個檢查,又不是讓他上手治病。」

  印琪有些為難:「我們這裡是小動物診療的試點,很多流程還在摸索,而且小動物跟人不一樣,它們會應激,大部分儀器檢查都需要在麻醉狀態下進行。」

  高個女生聽完一臉為難。

  典樂和小黑狗大眼瞪小眼,最終嘆了口氣:「我先抱過來試試吧。」

  然後迎著幾人緊張的視線走了過去。

  印琪還想阻止:「典樂,你不是正式員工,萬一傷到你……」

  「印琪姐,放心。」典樂笑著打斷她,「我就試試安撫它,不給它治病,也用不著獸醫證。」

  印琪愣了一下:「獸醫證?」

  典樂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走神了,這年頭哪有什麼執業獸醫資格證,那是一零年之後才開始實施的,現在只要有相關學歷,在官方機構備個案就能從業。

  他趕緊打了個哈哈:「口誤,口誤,就是學位證。」

  說話間,他已經從那個胸肌發達的女生懷裡接過了小黑狗。

  剛才還齜牙的小東西,一到典樂手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不但不掙扎了,還仰起頭,咧開嘴,吐出舌頭。

  典樂這時候才看清,這小黑狗不光一身毛是黑的,連舌頭都是烏漆嘛黑的。

  這是五黑犬啊,舌頭黑,腳墊黑,毛皮黑,肉黑,連骨頭都是黑的,據說養大能偷加沙。

  旁邊的人都看呆了,這狗前後的反差也太大了,到這實習生手裡竟然這麼老實。

  典樂也沒忘正事,一隻手托著狗,另一隻手開始在它身上四處摸索。

  小黑狗被他摸到某些地方,發出了幾聲哼唧。

  周圍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它突然發飆咬人,畢竟小奶狗的乳牙咬中也很疼。

  過了好一會兒,印琪忍不住問:「怎麼樣,安撫下來了?可以送去做檢查了吧?」

  典樂卻遲疑了一下:「姐,我覺得它身體應該沒什麼大毛病,不過……最好還是給它查查心臟,還有,我感覺它臉和爪子有點水腫,但它太黑了,我也看不太清楚……」

  印琪一臉的懷疑。

  典樂解釋道:「我摸著它心跳的位置,感覺有點快,另外臉和爪子那塊,按下去的手感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他舉起小黑狗,想讓印琪自己上手感受一下:「姐你摸摸這個位置……」

  印琪剛把手伸過去,小黑狗立刻又開始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低吼,雖然一點不嚇人。

  典樂趕忙把狗抱回懷裡,輕輕撫摸它的後背,小東西這才又安靜下來。

  這下所有人都沒轍了。

  唯一能安撫這隻小狗的典樂只是個實習生,根本不會操作那些先進的儀器。

  印琪看著那兩個女生,無奈地說:「實在不行,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之前抱狗的女生緊張地問:「強制措施……會不會有危險啊?」

  「一般不會,只要它不反抗得太劇烈。」印琪說。

  然後,大廳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畢竟看這小狗的樣子,怎麼可能不劇烈反抗。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獸醫站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潘老師!」印琪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那兩個女生也立刻跑了過去,矮女孩抱著老人的胳膊開始撒嬌:「潘爺爺,你可算來了,這小傢伙快把我們愁死了,這個…那個…」


  老人的表情柔和下來,他拍了拍女孩的頭,然後看向旁邊的高個女孩:「到底怎麼回事?你妹妹說的話,我還是一句都聽不懂。」

  那女孩無奈下三言兩語把情況解釋清楚。

  潘老師嗯了幾聲,點點頭,邁步走到典樂面前。

  他懷裡的小黑狗一見這老人,立刻又開始張牙舞爪。

  潘老師沒理它,只是問印琪:「檢查得怎麼樣了?」

  「還沒呢……」印琪想解釋。

  潘老師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乾脆:「一個畜生而已,你們怕這怕那的。」

  說著,他伸出手,一把就捏住了小黑狗的後頸皮。

  剛才還拼命反抗的小黑狗,在被他手指碰到的瞬間,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徹底沒了動靜。

  典樂看得嘖嘖稱奇,這老爺子是有點東西啊。

  眼看著小狗被潘老師拎進了檢查室,印琪對典樂說:「你先在這兒陪陪她們倆吧,都是同齡人,還是預備役的獸醫,能聊得開。」

  說完,她就急匆匆地跟著跑進了檢查室。

  無奈之下,典樂只好走到那兩個女生旁邊。

  幾句話下來,典樂得知,長腿女生叫潘婉,是黃城農大食品科學大三的學生,那個胸肌發達的姑娘叫祁靈秀,是隔壁黃城財大金融系的大二學生。

  典樂實在好奇加上覺得不說話不好,問道:「潘老師也太厲害了,那狗怎麼一見他就動都不敢動了?」

  潘婉還沒開口,祁靈秀就一臉驕傲地搶著說:「潘爺爺年輕的時候可厲害了!他參加過抗戰,是部隊裡的衛生員!」

  典樂肅然起敬,原來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老兵,看來身上有股子煞氣,難怪狗都被鎮住。

  可他隨即又納悶了,衛生員?那退伍轉業不該去醫院或者衛生部門工作嗎?怎麼跑來當獸醫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問,祁靈秀已經打開了話匣子,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典樂根本插不進話。

  他看了看潘婉,發現她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感受到典樂的視線,潘婉沖他抱歉地笑了笑。

  祁靈秀話匣子一開就跟機關槍似的,典樂聽得頭大,好不容易才從她一堆廢話里扒拉出幾個關鍵點。

  比如,潘老師大名叫潘永福,今年八十六了,從黃城農大退休後又被返聘回來,當了動物科學技術學院的副院長,潘婉是他的親孫女,而祁靈秀,則是他大徒弟的女兒。

  這時候,祁靈秀總算說累了,停下來翻自己的隨身小包,一邊翻一邊嘀咕:「水呢,我的水放哪了……」

  典樂見狀,趕緊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兩杯水遞過去。

  「謝謝。」兩個女生接過水道了謝,都喝了起來。

  典樂看著她們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裡不禁感慨,還是這個年代好啊,人心淳樸,再過些年,不到萬不得已,誰敢隨便喝陌生人遞過來的水。

  眼看祁靈秀一杯水快要見底,大有繼續開講的架勢,典樂趕緊抓住機會,把自己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潘婉也立刻停下喝水的動作,似乎是怕被祁靈秀搶了先,她看著典樂,反問道:「你知不知道壯士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岳飛的滿江紅啊。」典樂納悶了,「我知道啊,但這跟老爺子當獸醫有什麼關係?」

  潘婉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我爺爺……他把這句詞,按字面意思給實踐了。」

  典樂愣了愣,什麼叫字面意思?

  壯士飢餐胡虜肉……

  等等……

  典樂的腦子嗡的一下,他意識到了什麼,一臉震驚地看著潘婉:「不會吧?!」

  潘婉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我爺爺性子暴躁了點,後來因為這件事影響不太好,加上一些謠言,爺爺就被從原來的部隊調走了,從那以後,他就不怎麼給人看病了,專心致志地給動物看病。」

  這會檢查室的門開了,印琪從裡面探出頭來喊道:「典樂,你過來一下!」

  典樂答應了一聲,跟潘婉和祁靈秀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到門前:「姐,怎麼了?」

  「我也不清楚。」印琪壓低了聲音,「潘老師讓我叫你過去,再說潘老師那脾氣,你又不是沒數,我記得他給你們大二上過公共課。」

  典樂打了個哈哈,心想我就大一每門課都去,這之後都是不點名不去。

  「那我先進去了。」

  說完,典樂推門走進了裡屋。

  一進門,就看到潘永福正坐在桌子後面,那隻小黑狗四仰八叉地躺在旁邊的操作台上,吐著舌頭,顯然是已經被麻翻了。

  典樂想起剛才潘婉說的話,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潘永福看到典樂進來,一雙眼睛從頭到腳地掃視著他。

  典樂感覺自己現在完全能體會到剛才那隻小黑狗的感受了,一點不敢動。

  就在典樂快要站不住的時候,潘永福點了點頭開口了。

  「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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