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陽謀
第103章 陽謀
沈原一行人帶著滿身的疲憊，終於遙遙望見了興陽城那高聳的城牆。
然而，城門口的景象卻讓他們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只見城門前烏泱泱地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民眾，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牆上竟然還掛有五顏六色的彩綢和燈籠。
一條醒目的紅色橫幅從城樓垂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雖距離尚遠看不太清，但那喜慶的紅色已然奪目。
人群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孩童在人群中穿梭嬉戲，小販的叫賣聲都比往日高昂了幾分。
整個場面不似平日城門口的嚴肅井然，反倒像是遇到了什麼普天同慶的節日O
「什麼情況？」吳畫子揉了揉眼睛，納悶道，「這是哪家豪門巨富娶親還是嫁女？搞出這麼大陣仗？之前也沒聽說啊！」
帶著滿腹的疑惑，一行人逐漸靠近。
還不等他們完全走近，就見一隊衣著整齊的城主府官吏，在一名主事模樣的中年人帶領下，小跑著迎了上來。
那主事臉上堆滿了抑制不住的喜氣，隔著老遠就朝著陸菘藍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地喊道。
「恭迎小姐凱旋！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此次出征，大敗邪異，救回孩童，立下不世之功啊！」
這話一出，讓沈原等人全都愣住了。
陸菘藍更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那主事，又看了看前方那浩大的歡迎場面，蹙眉問道：「你是說————這麼多人，如此場面，是來迎接我們的？」
「這是自然！」主事語氣肯定，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小姐您親自出手，救出了失蹤已久的那些孩子們，如今孩子們都已安然返家，與父母團聚！」
「他們的家人喜極而泣，自發組織起來，非要來城門口迎接小姐，以表感激之情！這不，消息傳開，城中其他百姓也都感念小姐恩德，前來一同迎接，共襄盛舉！」
他話音未落，旁邊那些擠在前排的百姓們已經激動地喊了起來：「小姐！多謝小姐救了我家娃兒！」
「是啊！要不是小姐，我家那小子還不知道要在外面受多少罪！」
「城主大人仁德，小姐英武！有小姐在，是我們興陽城的福氣啊！」
「那些該死的邪祟，見到小姐肯定嚇得屁滾尿流了！」
讚譽之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最質樸的感激與最真誠的崇拜。
然而，聽著這些讚美，看著這「普天同慶」的場面，沈原、離元、儒生、吳畫子等人的臉色，卻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心底泛起寒意。
陸菘藍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追問道：「你說，孩子們————已經全都回到自己家了？」
「回小姐，全都回來了！一個不差！」
主事用力點頭，語氣萬分肯定。
離元道長與儒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無奈。
「這下————麻煩大了。」
離元道長低聲嘆息，聲音只有周圍幾人能聽見。
任誰都清楚，這批被九泉教擄走又「好心」送回來的孩子，絕對有問題！
按照正常流程，救回之後必須進行最嚴格的檢查，甚至需要集中隔離觀察一段時間，確定無恙後才能讓家人領回。
但現在，九泉教搶先一步，直接把水攪渾了！
孩子們已然歸家，此事更是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在無數百姓感激、愛戴的目光注視下，陸菘藍如何能開口，說要再次將這些剛剛經歷「磨難」、與家人團聚的孩子們從父母身邊帶走？
一旦她敢這麼做，那些此刻還在讚美她的聲音，瞬間就會化作最惡意的潮水，將她乃至整個城主府淹沒！
錢貴目光掃過那些製作精良、絕非臨時趕工的橫幅彩旗，冷聲道：「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這是陽謀。其中定然有商會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否則，聲勢絕不可能浩大到如此地步。」
茯苓銀牙緊咬，低聲道：「九泉到底想用這批孩子做什麼？他們費盡周折，就為了把這功勞」硬塞給我們？」
吳畫子憂心忡忡：「他們這是故意的！孩子們分散到全城各個角落，再想管控，就有點難了，而且如果強行出手，商會那幫人，肯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茯苓看向陸菘藍，等待她的決斷。
陸菘藍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憂慮強行壓下。
她臉上迅速浮現出符合此刻場景的、得體而溫和的笑容，低聲道：「保持笑容，事已至此，別無他法。九泉教既然處心積慮要把這功勞」扣在我頭上，那我便坦然接下。後面的事情，後面再想辦法，此刻，絕不能在人前失儀！」
說罷，她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凌亂的衣襟，緩步上前，走向那歡呼的人群。
她先是抬起手，向下輕輕壓了壓，示意激動的民眾稍安。
待聲浪稍平，她才開口，聲音清越，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興陽城的父老鄉親！」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期盼和感激的面孔，語氣誠摯且沉重：「首先，我陸菘藍，代表城主府，要向所有孩子失蹤的家庭，道一聲歉！是我們的疏忽，讓邪惡之徒有機可乘，讓諸位骨肉分離，擔驚受怕！這是城主府失職之處！」
這番開場白，出乎所有人意料。
沒有居功自傲，反而先致歉，瞬間將姿態放低，拉近了與民眾的距離。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不少人露出動容之色。
「但是！」
陸菘藍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我們興陽城，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個子民！城主府上下，從未停止過追查與營救的努力！」
「今日，我們終於將這些被擄走的孩子，一個不少地，帶回了他們的家，帶回了你們的身邊！」
她張開雙臂，仿佛要將所有的喜悅與團圓擁抱入懷。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陸菘藍等待歡呼聲稍歇，臉上的神情漸漸轉為悲戚與肅穆：「然而，這場勝利，並非沒有代價！」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難以言喻的悲痛：「為了救回孩子們，為了清除黑骨林的邪異，我們興陽衛的勇士們，浴血奮戰！周彪百夫長，以及他摩下數十名忠勇的兒郎————他們————永遠地留在了那片黑木林中，再也無法回到他們親人身邊，再也無法看到我們興陽城的日出日落！」
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和陸菘藍話語中的悲壯所感染，臉上露出了震驚、難過等複雜神情。
陸菘藍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更加鏗鏘：「他們是興陽城的英雄！是守護我們安寧的基石！我在此鄭重承諾，所有犧牲的將士，城主府必將以最高規格進行撫恤，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這番話，不僅將悲壯感拉滿，更彰顯了城主府的擔當，贏得了無數人的心。
最後，陸菘藍挺直脊樑，掃視全場，聲音中帶著凜然的殺意與決心：「同時，我也要警告那些藏於暗處、禍亂蒼生的魑魅魍魎！無論你們是人是邪，但凡敢犯我興陽城，傷我城中子民，我城主府，必傾盡全力，與爾等鬥爭到底！誓保興陽城一方安寧！」
「小姐威武！」
「城主府萬歲！」
「誓死追隨小姐！」
民眾的情緒被徹底點燃，歡呼聲、支持聲如山呼海嘯般響起！
陸菘藍這番先抑後揚、既有溫情又有擔當，既表功績又不避犧牲的演說，徹底征服了在場所有的人。
沈原看著陸菘藍在歡呼中有些單薄的身影，心中暗道：「這城主千金，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陸菘藍的示意下，影衛開始有序地疏導激動的人群，城門秩序漸漸恢復正常。
離元道長與儒生準備各自返回道觀與書院靜養。
臨別前，離元道長特意走到沈原面前，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感激。
「小友，」他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你修習《天衍錄》之事，貧道早已知曉。當初未曾收回，一是感念你於雲溪有援手之情，其二，也是觀你心性，非是奸惡之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而今，你於黑骨林中，更是救了貧道與諸位同道性命。此恩，離雲觀銘記於心。
」1
「日後你若在《天衍錄》的修行上遇到任何疑難不解之處，不必顧慮，儘管來離雲觀詢問，我回去也會告知同門，小友來時，當以禮相待。」
沈原微微一怔，正色拱手道：「多謝道長！」
一旁的儒生也緩步上前。
他面色蒼白，文氣受損遠比肉體傷勢更難恢復，但眼神依舊溫潤。
他看向沈原：「小友心思縝密，臨危決斷，更難得是身處絕境而不失慧心，此等心性才智，實乃生平罕見。」
「我在興陽書院，雖不過一教書匠，倒也說得上幾句話，書院大門，永遠為小友敞開，若他日有暇，不妨來書院走走，觀聖賢典籍，品茗論道。」
他微笑道：「以小友之才情，若願潛心聖賢之道，他日於文途之上，也必有大作為。」
沈原能感受到這份善意，他再次鄭重行禮：「多謝先生謬讚，他日若有困惑，定當登門求教。」
黑骨林的任務，至此算是暫告一段落。
但每個人都清楚，真正的麻煩，或許才剛剛開始。
所有人都需要休整。
錢貴需要重新製作損失的紙偶，茯苓則要立刻投入工作，安排人手負責黑骨林後續的清掃與警戒。
而最忙碌的，無疑是陸菘藍。
她需要處理犧牲將士的撫恤，應對城內各方勢力，尤其是商會可能藉此發起的明槍暗箭，更要暗中部署，監控那些「安全」回家的孩童————
千頭萬緒，都壓在了她的肩上。
相比之下，吳畫子和沈原倒是清閒了下來。
吳畫子只需要補充損耗的畫紙和顏料，這些東西在城裡都能買到。
沈原在回到顧三針館後，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扔到床上，蒙頭大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充足的睡眠洗去了連日的疲憊與緊張。
沈原在小院中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恢復消耗的元氣。
隨著元氣再次在順暢的經脈中緩緩流轉，他的思緒也活絡起來。
「十次修改次數————看起來是一筆巨款，可我的手段太雜，仔細算下來，其實也不怎麼經用。」
他細細盤算著。
「針法必須繼續提升，不然等師兄回來，見我毫無寸進，實在說不過去。」
「況且，針法集攻擊、治療甚至無副作用的控制於一體，確實實用。」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暗自苦笑，算是徹底拋棄了之前對「用針」的那點微妙「歧視」。
「除此之外，《離火咒》、《引雷訣》需要深化；《波濤劍法》需要精進；
《海納百川》心法是根基，更不能落下；《踏浪步》也還有提升空間————」
這麼一項項算下來，干次機會，立刻就顯得捉襟見肘起來。
「缺啊，真是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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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一行人帶著滿身的疲憊，終於遙遙望見了興陽城那高聳的城牆。
然而，城門口的景象卻讓他們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只見城門前烏泱泱地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民眾，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牆上竟然還掛有五顏六色的彩綢和燈籠。
一條醒目的紅色橫幅從城樓垂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雖距離尚遠看不太清，但那喜慶的紅色已然奪目。
人群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孩童在人群中穿梭嬉戲，小販的叫賣聲都比往日高昂了幾分。
整個場面不似平日城門口的嚴肅井然，反倒像是遇到了什麼普天同慶的節日O
「什麼情況？」吳畫子揉了揉眼睛，納悶道，「這是哪家豪門巨富娶親還是嫁女？搞出這麼大陣仗？之前也沒聽說啊！」
帶著滿腹的疑惑，一行人逐漸靠近。
還不等他們完全走近，就見一隊衣著整齊的城主府官吏，在一名主事模樣的中年人帶領下，小跑著迎了上來。
那主事臉上堆滿了抑制不住的喜氣，隔著老遠就朝著陸菘藍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地喊道。
「恭迎小姐凱旋！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此次出征，大敗邪異，救回孩童，立下不世之功啊！」
這話一出，讓沈原等人全都愣住了。
陸菘藍更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那主事，又看了看前方那浩大的歡迎場面，蹙眉問道：「你是說————這麼多人，如此場面，是來迎接我們的？」
「這是自然！」主事語氣肯定，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小姐您親自出手，救出了失蹤已久的那些孩子們，如今孩子們都已安然返家，與父母團聚！」
「他們的家人喜極而泣，自發組織起來，非要來城門口迎接小姐，以表感激之情！這不，消息傳開，城中其他百姓也都感念小姐恩德，前來一同迎接，共襄盛舉！」
他話音未落，旁邊那些擠在前排的百姓們已經激動地喊了起來：「小姐！多謝小姐救了我家娃兒！」
「是啊！要不是小姐，我家那小子還不知道要在外面受多少罪！」
「城主大人仁德，小姐英武！有小姐在，是我們興陽城的福氣啊！」
「那些該死的邪祟，見到小姐肯定嚇得屁滾尿流了！」
讚譽之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最質樸的感激與最真誠的崇拜。
然而，聽著這些讚美，看著這「普天同慶」的場面，沈原、離元、儒生、吳畫子等人的臉色，卻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心底泛起寒意。
陸菘藍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追問道：「你說，孩子們————已經全都回到自己家了？」
「回小姐，全都回來了！一個不差！」
主事用力點頭，語氣萬分肯定。
離元道長與儒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無奈。
「這下————麻煩大了。」
離元道長低聲嘆息，聲音只有周圍幾人能聽見。
任誰都清楚，這批被九泉教擄走又「好心」送回來的孩子，絕對有問題！
按照正常流程，救回之後必須進行最嚴格的檢查，甚至需要集中隔離觀察一段時間，確定無恙後才能讓家人領回。
但現在，九泉教搶先一步，直接把水攪渾了！
孩子們已然歸家，此事更是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在無數百姓感激、愛戴的目光注視下，陸菘藍如何能開口，說要再次將這些剛剛經歷「磨難」、與家人團聚的孩子們從父母身邊帶走？
一旦她敢這麼做，那些此刻還在讚美她的聲音，瞬間就會化作最惡意的潮水，將她乃至整個城主府淹沒！
錢貴目光掃過那些製作精良、絕非臨時趕工的橫幅彩旗，冷聲道：「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這是陽謀。其中定然有商會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否則，聲勢絕不可能浩大到如此地步。」
茯苓銀牙緊咬，低聲道：「九泉到底想用這批孩子做什麼？他們費盡周折，就為了把這功勞」硬塞給我們？」
吳畫子憂心忡忡：「他們這是故意的！孩子們分散到全城各個角落，再想管控，就有點難了，而且如果強行出手，商會那幫人，肯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茯苓看向陸菘藍，等待她的決斷。
陸菘藍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憂慮強行壓下。
她臉上迅速浮現出符合此刻場景的、得體而溫和的笑容，低聲道：「保持笑容，事已至此，別無他法。九泉教既然處心積慮要把這功勞」扣在我頭上，那我便坦然接下。後面的事情，後面再想辦法，此刻，絕不能在人前失儀！」
說罷，她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凌亂的衣襟，緩步上前，走向那歡呼的人群。
她先是抬起手，向下輕輕壓了壓，示意激動的民眾稍安。
待聲浪稍平，她才開口，聲音清越，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興陽城的父老鄉親！」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期盼和感激的面孔，語氣誠摯且沉重：「首先，我陸菘藍，代表城主府，要向所有孩子失蹤的家庭，道一聲歉！是我們的疏忽，讓邪惡之徒有機可乘，讓諸位骨肉分離，擔驚受怕！這是城主府失職之處！」
這番開場白，出乎所有人意料。
沒有居功自傲，反而先致歉，瞬間將姿態放低，拉近了與民眾的距離。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不少人露出動容之色。
「但是！」
陸菘藍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我們興陽城，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個子民！城主府上下，從未停止過追查與營救的努力！」
「今日，我們終於將這些被擄走的孩子，一個不少地，帶回了他們的家，帶回了你們的身邊！」
她張開雙臂，仿佛要將所有的喜悅與團圓擁抱入懷。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陸菘藍等待歡呼聲稍歇，臉上的神情漸漸轉為悲戚與肅穆：「然而，這場勝利，並非沒有代價！」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難以言喻的悲痛：「為了救回孩子們，為了清除黑骨林的邪異，我們興陽衛的勇士們，浴血奮戰！周彪百夫長，以及他摩下數十名忠勇的兒郎————他們————永遠地留在了那片黑木林中，再也無法回到他們親人身邊，再也無法看到我們興陽城的日出日落！」
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和陸菘藍話語中的悲壯所感染，臉上露出了震驚、難過等複雜神情。
陸菘藍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更加鏗鏘：「他們是興陽城的英雄！是守護我們安寧的基石！我在此鄭重承諾，所有犧牲的將士，城主府必將以最高規格進行撫恤，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這番話，不僅將悲壯感拉滿，更彰顯了城主府的擔當，贏得了無數人的心。
最後，陸菘藍挺直脊樑，掃視全場，聲音中帶著凜然的殺意與決心：「同時，我也要警告那些藏於暗處、禍亂蒼生的魑魅魍魎！無論你們是人是邪，但凡敢犯我興陽城，傷我城中子民，我城主府，必傾盡全力，與爾等鬥爭到底！誓保興陽城一方安寧！」
「小姐威武！」
「城主府萬歲！」
「誓死追隨小姐！」
民眾的情緒被徹底點燃，歡呼聲、支持聲如山呼海嘯般響起！
陸菘藍這番先抑後揚、既有溫情又有擔當，既表功績又不避犧牲的演說，徹底征服了在場所有的人。
沈原看著陸菘藍在歡呼中有些單薄的身影，心中暗道：「這城主千金，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陸菘藍的示意下，影衛開始有序地疏導激動的人群，城門秩序漸漸恢復正常。
離元道長與儒生準備各自返回道觀與書院靜養。
臨別前，離元道長特意走到沈原面前，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感激。
「小友，」他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你修習《天衍錄》之事，貧道早已知曉。當初未曾收回，一是感念你於雲溪有援手之情，其二，也是觀你心性，非是奸惡之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而今，你於黑骨林中，更是救了貧道與諸位同道性命。此恩，離雲觀銘記於心。
」1
「日後你若在《天衍錄》的修行上遇到任何疑難不解之處，不必顧慮，儘管來離雲觀詢問，我回去也會告知同門，小友來時，當以禮相待。」
沈原微微一怔，正色拱手道：「多謝道長！」
一旁的儒生也緩步上前。
他面色蒼白，文氣受損遠比肉體傷勢更難恢復，但眼神依舊溫潤。
他看向沈原：「小友心思縝密，臨危決斷，更難得是身處絕境而不失慧心，此等心性才智，實乃生平罕見。」
「我在興陽書院，雖不過一教書匠，倒也說得上幾句話，書院大門，永遠為小友敞開，若他日有暇，不妨來書院走走，觀聖賢典籍，品茗論道。」
他微笑道：「以小友之才情，若願潛心聖賢之道，他日於文途之上，也必有大作為。」
沈原能感受到這份善意，他再次鄭重行禮：「多謝先生謬讚，他日若有困惑，定當登門求教。」
黑骨林的任務，至此算是暫告一段落。
但每個人都清楚，真正的麻煩，或許才剛剛開始。
所有人都需要休整。
錢貴需要重新製作損失的紙偶，茯苓則要立刻投入工作，安排人手負責黑骨林後續的清掃與警戒。
而最忙碌的，無疑是陸菘藍。
她需要處理犧牲將士的撫恤，應對城內各方勢力，尤其是商會可能藉此發起的明槍暗箭，更要暗中部署，監控那些「安全」回家的孩童————
千頭萬緒，都壓在了她的肩上。
相比之下，吳畫子和沈原倒是清閒了下來。
吳畫子只需要補充損耗的畫紙和顏料，這些東西在城裡都能買到。
沈原在回到顧三針館後，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扔到床上，蒙頭大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充足的睡眠洗去了連日的疲憊與緊張。
沈原在小院中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恢復消耗的元氣。
隨著元氣再次在順暢的經脈中緩緩流轉，他的思緒也活絡起來。
「十次修改次數————看起來是一筆巨款，可我的手段太雜，仔細算下來，其實也不怎麼經用。」
他細細盤算著。
「針法必須繼續提升，不然等師兄回來，見我毫無寸進，實在說不過去。」
「況且，針法集攻擊、治療甚至無副作用的控制於一體，確實實用。」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暗自苦笑，算是徹底拋棄了之前對「用針」的那點微妙「歧視」。
「除此之外，《離火咒》、《引雷訣》需要深化；《波濤劍法》需要精進；
《海納百川》心法是根基，更不能落下；《踏浪步》也還有提升空間————」
這麼一項項算下來，干次機會，立刻就顯得捉襟見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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