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相見
第185章 相見
在劍刃的映照上，狼人看見了自己的臉龐。
「斬！」
葉凌雲一聲喝令。
狼人只覺得無形的力量開始分割自己的身體，他來不及反應，身軀就已經四分五裂。
落地之後，他強悍的生命力竟從斷口之中長出肉芽，想要再度縫合自己的身軀。
然而地面的花草卻如同瘋長的某種寄生生物一般，刺入他的身軀，汲取他的生機，將他化作這片大地的養分。
在狼人徹底化作一具枯骨之後，老和尚道了一聲：「善哉。
源於大地，又歸於大地，業果已消，善哉善哉。」
此時的葉凌雲注意力卻不在老和尚的話上，也不在眼前這股勃勃生機的景象上。
他聽到了天空中好似颶風即將過境的聲音，又看到那劃破天際的赤色流星。
「大師，我現在要去大殿方向了，你一起來嗎？」
老和尚卻是雙手一合，搖了搖頭：「施主且放心去吧，老衲與這樁機緣毫無干係。
倒是還有一人等著老衲去救他性命呢。」
葉凌雲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而老和尚則昂首闊步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趕去。
那是先前梁銘等人來時的方向，有個人正在那裡苦戰。
約摸一刻鐘之後。
皇宮大殿內，蕭泓泉看著手下傳上來的消息，有點詫異。
而此時蕭廣淵就坐在他旁邊，兩人一個端坐在龍椅上，一個坐在龍椅台階下面的位置上。
只不過蕭廣淵此時全身上下長滿荊棘，把他牢牢捆在椅子上。
看到蕭泓泉臉上的詫異，蕭廣淵擠出了一絲笑容：「大哥，看來你遇上麻煩了，你的計劃也不是那麼萬無一失啊。」
蕭泓泉呵呵一笑：「確實是有點麻煩。
崇山大營的兵馬在城內掃蕩萬壽教的教徒，但沒人給他們下達這樣的命令，是主帥擅自行動。
而那些本該為萬壽教所用的妖怪，卻紛紛成了崇山大營兵馬的領頭人。
他們一個個搖身一變，披甲掛帥，都成了先鋒戰將。
真不知道是誰出的這番主意。」
說到這裡，他笑了起來：「我聯合萬壽教蓄養妖奴，把妖怪當工具用。
對我的批判，那真是浩如雲海，就好像我在聯合妖怪做什麼大惡事一樣。
事實上，這才是對妖怪正確的用法。
而現在，居然讓妖怪充當大營的先鋒，官軍甚至還都有了官職，當了統帥。
要我看吶？
你們如果說我要亡了大慶，我看你們才是真正要亡了大慶吶！
長此以往，人和妖還有什麼分別？
甚至妖憑藉自己優於人的基本素養，恐怕很快，整個大慶的高層就都是妖了，哪一天大慶變成一片妖國也未可知啊。
二弟，這就是你希望的大慶嗎？」
聽到妖怪居然加入崇山大營，甚至披甲掛帥，蕭廣淵也是沉默了一會，然後嘆息一聲：「如今看來，或許不只是我，連你也未必能坐穩這個皇位。
你以為是改朝換代？
說不準是亡國滅種。
我們鬥來鬥去，到最後要是被外人給撿了便宜，不知道日後的史書會將我們如何書寫。
不過在我看來，恐怕是兩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吧？」
蕭泓泉可不喜歡這份評價。
他擺了擺手：「無需在意，只要萬壽大仙降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說的那個萬壽大仙，真有這樣的能力？」
見過萬壽大仙神力的蕭泓泉露出一副輕蔑的笑容：「那是自然，萬壽大仙是真正的天上神佛。
他翻手之間，就可以覆滅大慶，自然也能讓大慶千年長盛。
就崇山大營那點兵馬？
不，準確的說，就算把天下兵馬集合到一處，見到了萬壽大仙的樣貌，必然也要納頭便拜，頃刻臣服。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與我為敵，你們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勝算。
讓你們活至今日，不過是我的一片仁心。」
此時鄭牧從宮殿外緩步走進來，他看上去風輕雲淡，但是身上的衣服都消失不見，他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條褲子暫時穿了起來，以免全裸。
看到鄭牧，蕭泓濤知道他那邊肯定也出了什麼意外。
不過不等他問，鄭牧就直接進行了匯報：「那些亂臣賊子的確有些手段，不過我已將他們攔在了那裡，一時半會絕對過不來，只等師尊降臨，一切困難便迎刃而解。
現在請陛下進行最後一道工序。」
聽到最後一道工序，蕭廣淵頓感奇怪，他在現場沒有見到任何與儀式相關的東西。
然而他卻看到椅子周邊的藤蔓活動起來，在撕心的痛楚中將他抬升到了龍椅上，而蕭泓濤卻讓出了這個位置，讓他坐了上去。
在被死死固定在龍椅上之後，他看到蕭泓濤拔出了長劍，頓時他明白了所謂的最後一步是什麼。
「你要用自己親兄弟的血來祭祀邪神。」
蕭泓濤以微笑肯定了蕭廣淵的猜測：「果然是這樣。」
蕭廣淵到了這一步，已然生死看淡，但最後他還是有話要說：「大哥，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蕭泓濤點頭。
「我的妻兒，請你不要傷害他們。
蕭泓濤再度點頭：「放心吧，我會把他們當做我的妻兒老小看待。
下一個皇位上坐著的依然是你的孩子。」
聽到這話，蕭廣淵閉上了雙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斬擊卻沒有到來，反而他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二位殿下，你們看到一個叫守常的崽種了嗎？」
一個身影從大殿外走進來。
蕭廣淵和蕭泓泉認出，這人是鎮妖司的指揮使余舟。
此時的余舟身上有赤紅色的血氣升騰，像是進入了某種戰鬥狀態。
但他的腳步卻很平穩，臉上只有興奮的神色。
蕭泓泉好奇地問了一聲：「我們所認識的人中，沒有叫守常的。」
余舟點了點頭，自顧自地說：「也對，他也不喜歡把自己的真名告訴別人。」
然後他再度抬頭看向蕭泓泉：「那我換一個問法，你們有沒有看到萬壽大仙？」
蕭泓泉指了指天上。
余舟搖頭：「那不過是他的一點小儀式感，他的真身早就降臨了，說不定就在這大殿當中。」
蕭泓泉聽到這話，當即緊張起來。
但他環顧左右，發現大殿當中並無他人。
而這時，鄭牧聽到有人直言自己師尊的名諱，很是不高興：「指揮使大人，我不知道你與師尊有何往來，但你不應直言他的名諱。」
余舟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我是他師弟，按輩分來說，你算我什麼？
你是不是應該叫我一聲師叔？
我當然可以直接叫他名字。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趕緊把他喊出來。」
鄭牧面露疑惑，他從未聽師尊說過自己還有一個師叔。
而蕭泓濤此時岔開話題：「指揮使大人，眼下正是關鍵之時，等我完成儀式，萬壽大仙自會降臨。
待到新朝伊始，我定然給你一個更高的身份地位。」
蕭泓濤很清楚，在這種時候能一個人來到自己面前，必然有著非凡的手段，沒有必要與這樣的人為敵。
余舟卻是擺了擺手：「我對官職沒什麼興趣，我對你們也沒什麼興趣，我就是來找守長的。
你們真沒人見過他嗎？
或者你們有沒有身邊突然多出什麼可疑人？」
蕭泓濤搖頭：「按照我所知的，只有我將自己親兄弟的血濺在這王座之上，他才會現身。」
「按照這麼說來，那他一定就在這大殿裡面。
他又不是真的神佛，不會響應什麼儀式。
既然他要看這樣東西，那他肯定就在附近。」
蕭泓濤有點覺得煩了，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可在場的人你都看見了，難道他會在旁邊這根柱子裡嗎？」
聽到這話，余舟突然起跳，一腳踹碎旁邊的柱子，一個人影從中飛了出來。
「我就知道。」
余舟有些無奈地感慨一句。
而看到一個青年從柱子當中出來，蕭泓濤和鄭牧也嚇了一跳。
那青年落地之後，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皮膚蠕動，竟然編織出一套衣裳穿在身上。
他的樣貌也和萬壽教畫卷當中的萬壽大仙一模一樣，只是頭上少了角，也沒有另外兩個頭和另外四隻手臂。
鄭牧見狀，當即下跪，叫一聲：「師尊。」
從柱子裡出現的，正是余舟尋找已久的萬壽大仙守常。
首長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正朝自己微笑的余舟。
他原地思索了一會兒，抬起一隻腳輕輕敲擊地面。
霎時間，整個東宮被遍地的青苔覆蓋，這些青苔綠意盤然，長出花草樹木，將整個大殿變得猶如一片原始森林一般。
而在這叢林之中，余舟抬手打了個響指，血色的火焰從他腳下蔓延，將花草樹木一齊燒盡，將大殿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師弟，你還是這麼不解風情。
我被你這樣踹出來已經很沒有面子了，現在你連一點場面都不讓我擺，我以後還怎麼帶隊伍？」
萬壽大仙很是苦惱地朝余舟抱怨一句。
余舟則是雙手環抱在胸前，十分無所謂地回了一句：「師父對你的提醒一直是出門要低調，你偏偏喜歡擺場面。
還有那什麼儀式，你都活了多少歲的人了，還喜歡看兄弟相殘。
而且還是這種生硬的兄弟相殘，你無不無聊？
還帶隊伍呢，你看看你組的這些萬壽教徒，都是些什麼廢物？」
聽到這話，一旁的鄭牧可不高興了：「指揮使閣下，我不管您與師尊到底是怎樣的關係，但你也不應該無故出言傷人，我無意與您為敵。」
這時候，又一隊人闖進了大殿，是梁銘一行人。
梁銘環顧周圍一圈之後，目光立刻鎖定了當中毫無氣息的首長。
他很確定，這個有些陌生的男人，必然就是所謂的萬壽大仙，因為此時余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余舟看到梁銘一行人到來，朝著首長打了個手勢：「把這交給年輕人，我們去外面。」
首長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從容地跟著余舟到了殿外。
看著這兩人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離開，蕭泓濤第一時間產生了一種疑惑，那就是自己是否信錯了教。
大殿外，余舟和守常邊走邊聊。
「師傅一直希望你安分守己些，好好娶個妻子成個家，也好讓他老人家放心。
換算成那方世界的時間，師傅也沒幾年可活了。」
聽著余舟的話，守常卻是有些抱怨地說：「我時常給師傅寄一些延年益壽的靈藥，你清楚那些靈藥，沒有一絲副作用。
可是呢，你每一樣都不肯交給師傅。
你私吞也就罷了，你還拿去送禮。
你拿去送禮也就罷了，你在秘境都市內部當官，作威作福，能有個好生活，我當師兄的也樂意看見。
可你不該把師傅短壽的事情怪在我身上，搞得好像我沒有為之做過什麼一樣。
讓師傅延壽的法子，我給你提了不下300種。
你有哪一個同意了？
嘴上都是師傅，可你心底想的都是早點把我緝拿歸案，好讓你繼續升官，享受萬世香火。」
聽著守常的話，余舟卻是反問：「如果沒有你給我打樣，我可能真的會和你走上相近的路。
可有了你，如何讓師傅活得久一些，成了最難的事情。
話說在前，師傅他是不願意長壽的，他本身就只有凡人的壽數，也不願意更進一步。
若是他吃了你延年益壽的丹藥，反而要過來怨恨你。
況且你給寄的那些丹藥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延年益壽個三年五載，我說不定還敢給師傅吃。
起步就是三五百年，我對那方世界要如何處理還沒下決定呢，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辦？
萬一我最後看開了，決定讓那方世界以一個人的壽數為終，到時延長了過多壽數的師傅，難道要作為那個世界最後一個人嗎？」
首長笑了起來：「說來說去，你還是看不開。
咱們這一門，師傅不得長生，師叔不得長生，另外那個在當皇帝的小師弟也不得長生0
可是偏偏咱們兩個得了長生，連你的哥哥他也不得長生。
當初你若是不與我對抗，破了我的不老天，所有人都會不斷往復幸福的生活，直到寂滅的盡頭。
現在你也不用為這件事情苦惱了。
，
在劍刃的映照上，狼人看見了自己的臉龐。
「斬！」
葉凌雲一聲喝令。
狼人只覺得無形的力量開始分割自己的身體，他來不及反應，身軀就已經四分五裂。
落地之後，他強悍的生命力竟從斷口之中長出肉芽，想要再度縫合自己的身軀。
然而地面的花草卻如同瘋長的某種寄生生物一般，刺入他的身軀，汲取他的生機，將他化作這片大地的養分。
在狼人徹底化作一具枯骨之後，老和尚道了一聲：「善哉。
源於大地，又歸於大地，業果已消，善哉善哉。」
此時的葉凌雲注意力卻不在老和尚的話上，也不在眼前這股勃勃生機的景象上。
他聽到了天空中好似颶風即將過境的聲音，又看到那劃破天際的赤色流星。
「大師，我現在要去大殿方向了，你一起來嗎？」
老和尚卻是雙手一合，搖了搖頭：「施主且放心去吧，老衲與這樁機緣毫無干係。
倒是還有一人等著老衲去救他性命呢。」
葉凌雲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而老和尚則昂首闊步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趕去。
那是先前梁銘等人來時的方向，有個人正在那裡苦戰。
約摸一刻鐘之後。
皇宮大殿內，蕭泓泉看著手下傳上來的消息，有點詫異。
而此時蕭廣淵就坐在他旁邊，兩人一個端坐在龍椅上，一個坐在龍椅台階下面的位置上。
只不過蕭廣淵此時全身上下長滿荊棘，把他牢牢捆在椅子上。
看到蕭泓泉臉上的詫異，蕭廣淵擠出了一絲笑容：「大哥，看來你遇上麻煩了，你的計劃也不是那麼萬無一失啊。」
蕭泓泉呵呵一笑：「確實是有點麻煩。
崇山大營的兵馬在城內掃蕩萬壽教的教徒，但沒人給他們下達這樣的命令，是主帥擅自行動。
而那些本該為萬壽教所用的妖怪，卻紛紛成了崇山大營兵馬的領頭人。
他們一個個搖身一變，披甲掛帥，都成了先鋒戰將。
真不知道是誰出的這番主意。」
說到這裡，他笑了起來：「我聯合萬壽教蓄養妖奴，把妖怪當工具用。
對我的批判，那真是浩如雲海，就好像我在聯合妖怪做什麼大惡事一樣。
事實上，這才是對妖怪正確的用法。
而現在，居然讓妖怪充當大營的先鋒，官軍甚至還都有了官職，當了統帥。
要我看吶？
你們如果說我要亡了大慶，我看你們才是真正要亡了大慶吶！
長此以往，人和妖還有什麼分別？
甚至妖憑藉自己優於人的基本素養，恐怕很快，整個大慶的高層就都是妖了，哪一天大慶變成一片妖國也未可知啊。
二弟，這就是你希望的大慶嗎？」
聽到妖怪居然加入崇山大營，甚至披甲掛帥，蕭廣淵也是沉默了一會，然後嘆息一聲：「如今看來，或許不只是我，連你也未必能坐穩這個皇位。
你以為是改朝換代？
說不準是亡國滅種。
我們鬥來鬥去，到最後要是被外人給撿了便宜，不知道日後的史書會將我們如何書寫。
不過在我看來，恐怕是兩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吧？」
蕭泓泉可不喜歡這份評價。
他擺了擺手：「無需在意，只要萬壽大仙降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說的那個萬壽大仙，真有這樣的能力？」
見過萬壽大仙神力的蕭泓泉露出一副輕蔑的笑容：「那是自然，萬壽大仙是真正的天上神佛。
他翻手之間，就可以覆滅大慶，自然也能讓大慶千年長盛。
就崇山大營那點兵馬？
不，準確的說，就算把天下兵馬集合到一處，見到了萬壽大仙的樣貌，必然也要納頭便拜，頃刻臣服。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與我為敵，你們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勝算。
讓你們活至今日，不過是我的一片仁心。」
此時鄭牧從宮殿外緩步走進來，他看上去風輕雲淡，但是身上的衣服都消失不見，他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條褲子暫時穿了起來，以免全裸。
看到鄭牧，蕭泓濤知道他那邊肯定也出了什麼意外。
不過不等他問，鄭牧就直接進行了匯報：「那些亂臣賊子的確有些手段，不過我已將他們攔在了那裡，一時半會絕對過不來，只等師尊降臨，一切困難便迎刃而解。
現在請陛下進行最後一道工序。」
聽到最後一道工序，蕭廣淵頓感奇怪，他在現場沒有見到任何與儀式相關的東西。
然而他卻看到椅子周邊的藤蔓活動起來，在撕心的痛楚中將他抬升到了龍椅上，而蕭泓濤卻讓出了這個位置，讓他坐了上去。
在被死死固定在龍椅上之後，他看到蕭泓濤拔出了長劍，頓時他明白了所謂的最後一步是什麼。
「你要用自己親兄弟的血來祭祀邪神。」
蕭泓濤以微笑肯定了蕭廣淵的猜測：「果然是這樣。」
蕭廣淵到了這一步，已然生死看淡，但最後他還是有話要說：「大哥，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蕭泓濤點頭。
「我的妻兒，請你不要傷害他們。
蕭泓濤再度點頭：「放心吧，我會把他們當做我的妻兒老小看待。
下一個皇位上坐著的依然是你的孩子。」
聽到這話，蕭廣淵閉上了雙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斬擊卻沒有到來，反而他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二位殿下，你們看到一個叫守常的崽種了嗎？」
一個身影從大殿外走進來。
蕭廣淵和蕭泓泉認出，這人是鎮妖司的指揮使余舟。
此時的余舟身上有赤紅色的血氣升騰，像是進入了某種戰鬥狀態。
但他的腳步卻很平穩，臉上只有興奮的神色。
蕭泓泉好奇地問了一聲：「我們所認識的人中，沒有叫守常的。」
余舟點了點頭，自顧自地說：「也對，他也不喜歡把自己的真名告訴別人。」
然後他再度抬頭看向蕭泓泉：「那我換一個問法，你們有沒有看到萬壽大仙？」
蕭泓泉指了指天上。
余舟搖頭：「那不過是他的一點小儀式感，他的真身早就降臨了，說不定就在這大殿當中。」
蕭泓泉聽到這話，當即緊張起來。
但他環顧左右，發現大殿當中並無他人。
而這時，鄭牧聽到有人直言自己師尊的名諱，很是不高興：「指揮使大人，我不知道你與師尊有何往來，但你不應直言他的名諱。」
余舟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我是他師弟，按輩分來說，你算我什麼？
你是不是應該叫我一聲師叔？
我當然可以直接叫他名字。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趕緊把他喊出來。」
鄭牧面露疑惑，他從未聽師尊說過自己還有一個師叔。
而蕭泓濤此時岔開話題：「指揮使大人，眼下正是關鍵之時，等我完成儀式，萬壽大仙自會降臨。
待到新朝伊始，我定然給你一個更高的身份地位。」
蕭泓濤很清楚，在這種時候能一個人來到自己面前，必然有著非凡的手段，沒有必要與這樣的人為敵。
余舟卻是擺了擺手：「我對官職沒什麼興趣，我對你們也沒什麼興趣，我就是來找守長的。
你們真沒人見過他嗎？
或者你們有沒有身邊突然多出什麼可疑人？」
蕭泓濤搖頭：「按照我所知的，只有我將自己親兄弟的血濺在這王座之上，他才會現身。」
「按照這麼說來，那他一定就在這大殿裡面。
他又不是真的神佛，不會響應什麼儀式。
既然他要看這樣東西，那他肯定就在附近。」
蕭泓濤有點覺得煩了，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可在場的人你都看見了，難道他會在旁邊這根柱子裡嗎？」
聽到這話，余舟突然起跳，一腳踹碎旁邊的柱子，一個人影從中飛了出來。
「我就知道。」
余舟有些無奈地感慨一句。
而看到一個青年從柱子當中出來，蕭泓濤和鄭牧也嚇了一跳。
那青年落地之後，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皮膚蠕動，竟然編織出一套衣裳穿在身上。
他的樣貌也和萬壽教畫卷當中的萬壽大仙一模一樣，只是頭上少了角，也沒有另外兩個頭和另外四隻手臂。
鄭牧見狀，當即下跪，叫一聲：「師尊。」
從柱子裡出現的，正是余舟尋找已久的萬壽大仙守常。
首長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正朝自己微笑的余舟。
他原地思索了一會兒，抬起一隻腳輕輕敲擊地面。
霎時間，整個東宮被遍地的青苔覆蓋，這些青苔綠意盤然，長出花草樹木，將整個大殿變得猶如一片原始森林一般。
而在這叢林之中，余舟抬手打了個響指，血色的火焰從他腳下蔓延，將花草樹木一齊燒盡，將大殿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師弟，你還是這麼不解風情。
我被你這樣踹出來已經很沒有面子了，現在你連一點場面都不讓我擺，我以後還怎麼帶隊伍？」
萬壽大仙很是苦惱地朝余舟抱怨一句。
余舟則是雙手環抱在胸前，十分無所謂地回了一句：「師父對你的提醒一直是出門要低調，你偏偏喜歡擺場面。
還有那什麼儀式，你都活了多少歲的人了，還喜歡看兄弟相殘。
而且還是這種生硬的兄弟相殘，你無不無聊？
還帶隊伍呢，你看看你組的這些萬壽教徒，都是些什麼廢物？」
聽到這話，一旁的鄭牧可不高興了：「指揮使閣下，我不管您與師尊到底是怎樣的關係，但你也不應該無故出言傷人，我無意與您為敵。」
這時候，又一隊人闖進了大殿，是梁銘一行人。
梁銘環顧周圍一圈之後，目光立刻鎖定了當中毫無氣息的首長。
他很確定，這個有些陌生的男人，必然就是所謂的萬壽大仙，因為此時余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余舟看到梁銘一行人到來，朝著首長打了個手勢：「把這交給年輕人，我們去外面。」
首長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從容地跟著余舟到了殿外。
看著這兩人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離開，蕭泓濤第一時間產生了一種疑惑，那就是自己是否信錯了教。
大殿外，余舟和守常邊走邊聊。
「師傅一直希望你安分守己些，好好娶個妻子成個家，也好讓他老人家放心。
換算成那方世界的時間，師傅也沒幾年可活了。」
聽著余舟的話，守常卻是有些抱怨地說：「我時常給師傅寄一些延年益壽的靈藥，你清楚那些靈藥，沒有一絲副作用。
可是呢，你每一樣都不肯交給師傅。
你私吞也就罷了，你還拿去送禮。
你拿去送禮也就罷了，你在秘境都市內部當官，作威作福，能有個好生活，我當師兄的也樂意看見。
可你不該把師傅短壽的事情怪在我身上，搞得好像我沒有為之做過什麼一樣。
讓師傅延壽的法子，我給你提了不下300種。
你有哪一個同意了？
嘴上都是師傅，可你心底想的都是早點把我緝拿歸案，好讓你繼續升官，享受萬世香火。」
聽著守常的話，余舟卻是反問：「如果沒有你給我打樣，我可能真的會和你走上相近的路。
可有了你，如何讓師傅活得久一些，成了最難的事情。
話說在前，師傅他是不願意長壽的，他本身就只有凡人的壽數，也不願意更進一步。
若是他吃了你延年益壽的丹藥，反而要過來怨恨你。
況且你給寄的那些丹藥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延年益壽個三年五載，我說不定還敢給師傅吃。
起步就是三五百年，我對那方世界要如何處理還沒下決定呢，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辦？
萬一我最後看開了，決定讓那方世界以一個人的壽數為終，到時延長了過多壽數的師傅，難道要作為那個世界最後一個人嗎？」
首長笑了起來：「說來說去，你還是看不開。
咱們這一門，師傅不得長生，師叔不得長生，另外那個在當皇帝的小師弟也不得長生0
可是偏偏咱們兩個得了長生，連你的哥哥他也不得長生。
當初你若是不與我對抗，破了我的不老天，所有人都會不斷往復幸福的生活，直到寂滅的盡頭。
現在你也不用為這件事情苦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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