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生擒法爾納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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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生擒法爾納塞

  既然團長下達了命令,聖鐵鎖騎士團以及召集而來的援兵,肯定是要執行命令的。

  儘管半個月前的慘敗還歷歷在目,可是趕至眼前的畢竟只有一個人,一個人能做什麼呢?

  詹羅姆就是出動的騎士之一,他長著一張馬臉,相貌平庸,但身份是某個顯貴家族的下一任當家,地位是頗高的。

  他很不喜歡古板的法爾納塞,總是一板一眼地念誦經文,他覺得這樣的女人真是膩味。

  雖然身為法王廳騎士團一員的他,這樣想太過大逆不道,但是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不過,法王廳遵照每一任聖鐵鎖騎士團團長皆是女性的傳統,指定她為團長,她又是那個富貴無比的瓦提米奧家族的千金,詹羅姆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這個世界是拼家族血統的,這方面他完全拼不過法爾納塞,那麼哪怕對她再怎麼不滿意,也只能藏在心底。

  詹羅姆相信,整個聖鐵鎖騎士團里,肯定不少人都和他一樣這麼想的,心中對法爾納塞根本沒有多少尊重。

  身穿鎧甲、戴著頭盔的詹羅姆,就這樣拔出腰間長劍,輕夾馬腹,混入出動的這一支騎兵中。

  性格使然,他並不打算當出頭鳥,對家族榮譽與騎士精神毫無興趣。

  如果有時間,他更願意到女人堆中廝混,眼前這場戰鬥他自然也是裝裝樣子。

  十幾個騎兵,包圍一個人,這還需要怎麼打?難道還能出現什麼差錯不成?

  詹羅姆搖頭輕笑間,就聽見一陣噗嗤噗嗤的怪響,抬頭看去,就見到騎兵隊的前方綻放了鮮艷無比的血花!

  他一開始還未反應過來,直到那些痛苦的嚎叫聲傳來,又看到一個又一個騎兵半邊身子像是泥塑的一樣,從馬背上滑了下去,砸在地上。

  不一會兒,剛才還在詹羅姆前方的十幾名騎兵就盡數落馬,死的死、傷的傷。

  眨眼間,他就成了唯一朝著那一個人衝鋒的騎士。

  怎麼會有這種事?

  詹羅姆有些茫然,望著那人逼近,連揮劍的動作都忘了,只下意識地舉起盾牌。

  身穿密使套裝、頭戴黑兜帽的尼德霍格,手持染血的君王軍大劍,縱馬像是一柄漆黑長槍般,瞬間洞穿這支騎兵隊,殺到了詹羅姆面前。

  尼德霍格並沒有把詹羅姆放在心上,就像是並沒有把剛才那十幾個騎兵放在心上一樣,隨手一劍,就斬向了舉起盾牌的詹羅姆。

  可是,一劍還未斬到盾牌,他就先聽見噗地一聲,以至於縱馬過去之後,他都忍不住奇怪地回頭望了一眼,就見詹羅姆已倒在馬下,身上卻是毫髮無傷。

  原來,詹羅姆只是舉起盾牌,根本沒接尼德霍格這一劍,就順勢朝著側面倒去,隨後就摔在了地上。

  尼德霍格也不得不感嘆這人運氣真好,如果剛才他那一劍斬去,這人的盾牌肯定是擋不住的,重傷是肯定的,搞不好連小命都要丟在這裡。

  這人卻是碰都沒碰到,順勢就倒,反而是自救了一回。

  尼德霍格也懶得回頭補刀,這也不符合自己速戰速決的目的,於是他並沒有讓托雷特停下,而是讓它繼續沖向聖鐵鎖騎士團的陣列。

  噠噠噠——

  法爾納塞在看到這人瞬息間就解決了自己十幾個部下,心中有些慌亂,不過並沒有在眾人面前表露,而是強行鎮定下來,一揮手,道:「射箭!」

  十幾名十字弩手早已搭好箭,這時候一股腦地全射了出去,看起來頗為凌亂,不過數量可觀,一場箭雨襲來,也極具威脅了。

  托雷特忽然在這時四蹄一踏,就像是騰雲駕霧般躍到了空中,躲過了射來的箭雨,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落到了距離法爾納塞僅剩十數米的地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因為一匹馬能跳得這麼高、這麼遠,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紋章官塞爾彼高不動聲色地騎馬向前,伸手把有些驚慌的法爾納塞護在身後,微微眯起雙眼。

  半個月前的戰鬥里,可沒有見過這人出手,當時我以為這人是指揮型的將領,沒想到卻是個這樣厲害的、衝鋒陷陣的好手。

  法爾納塞這次急於證明自己並非花瓶,不聽艾桑副長勸告,執意追來,實在是太托大了。

  塞爾彼高這樣想著,但是仍舊保護著法爾納塞。


  「喝啊」」

  一聲暴喝從聖鐵鎖騎士團陣列中傳出,驚得眾人側目看去,就見到他們的艾桑副長,手持那柄雙頭鐵棍,縱馬而出,要迎戰敵人。

  他一向是聖鐵鎖騎士團中的武力擔當,又頗為穩重,眾人見到他出手了,心裡都是鬆了一口氣。

  艾桑頭戴一個巨大的頭盔,頭盔兩側分別嵌入一根長長的、不知名鳥禽類的羽毛,看起來就像是他留了兩條極長的八字鬍一樣。

  「我是鐵棍鬼」艾桑!」哪怕是眼前處境,他還是堅持騎士精神,先自報家門,又問清來路,「你是什麼人?」

  尼德霍格一時間倒是沒想到什麼好聽的名號,他做下許多大事,但是在貴族與平民間流傳的名聲並不多,也就沉默不語,劍指艾桑。

  艾桑看明白了,這是不願意透露姓名,他也不強求,拍馬衝來。

  那柄幾乎一人高的雙頭鐵棍在他手裡旋轉,舞得像是飛速轉動的車輪,其實極為剛猛,打中敵人,哪怕是盾牌、鎧甲也要凹進去一大塊,必死無疑。

  然而尼德霍格並不畏懼,坦然相迎,兩匹馬眨眼間就交錯到了一起。

  唰—

  艾桑猛地揮棍掃去,掃向尼德霍格的左肩。

  「鐵棍鬼」艾桑並不打算要他的性命,只是想要把他打下馬,然後將他擒住,再去問他的來意目的,甚至可能借他來抓住逃遁的那一百餘名傭兵。

  沒想到尼德霍格手中君王軍大劍一抖,鏗地刺來,直擊艾桑胸腹!

  這一劍快若奔雷,後發先至,看起來竟然要比艾桑的鐵棍更快,眼看就要擊中艾桑!

  之前看尼德霍格轉瞬間擊倒十幾名騎兵,艾桑就知道他相當厲害,可是只有在這麼近的距離直觀,艾桑才理解到自己很可能還是低估了對手。

  艾桑急忙抽回鐵棍,鐺地擋住這一劍,就覺得好似被巨熊撞了一下,抓著鐵棍的雙手發麻,身子晃了晃,差點就要墜下馬去,後背不禁冒起一陣冷汗。

  好厲害的人,他到底是誰,我怎麼從未聽說這一帶有這麼一號人物?

  尼德霍格其實已經放了水,如果他來真的,剛才這一劍就能擊穿艾桑的鐵棍,將艾桑刺下馬了。

  錯身而過後,尼德霍格也不等艾桑回神,君王軍大劍往後一撩,就拍在了艾桑的後背上。

  就聽見又是鐺地一聲,身穿鎧甲的艾桑就這麼連人帶棍地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艾桑猝不及防,在半空中根本止不住身形,一下子撞在了泥地里,還翻滾了數圈,才堪堪停下。

  眾人看得駭然變色。

  不說艾桑平日裡有多麼勇猛,就說艾桑長得壯實,又穿著鎧甲,拿著雙頭鐵棍,竟然被這麼一拍,就飛了出去,這是多大的力氣?

  一時之間,聖鐵鎖騎士團及援軍都是不由自主地拉住韁繩,往後退了退,生怕成為這人的下一個目標,死於非命。

  法爾納塞眼看著艾桑飛了出去,倒在了地上,一時間爬不起來,心中就徹底慌了。

  在她看來,整個聖鐵鎖騎士團里就是艾桑武力最強,艾桑都被輕易擊敗的敵人,他們要怎麼應付?

  法爾納塞到了這時才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只是她之前實在不想被只當作聖鐵鎖騎士團的一個象徵,而不是真正的女騎士、女團長。

  在法王廳修道院中的這幾年,法爾納塞真的變了許多,完全沒有了之前作為大小姐時的鋒芒畢露、驕橫跋扈,現在的她是真的想重新開始的。

  為了壓住心中一些不堪的想法,法爾納塞決意將自己獻給法王廳教義,為此她需要在聖鐵鎖騎士團團長一位上真正地做出成績。

  只是那天在山谷城寨的慘敗,讓她顏面盡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向法王廳交代。

  雖然因為她的高貴身份,法王廳哪怕責罰,也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但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就這麼回去,至少也要有些戰果。

  於是她不聽艾桑勸告,以法王廳的名義向附近的領主召集了一批騎兵,又一路追了上來,沒想到現在真的如艾桑所說,嘗到惡果了。

  「法爾納塞大人,往後退。」

  塞爾彼高在這時說了一聲,就拍馬而出。

  他是法爾納塞小時候撿回來的奴僕,如今成為了聖鐵鎖騎士團的紋章官,同時還是法爾納塞的護衛。


  不過,塞爾彼高其實還有一重不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法爾納塞同父異母的哥哥,只是父親讓他保密,他也從未向法爾納塞透露罷了。

  眼見尼德霍格一招擊飛艾桑,塞爾彼高本能地察覺到危險降臨,而且這危險是直指法爾納塞。

  他瞬間就警覺起來,意識到尼德霍格的意圖。

  無論是作為護衛,亦或者作為哥哥,塞爾彼高都不能坐視尼德霍格危害法爾納塞,於是果斷挺身而出,鏘地一聲,拔出長劍。

  塞爾彼高縱馬向前,挺起長劍,看起來似乎要與尼德霍格鬥劍。

  可是,尼德霍格眼尖地看見塞爾彼高另一隻手往馬腹的口袋中掏了什麼出來,捏在手裡,心裡就有了計較。

  他很清楚,塞爾彼高這人劍術很高明,哪怕放在鷹之團中,也屬於頂尖的。

  但更難得的是塞爾彼高相當聰明,有急智,知道隨機應變,哪怕面對擁有斬龍劍的格斯,也能利用種種地形來獲取優勢。

  能不能贏另說,但是的確能給對手造成不小的麻煩。

  尼德霍格一看,就猜到塞爾彼高的小動作才是真正的殺招。

  果然,塞爾彼高只是假意揮劍刺向尼德霍格,然而另一隻手卻飛快地朝尼德霍格擲出了什麼,發出咻地一聲。

  尼德霍格定睛一看,就看到一柄飛刀朝著自己面門射來,速度極快!

  尼德霍格也不慌張,早有準備的他,另一隻手抬起,手上就多了一面黃銅盾,把盾牌往前一推,就將飛刀給彈開!

  塞爾彼高心中吃驚,一來他沒想到自己的計謀被瞬間識破,二來他完全沒看清尼德霍格是怎麼掏出一面盾牌的。

  可是到了眼前這一步,塞爾彼高也退無可退,只能一劍刺向尼德霍格的咽喉,尋求一擊制勝。

  他不贏,就沒人能保護法爾納塞了。

  尼德霍格卻是大劍倒翻,輕輕一撩撥,就將塞爾彼高這飛快的一劍壓了下來,又猛地一挑,利劍就從塞爾彼高那兒脫手,飛向空中。

  這卸去長劍的技巧順滑至極,塞爾彼高根本沒反應過來,長劍就已脫手了。

  在戰陣經驗上,他還遠遠不如尼德霍格。

  完了!

  塞爾彼高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被這麼容易地繳械,仿佛是一個剛學劍的新手一樣。

  雙手空空,敵人近在眼前,他自知毫無勝算,也再無生路了。

  可惜,沒能保護法爾納塞離開,甚至都未能給她拖延多少時間————

  噗——

  尼德霍格卻是出乎預料地用劍柄,重重地戳在塞爾彼高的胸膛,將他從馬背上撞飛出去,砸在了附近的一棵老橡樹上,又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當塞爾彼高扔出飛刀時,法爾納塞與聖鐵鎖騎士團的人都以為他要出奇制勝了,沒想到尼德霍格不僅巧妙化解,而且反手就把他也打飛出去。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護在法爾納塞身前。

  法爾納塞本來在聖鐵鎖騎士團中就沒有多少威信可言,唯二的親信,塞爾彼高與艾桑都瞬間落敗了,其他人也沒有理由為法爾納塞賣命。

  就算法爾納塞身份尊貴,可是能入得了聖鐵鎖騎士團這個用來貼金的騎士團的人,哪個沒有貴族豪紳的背景,哪個家中沒有大人物?

  真犯不著像是那些從底層摸爬滾打的士兵、傭兵一樣,為了功績、爵位、金錢以命相搏。

  尼德霍格這時才從容地收起黃銅盾,縱馬沖向法爾納塞。

  法爾納塞一時間驚懼不已,口於舌燥,提著手中長劍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艾桑這時才爬起身來,見到尼德霍格眨眼就擊飛塞爾彼高,又沖向法爾納塞,無人護衛法爾納塞,他心中焦急,高聲大喊:「法爾納塞大人!劍!你的劍!」

  法爾納塞被艾桑提醒了,才慌亂地舉起長劍,失去章法地斬向來到眼前的尼德霍格。

  唰尼德霍格輕而易舉地用君王軍大劍卸掉了法爾納塞的長劍,然後伸手一抓,就將法爾納塞像是小雞仔一樣拎了過來,放在了自己身前平放,後背朝天。

  「你————你放我下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瓦提米奧家族的————」

  驚恐的法爾納塞大喊大叫,可是被尼德霍格一隻手按著後背,卻是怎麼掙扎都抬不起身,更是無法從馬背上翻下去。


  尼德霍格掉轉馬頭,就縱馬沿著原路奔去。

  在路過驚慌失措的艾桑身邊時,他才停下馬,揚聲道:「你們的團長,現在是我們的俘虜了,如果我發覺你們再敢跟來,這就是下場!」

  尼德霍格摘掉法爾納塞的頭盔,扔到地上,然後抓起法爾納塞的丸子髮辮,輕輕一抖,就抖出了一撥長發。

  法爾納塞以為自己要被斬首,不由地失聲尖叫,掙扎個不停。

  艾桑也雙眼圓瞪,拎著手中雙頭鐵棍,奮不顧身地沖向尼德霍格。

  不過,尼德霍格只是用君王軍大劍,削掉了法爾納塞的一截頭髮,隨手扔到地上,然後朝艾桑笑了笑,就又輕夾馬腹,縱馬而去。

  這次尼德霍格騎馬路過詹羅姆身邊,詹羅姆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識趣地退到一邊。

  他還低著頭,故意不與法爾納塞那求救的雙眼對上視線。

  艾桑兩條腿怎麼追得上四條腿,他追了幾步,又回過身來,抓住旁邊一匹馬的韁繩,就想要上馬追去。

  可是,他看到被尼德霍格扔在地上的、法爾納塞的頭盔與一截頭髮,想起尼德霍格的武力與他的威脅,就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動作。

  追上去倒是容易,可是那人如果真的下死手,害了法爾納塞大人,那該怎麼辦?

  這時,塞爾彼高也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尼德霍格與法爾納塞遠去的身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中一陣古怪,但更多地是焦慮。

  法爾納塞被他們抓走,如果運氣好,瓦提米奧家族就能順利地將她贖回來,如果運氣不好————希望不會運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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