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師徒
矮崖之上，自鹿野建起這座小木屋，重明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在此之前，無論是他還是無限，都明白這座小木屋代表的意義，這是鹿野的家。
也代表著鹿野的過去，那些已經逝去的親人。
這是鹿野為自己打造的最後一片淨土，也是隔絕鹿野與無限和重明的無形結界。
但在鹿野承認無限這位師父之後，這棟小木屋對無限和重明便不再是禁地。
只是無限和重明默認了這是屬於鹿野的自留地，於是默契的留給了鹿野屬於自己的空間。
重明目光移動，觀察著這座鹿野一點一滴親手建造起的木屋。
木屋整體不算考究，甚至可以說這不算什麼木屋，只是以木頭乾草搭建的木棚，但想到鹿野不過十三四歲，能夠憑藉那些簡易的工具，搭建出這麼一座小木屋，已經很是難得。
『咚咚咚』。
此時已是晚飯之後，重明今晚沒有修行，而是來到鹿野屋外，敲響了屋門。
『嘎吱』聲中，門扉開啟。
似是沒想到重明會來此，鹿野的目光透著幾分意外。
「重明？有事？」
「有些事想和你說」。
鹿野上下打量重明一眼，轉身走進屋內，讓開屋門，「進來吧」。
重明跟著進去，只是沒有關門。
進入之後，重明目光下意識環顧四周，屋內很是陳設很是簡單，甚至是寒酸，可屋內燈光很是溫暖，仿佛將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是鹿野記憶中的師父和那些朋友與之同在的緣故嗎？
鹿野就是在這裡，度過了一年有餘的修行時光。
重明目光忽的多了幾分感慨，一年時間，他和鹿野的變化都不算小。
可仔細想來，還是鹿野的變化更大一些。
見重明進來之後只是環視四周，不知在感慨什麼，鹿野皺了皺眉，「到底什麼事？」
重明正要回答，餘光卻忽然掃到什麼。
是在會館的街道上，重明買給鹿野的那枚吊墜，此刻正掛在不遠處的架子上。
見重明視線凝固，鹿野順其目光看去，同樣看到那枚吊墜，眼神當即有些不自然。
手指輕動，一道隨身金屬已經飛出，靈巧的將吊墜從架上挑下，收到鹿野掌心。
鹿野左手背在身後，面上強撐道：「我只是拿回來之後順手掛在那，不是因為喜歡什麼的……」
重明自是含笑點頭。
鹿野看的惱了，「說事！」
知道自家師妹的性格，重明沒有繼續，臉上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現在的你，應該已經承認自己是師父的弟子了吧？」
鹿野眉頭一皺，本能就要反駁什麼。
那個面癱，整日沒什麼表情，訓練下死手，做飯難吃的不行的人類，我會承認自己是他的弟子？
開什麼玩笑！
可看著重明眼中的認真，鹿野最終只是悶悶的點點頭。
「嗯」。
承認之後，鹿野有些奇怪，自己好像並不牴觸這份關係，反倒心中多出幾分釋然，像是心中早已有此想法，只是此時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那你有沒有想過，真正對著師父喊一聲『師父』？」
「你在說什麼？」
「鹿野，你我經歷相似，可每個個體都有所不同，不存在什麼感同身受，所以我之前從未和你說過什麼，也沒什麼可說的。
就像你說的，不過是向前看罷了，可這件事不同。」
鹿野皺著眉頭，卻沒有打斷。
「你我雖然拜入師父門下，可有些事，講究個名正言順，你我拜師幾乎沒什麼過程，只是一句話，師父和我們便默認了這層關係。
雖然師父並不在意這些，但我希望，你我能夠正式拜入師父門下，補上之前的儀式」。
「這有什麼必要嗎？妖精不講究這些」。
重明點頭，確實，相較於人類，妖精不拘於這些禮數，可無限再如何接近妖精，都還是人類，自幼接受的觀念之中，禮數，是不可或缺的。
誠然，數百年的時光讓無限在這些事上看的淡然，可歸根到底，無限是希望有這些的，至少，有那麼一絲淺淺的期待。
可無論是鹿野，還是小黑，情況都有幾分特殊，這所謂的拜師，似乎真的只是名頭上的變化。
或許不算什麼，但在無限數百年的生命中，也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遺憾。
老君尚有清凝仙子奉上拜師茶，無限這位自家師父又差在哪了？
還有鹿野，重明不知道鹿野有沒有後悔過曾經對無限的冷語相向，應該是有的。
看著和無限因為一根冰激凌討價還價的小黑，鹿野的心中應該也曾生出幾分艷羨吧？
可那時的她，早已不是能在無限身前撒嬌的稚童，鹿野也不是那般性情。
最後的最後，也只能淺淺說上一句『有空多來會館看看我』。
卻已是鹿野心中最熾熱的感情。
重明不想讓無限留下那般遺憾，也不想讓鹿野回憶起來時後悔這些。
索性，便由他這個師兄和弟子出面，充當起橋樑，為師父和師妹補全這份缺憾。
反正，過去的一年多時間中，重明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妖精確實不講究這些，可這份缺憾，沒有必要，師父沒有必要留下遺憾，你也沒必要日後因此事後悔……」
聽了重明的話，鹿野一時有些沉默，後悔？
有什麼可後悔的！
鹿野如此不服氣想道。
總是在那裡自說自話，弄些讓人搞不懂的事情，神神秘秘的。
可最終，鹿野還是答應了重明所說。
不是因為重明的勸說，而是因為鹿野不想日後浪費精力，去後悔什麼無所謂的事情。
鹿野如此勸說自己。
次日清晨，太陽灑下一片晨曦，以溫暖驅散昨夜的濕寒。
活躍的靈質混雜著清新的空氣，被重明一併吸入體內。
緩緩睜開雙眼，顯出一雙金瞳，瞳中閃過幾分異彩，靈力又有所提升，雖然微弱，但修行就是這般積少成多之事。
長長呼出一道白色匹練，重明結束了聚靈修煉。
伸展貓腰，重新化作人形，掂了掂自己乾坤袋，內里東西都已準備完善。
廚房，一陣廚具協奏之後，早飯已經備好。
鹿野緩步走來，穿著那日在會館新買的衣物，是金門師徒常穿的藍色。
重明也是同樣。
見鹿野那雙湛藍的眸子中透著幾分緊張，卻還是佯裝鎮定的模樣，重明也是不由得露出幾分笑意。
自家師妹這傲嬌的性子也不曉得是隨了誰了。
正此時，無限走出屋門，一頭藍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垂至小腿，額前兩側劉海輕輕晃動，眸光淡然，面容平靜，一身素白長衫帶著幾分出塵之氣，不愧是仙人。
重明和鹿野將飯食盡數擺好，卻沒有入座，而是等到無限坐下之後，重明轉身回返廚房，端出一副茶盤。
其上茶已泡得，兩盞茶杯規規矩矩的擺在上面。
看著走近的重明，無限先是一怔，看到重明和鹿野恭敬的模樣，似是反應過來什麼，臉上顯出幾分發自內心的笑意。
鹿野自茶盤之上端起茶盞，待重明同樣端起茶盞，師兄妹二人一同在無限面前站定，而後跪在地上，茶盞舉過頭頂。
「弟子重明/鹿野，拜見師父！」
一聲師父，一世師父。
至此，重明和鹿野真正拜入無限門下，結下師徒之緣。
也算是，稍稍全了那些遺憾……
在此之前，無論是他還是無限，都明白這座小木屋代表的意義，這是鹿野的家。
也代表著鹿野的過去，那些已經逝去的親人。
這是鹿野為自己打造的最後一片淨土，也是隔絕鹿野與無限和重明的無形結界。
但在鹿野承認無限這位師父之後，這棟小木屋對無限和重明便不再是禁地。
只是無限和重明默認了這是屬於鹿野的自留地，於是默契的留給了鹿野屬於自己的空間。
重明目光移動，觀察著這座鹿野一點一滴親手建造起的木屋。
木屋整體不算考究，甚至可以說這不算什麼木屋，只是以木頭乾草搭建的木棚，但想到鹿野不過十三四歲，能夠憑藉那些簡易的工具，搭建出這麼一座小木屋，已經很是難得。
『咚咚咚』。
此時已是晚飯之後，重明今晚沒有修行，而是來到鹿野屋外，敲響了屋門。
『嘎吱』聲中，門扉開啟。
似是沒想到重明會來此，鹿野的目光透著幾分意外。
「重明？有事？」
「有些事想和你說」。
鹿野上下打量重明一眼，轉身走進屋內，讓開屋門，「進來吧」。
重明跟著進去，只是沒有關門。
進入之後，重明目光下意識環顧四周，屋內很是陳設很是簡單，甚至是寒酸，可屋內燈光很是溫暖，仿佛將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是鹿野記憶中的師父和那些朋友與之同在的緣故嗎？
鹿野就是在這裡，度過了一年有餘的修行時光。
重明目光忽的多了幾分感慨，一年時間，他和鹿野的變化都不算小。
可仔細想來，還是鹿野的變化更大一些。
見重明進來之後只是環視四周，不知在感慨什麼，鹿野皺了皺眉，「到底什麼事？」
重明正要回答，餘光卻忽然掃到什麼。
是在會館的街道上，重明買給鹿野的那枚吊墜，此刻正掛在不遠處的架子上。
見重明視線凝固，鹿野順其目光看去，同樣看到那枚吊墜，眼神當即有些不自然。
手指輕動，一道隨身金屬已經飛出，靈巧的將吊墜從架上挑下，收到鹿野掌心。
鹿野左手背在身後，面上強撐道：「我只是拿回來之後順手掛在那，不是因為喜歡什麼的……」
重明自是含笑點頭。
鹿野看的惱了，「說事！」
知道自家師妹的性格，重明沒有繼續，臉上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現在的你，應該已經承認自己是師父的弟子了吧？」
鹿野眉頭一皺，本能就要反駁什麼。
那個面癱，整日沒什麼表情，訓練下死手，做飯難吃的不行的人類，我會承認自己是他的弟子？
開什麼玩笑！
可看著重明眼中的認真，鹿野最終只是悶悶的點點頭。
「嗯」。
承認之後，鹿野有些奇怪，自己好像並不牴觸這份關係，反倒心中多出幾分釋然，像是心中早已有此想法，只是此時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那你有沒有想過，真正對著師父喊一聲『師父』？」
「你在說什麼？」
「鹿野，你我經歷相似，可每個個體都有所不同，不存在什麼感同身受，所以我之前從未和你說過什麼，也沒什麼可說的。
就像你說的，不過是向前看罷了，可這件事不同。」
鹿野皺著眉頭，卻沒有打斷。
「你我雖然拜入師父門下，可有些事，講究個名正言順，你我拜師幾乎沒什麼過程，只是一句話，師父和我們便默認了這層關係。
雖然師父並不在意這些，但我希望，你我能夠正式拜入師父門下，補上之前的儀式」。
「這有什麼必要嗎？妖精不講究這些」。
重明點頭，確實，相較於人類，妖精不拘於這些禮數，可無限再如何接近妖精，都還是人類，自幼接受的觀念之中，禮數，是不可或缺的。
誠然，數百年的時光讓無限在這些事上看的淡然，可歸根到底，無限是希望有這些的，至少，有那麼一絲淺淺的期待。
可無論是鹿野，還是小黑，情況都有幾分特殊，這所謂的拜師，似乎真的只是名頭上的變化。
或許不算什麼，但在無限數百年的生命中，也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遺憾。
老君尚有清凝仙子奉上拜師茶，無限這位自家師父又差在哪了？
還有鹿野，重明不知道鹿野有沒有後悔過曾經對無限的冷語相向，應該是有的。
看著和無限因為一根冰激凌討價還價的小黑，鹿野的心中應該也曾生出幾分艷羨吧？
可那時的她，早已不是能在無限身前撒嬌的稚童，鹿野也不是那般性情。
最後的最後，也只能淺淺說上一句『有空多來會館看看我』。
卻已是鹿野心中最熾熱的感情。
重明不想讓無限留下那般遺憾，也不想讓鹿野回憶起來時後悔這些。
索性，便由他這個師兄和弟子出面，充當起橋樑，為師父和師妹補全這份缺憾。
反正，過去的一年多時間中，重明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妖精確實不講究這些，可這份缺憾，沒有必要，師父沒有必要留下遺憾，你也沒必要日後因此事後悔……」
聽了重明的話，鹿野一時有些沉默，後悔？
有什麼可後悔的！
鹿野如此不服氣想道。
總是在那裡自說自話，弄些讓人搞不懂的事情，神神秘秘的。
可最終，鹿野還是答應了重明所說。
不是因為重明的勸說，而是因為鹿野不想日後浪費精力，去後悔什麼無所謂的事情。
鹿野如此勸說自己。
次日清晨，太陽灑下一片晨曦，以溫暖驅散昨夜的濕寒。
活躍的靈質混雜著清新的空氣，被重明一併吸入體內。
緩緩睜開雙眼，顯出一雙金瞳，瞳中閃過幾分異彩，靈力又有所提升，雖然微弱，但修行就是這般積少成多之事。
長長呼出一道白色匹練，重明結束了聚靈修煉。
伸展貓腰，重新化作人形，掂了掂自己乾坤袋，內里東西都已準備完善。
廚房，一陣廚具協奏之後，早飯已經備好。
鹿野緩步走來，穿著那日在會館新買的衣物，是金門師徒常穿的藍色。
重明也是同樣。
見鹿野那雙湛藍的眸子中透著幾分緊張，卻還是佯裝鎮定的模樣，重明也是不由得露出幾分笑意。
自家師妹這傲嬌的性子也不曉得是隨了誰了。
正此時，無限走出屋門，一頭藍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垂至小腿，額前兩側劉海輕輕晃動，眸光淡然，面容平靜，一身素白長衫帶著幾分出塵之氣，不愧是仙人。
重明和鹿野將飯食盡數擺好，卻沒有入座，而是等到無限坐下之後，重明轉身回返廚房，端出一副茶盤。
其上茶已泡得，兩盞茶杯規規矩矩的擺在上面。
看著走近的重明，無限先是一怔，看到重明和鹿野恭敬的模樣，似是反應過來什麼，臉上顯出幾分發自內心的笑意。
鹿野自茶盤之上端起茶盞，待重明同樣端起茶盞，師兄妹二人一同在無限面前站定，而後跪在地上，茶盞舉過頭頂。
「弟子重明/鹿野，拜見師父！」
一聲師父，一世師父。
至此，重明和鹿野真正拜入無限門下，結下師徒之緣。
也算是，稍稍全了那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