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民生艱苦,戰況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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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民生艱苦,戰況不利

  胡浩川注意到是個看上去十歲不到的小女孩,手裡的碗也明顯比其它人小很多,差不多兩碗才抵得上一個標準碗,於是出聲勸程振南:

  「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喝一碗沒事兒,而且你看她碗小。」

  「沒事兒?」

  程振南完全不這麼認為,他表現出一個生意人的嚴肅:

  「不管碗大小,一人一碗,這是規矩,她多喝一碗,下個人也要多喝一碗,後面一天三頓,一個月的糧食十天就能見了底。

  災民天天都在增加,你今天多給她一碗,將來就會多餓死一個人。」

  「你怎麼這麼上綱上線—她指不定是給自己爸媽拿的呢?」

  胡浩川給小女孩找了個台階:

  「對吧,你是不是給你爸媽拿的。」

  「不是的,我的爸爸媽媽餓死了。」

  胡浩川和程振南都呆住了,下一秒,一道響亮的巴掌聲響起,程振南抽了自己一巴掌。

  周圍人都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小女孩更是被嚇出淚花,伸手要把粥倒回鍋里。

  程振南抓住她的手腕:

  「拿去喝,這一巴掌算我對不起你。」

  小女孩低頭說了句謝謝,快步跑開了。

  說完,他看向後面的人:

  「她碗小,我下不為例,下一個!」

  粥分完後,他叫住一個巡檢司的士兵,問起自己送來的糧食還能支撐多久。

  「程少爺,這個我聽三少爺他們討論過,好多災民聽到東陵城賑災的事兒,源源不斷的往這兒趕呢。

  往好處想的話,支撐個十天八天的,應該是夠的。」

  這個想法讓他心沉了下去。

  十天八天,自己帶來那幾大車的糧食,只夠十天八天的?

  「你咋了,累麻了?來喝口水。」

  胡浩川走過來,給他遞了一碗井水。

  程振南灌了一口,長呼一口氣:

  「這糧食消耗速度,把我程家掏空了,也未必能讓這些災民過冬,朝廷不是說要賑災嗎,賑災糧呢?」

  胡浩川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下:

  「來了三次,被叛軍劫了三次,但還有個說法,是咱們瓜分了。」

  「咱們?馮程楚衛?」

  「嗯,甚至還有人懷疑,我家老爺子也有份。」

  「」—.不可能,幹這種事情,我爹不瘋也不傻,不可能。」

  「難說。」

  程振南看著胡浩川,滿臉不可思議,胡浩川不緊不慢的解釋起來:

  「我經常被爺爺逼著了解一些世事,所以知道一些,三年大災,整個東陵府到處都缺糧,糧價飛漲。

  十年前的青山縣,就有世家趁著災年倒賣官倉糧食,那時的災情,還沒現在嚴重呢。

  負責接應賑災糧的,都是本地背吏和官兵,只要串通一氣,說是叛軍劫走,到時候誰又能查出什麼來?」

  程振南厲聲道:

  「一旦被查出來,這可是夷滅三族的事兒!」

  「所以,不會被查出來,叛軍劫走了糧食,都指揮使剿滅了叛軍,咱們各家發了財,至於這些災民,到時候朝廷會兜底的。

  為了不再起民變,一定會調撥錢米,打發他們,而對於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只要大體上說得過去,沒人會追究,也沒人敢追究。」

  聽著胡浩川說的話,程振南倒吸一口氣涼氣:

  「那這些災民怎麼辦?要等到叛軍被平定,他們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實在不行,去投了叛軍唄?」

  胡浩川聳了聳肩:

  「來之前,我覺得投叛軍是個嚴肅的事兒,剛剛看到那些個人的情況,我就覺得咱們大慶氣數未盡,都這樣的了,這些人硬是沒去投叛軍。

  真發狠,一起投了叛軍,指不定咱們這兒都是流民。」

  「那咱們可得多給他們發點粥,沒準到時候就是他們給咱們發粥了,還能記著點咱們的好。」


  說到這兒,程振南笑了,胡浩川也笑了,笑著笑著,程振南招手把一個巡檢司士兵叫來:

  「去我家,找我大哥,告訴他,再調撥幾車糧食過來。」

  士兵聽到程振南說這話,有點懷疑自己耳朵。

  「別愣著,快去啊!對了,帶上這個。」

  士兵點了點頭,接過程振南遞過來的玉佩,快步騎馬離開。

  他和一個背著劍的女子擦身而過,女子走到難民當中,看看左右,朝一個人打聽了幾句,徑直進了宅子。

  宅子裡,有人告訴梁銘,一個背著劍的姑娘找他。

  沒一會兒,梁銘見到了對方,對方恭敬的遞上來一份信。

  「梁大人,我替薛老闆送信過來,還有這是他的歉意。」

  女人遞出信後,又從衣服里拿出兩張銀票,足足兩千兩。

  梁銘收下銀票,看了眼書信,意思很簡單,薛老闆已經中止了對梁銘以及其它人的刺殺,同時把自己的左右手送到梁銘身邊,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通過她聯繫。

  看完信後,梁銘看向眼前女子,是個身材高瘦的姑娘。

  「你叫什麼?」

  「問夏。」

  「你姓問?」

  「我以前是個殺手,後來跟了老闆,這是他給我的新名字。」

  「那你運氣不錯,我估摸著他沒養太多殺手,再殺下去就該派你來送死了。」

  「我去過了,勉強和那雙刀客持平,或許狀態好一些,我能贏。」

  問夏的語氣沉著冷靜,但又帶著一絲不服輸,不過她的話也讓梁銘有些意外。

  刀鬼的屬性不算很高,但也遠超常人,身具幾十人份的武藝,在兵器的加持下,更是有著不俗的戰鬥能力。

  眼前這個姑娘,能和刀鬼打平手?

  「我安排在那兒的刀客,實力我有數,你能和他打平手,卻為一個老婆叫人睡了都不敢發作的人賣命?」

  「他救過我。」

  「.—你落水了他救的?」

  「大人你怎麼知道?」

  「沒事,我隨便問問。」

  梁銘看向一旁的葉凌云:

  「凌雲,這女人怎麼安排?」

  葉凌雲琢磨了一下,一個奇思妙想出現:

  「問夏,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

  「三少爺請吩咐。」

  「挑些體格還算健康的難民,組織一個隊伍,你來帶領和訓練,負責維護秩序。」

  「可以殺人嗎?」

  「除非萬不得已,不然最大限度是打暈後移送官府。」

  「我了解了,請交給我吧,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什麼?」

  「能讓我看看三少爺的劍嗎?我聽說能在百步之外斬人。」

  「給你看看可以,不過那一招和劍關係不是很大,只是用專門的劍可以讓效果更好。

  ,葉凌雲轉身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拿著把那寬刃的大劍,問夏接到手裡,越看越是論異。

  「多麼巧奪天工的手藝,我如果能有一把這般出色的劍,一定能贏那雙刀客。」

  她說著將劍依依不捨的還給葉凌雲,後者聽到了她的話,安慰她:

  「不是個活物,是幾十名武者的殘魂集合而成的鬼物,你能和它打平手,本身就不可思議了。」

  問夏卻不滿足:

  「我曾在三十人的圍殺中,將所有人全部殺死,如果這三十人合為一人我就贏不了,說明我的劍法還不夠爐火純青。

  三少爺,如果是你,能贏嗎?」

  葉凌雲琢磨了一下:

  「問題不大吧。」

  「請教導我,哪怕每天抽出一刻鐘和我對練也行,我希望變得更強,我有什麼都可以給您。」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地步,葉凌雲趕忙扶她起來:

  「言重了,一刻鐘是吧,沒問題。」

  打發走問夏,梁銘拍了拍葉凌雲的肩膀:


  「你覺不覺得,我們和這個世界的關聯越來越多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是不得不做的事,今年要的這樣的獵人。」

  「融入秘境副本太深,然後還能回歸正常生活?」

  「難說,不過高階獵人人均心性淡漠,我們珍惜當下感情豐富的自己吧。」

  說到這兒,葉凌雲笑了一下:

  「或者你試試我的法子,忠於自己扮演的角色,每一次秘境副本,只是一場演出。

  巡撫的義子、問夏的指導人,還有今後會有的各種身份,都只是扮演的角色。

  唯有回到秘境都市,唯有走下舞台,那才是真正的我。」

  梁銘比了個0K的手勢:

  「成,我得試試能不能分的那麼開。」

  這一天,有數千名老弱病殘被安置在外城的東南角,雖然住的地方擁擠了些,但比起風吹日曬要好了許多。

  還有更多的災民無法進城,但每天有吃的,讓他們有了生活的希望,黃昏時分,梁銘和葉凌雲準備回去,看到胡浩川和程振南坐在石階上發呆,不知在想什麼。

  「你倆咋了?」

  「我向大哥要糧,大哥沒給,還把我罵了一頓。」

  程振南嘆息道:

  「讓我今晚趕緊回家,父親要禁足我,我正尋思著可以往那兒跑呢。」

  「能給你就怪了,但凡世家能出糧賑濟災民,內城的糧價也不會那麼高。」

  梁銘感慨完,看向一旁的胡浩川:

  「你咋還沒走?」

  「我爺爺讓我在這兒待著,好好看看民間疾苦。」

  胡浩川答:

  「說是以後當官,不能忘了這些。」

  「那你慢慢看吧,明天再來也行。」

  「那我多叫幾個人?」

  「別搗亂就行,不然我可不管你們這些的爹和爺爺是誰。」

  梁銘擺了擺手,帶著青雲回了宅邸,他後方不遠處的街道上,葉凌雲收起劍,問夏已經氣喘吁吁。

  她看著眼前的葉凌雲,只覺得看到了一座大山,明明自己已經使出所有招數,對方卻都能輕而易舉的攔下,甚至沒用那傳聞里神乎其技的劍法。

  「多謝師父賜教。」

  「不客氣,你的劍法不錯。」

  「」.—.可未能占到半招便宜。」」

  「這不怪你,我師承比你好得多,很小的時候就有好多名師輪番指導我,叔叔伯伯們更是不乏這方面的高手,我劍法比尋常人好一點沒什麼。」

  葉凌雲試圖安慰問夏,告訴她你已經很好。

  他不太好說自己的劍法和問夏理解的劍法,根本不是一個東西,自己劍法的起步不是學習「術」而是感悟「道」。

  當時家裡就想的很開,三千大道都感悟一遍,東方不行再試試西方手段,然後反覆幾次,確定發展方向。

  以近乎窮舉的方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他清楚自己所用的手段,即便在秘境都市,也只有少部分家庭能承受得起代價,所以對於他人,就算問夏的劍法亂七八糟,只是占了個快准狠,他也會誇讚對方,已經做的很好。

  當晚,問夏偷偷潛入馮府,在其它人悄然不覺的情況下,找到了馮登天住的偏院。

  「老闆,梁大人接受了你的和解,我覺得他其實已經知道你的身份。」

  「一個可憐的贅婿,做出些陰狠列毒的事情,不足為奇,他既然來馮府,大概就是知道的。」

  回應的人,正是馮登天,他此時捧著一本書,借著燭光翻閱。

  「老闆,你今日心情很好?」

  「機緣巧合吧,那老東西放著延年益壽的仙藥不喝,非要裝一下,結果被我喝了,我現在只覺得生命旺盛,可以做到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要我去殺了馮修永嗎?」

  「不能,那老東西身邊也有高手,不僅現在不能,我還得告訴你,問夏,你從良了。

  業「老闆——我仍是清白之身,我說過很多次了,沒有當殺手就必須會色誘的道理。」


  馮登天放下書,嘆息一聲:

  「我是說,你以後要光明正大的活著,我和馮修永那老東西,只能留一個,他知道自己熬不過我了,如果得不到仙藥,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我。

  他不會讓馮家的家業,落在一個釣魚郎手裡,但我不怕他了,我已有第二次生命。

  你就跟著三少爺賑濟災民,鬼市那邊不用你操心。」

  問夏思索了一會兒馮登天的意思,好奇道:

  「老爺,你的意思是,我被解僱了?」

  「我希望你過上更好的生活,我救過你,但你替我做的事情,早就能抵消了。

  梁大人是個狠人,他一定能做成事,和三少爺、巡撫大人一起風風光光的回京城。

  你跟著他們當中的誰都好,去過一個正常姑娘該有的生活吧,我是要和馮修永拼個魚死網破的。」

  說完這話,問夏低下頭,道了一聲:

  「遵命。」

  但她話未說完:

  「在隨同他們離開前,我仍是您的劍。」

  說罷,她離開了偏院,只留下馮登天對著燭光,再度捧起書,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敲響。

  「姑爺,大小姐請您過去。」

  「就說我睡了。」

  同一時間,梁銘等人又在宅邸里聚到一起,互相分享一天的收穫。

  鬼市殺手的問題解決的陰差陽錯,但梁銘覺得事情並不是徹底解決,只是暫時「休戰」。

  「馮家的事兒真的太亂了,我是真不想再去攪混水,希望薛濤這個休戰別太快改變主意,不然我只能去殺了他。

  不過他也算是一個切入點,如果能從中挖出萬壽教的蹤跡,那最好不過,要是能通過他的鬼市,多運來些糧食,那就更好了。」

  葉凌雲肯定了梁銘的想法:

  「鬼市是一個脫離常規監管的運輸渠道,漕幫碼頭那邊,巡撫還在和四家鬥法,新的幫助還沒定下來。

  如果能有一條游離於漕幫視野之外的運輸路線,說不定就能讓朝廷再發一批賑災糧過來。

  只要有足夠的糧食,完全可以把這些災民疏散到周邊的縣城,甚至在一些深山村落安置。」

  他說完,看向張威:

  「張威,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不好不差,漕幫的支線是關於扶持新幫主的,鹽幫的支線是關於走私的,我就是正常推任務。」

  張威對提起正在做的事情興致缺缺,葉凌雲只好看向徐蕾和徐雨。

  徐蕾將其去鎮定寺的經歷:

  「鎮定寺大門關著,不讓外人參觀,不過我們上次救了個採藥僧,對方破例讓我們進去走了一圈。

  裡面十分荒涼,只有些大師在苦修和討論佛法,不過聽採藥僧說,後院有一片石林,是最有慧根的大和尚們苦修之地,外人不得擅入。

  我們只能出去,但徐雨悄悄繞過去看了看。」

  她說著看向徐雨,後者嘆息一聲:

  「啥也沒看著,那裡布下了法力很強的結界,肯定藏著東西,估計正常渠道,得先把陣營好感度刷上去,才能知道東西。」

  說到這兒,徐雨看向梁銘:

  「梁銘,要不你明天再陪我去一趟,那不是對東陵寺的大和尚有恩嗎?」

  「去東陵寺還是鎮定寺?」

  「先去東陵寺,再去鎮定寺,我有直覺,這事兒肯定能挖出來個支線。」

  梁銘思索了一下,自己明天暫時沒安排。

  找薛濤也不急於一時,和徐雨走一趟也無妨。

  「好,青雲你繼續跟著徐蕾,我明天跟徐雨走一趟。」

  他話音剛落,門外響起敲門聲:

  「幾位大人,巡檢司來了馬快,說是有重要的事兒。」

  梁銘招呼對方進來,這名馬快下了馬,兒奔大堂,然後反手關上門,氣喘吁吁的轉身:

  「各位大人,馬巡檢讓我來通知一立重大消息。

  都指揮使戰況不利,戰線後撤,距離外萍城毫不足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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