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牡丹長老
第97章 牡丹長老
就在淨土之內道法文氣縱橫交錯之際，外圍那黑霧中，兩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周圍籠罩著一層微弱的光暈，是由他們手中握著的一把小旗所發出，在噬人的黑霧中撐開了一小片安全區域。
「凌策，你看他們，怎麼一言不合就打生打死的，也不怕勁氣傷著這些金貴的小傢伙們！」
其中一人嘟囔著，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然而，他身旁名為凌策的男子，卻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凌策的目光，穿透了稀薄些許的霧氣，牢牢鎖定在那個剛剛結束戰鬥的年輕身影上。
「嘿！嘿！」同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將凌策的思緒拉回，「怎麼了，看見熟人了？」
凌策面無表情，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面孔。」
同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氣息平穩、腳下伏屍六具的沈原，不由得挑了挑眉：「嘖，挺厲害的小伙子啊。下手乾淨利落，是個狠角色。看他這潛力，將來恐怕是個大麻煩，要不要————順手宰了？」
凌策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那你去啊。」
同伴頓時讓讓一笑，縮了縮脖子：「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咱們的任務可是確保這些小種子」們安全回家，節外生枝可不好。」
在他們身後，那群原本應該在淨土中的孩童，此刻竟全都聚集在此。
他們小臉上寫滿了驚恐，被遠處那轟鳴的戰鬥聲和閃爍的光芒嚇得瑟瑟發抖，擠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曼妙的身影從更深的黑霧中款款走出。
她穿著一襲淡粉色的長裙，容顏絕美，氣質溫婉如水。
她一出現，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孩子們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大姐姐！」
「帶糖了嗎？」
孩子們紛紛簇擁到她身旁，仰著小臉，眼中充滿了依賴。
女子臉上綻放出極致溫柔的笑容，好像能融化世間一切寒冰：「都有，別急，來，每人一份。」
她如同變戲法般，從袖中拿出用油紙包好的飴糖，親自溫柔地分到每一個孩子手中。
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身旁一個孩子的腦袋，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教你們的歌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
「大姐姐放心，我們學得很熟練了！」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回答，仿佛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大事。
女子溫柔笑道：「那就好，回去之後，記得要教給其他的小夥伴一起唱哦！
讓更多的人聽到這美妙的歌謠，好不好？」
孩子們聞言卻是一怔。
「我們要回去了嗎？」
有孩子不樂意地撅起嘴。
「在這裡有飯吃、有衣穿，還有新衣服，比家裡好————」
女子耐心地解釋，眼神里充滿了理解和包容：「你們也看見了，大人們有些事情要解決，在這裡打起來了，這裡不安全了。要聽話，你們的爹娘，也非常非常思念你們呢。」
她就像一個最為親切、耐心的長姐，不厭其煩地回答著孩子們一個個天真又瑣碎的問題。
她還細心地幫一個小姑娘重新編好有些散亂的辮子，給男孩子整理好衣襟和腰帶，確保每個孩子都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然而，站在一旁的凌策二人，此刻卻大氣都不敢出。
那女子的臉龐明明美得驚心動魄，但他們連視線都不敢偏斜一絲，身體緊繃，如同面對著一頭遠古凶獸。
女子終於安撫好所有孩子，盈盈起身。
在她站直的剎那，周遭翻湧的黑霧好像擁有生命般，敬畏地向後退避了幾分。
她招呼著孩子們跟上，牽著年齡最小那個孩子，聲音依舊溫柔：「來，跟著姐姐，姐姐送你們回家。」
臨走前，她回頭，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凌策二人，那目光依舊溫柔，卻讓凌策二人感覺如墜冰窖。
「黑骨林，需要食糧。」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把陣法撤了吧。」
「是！牡丹長老！」
凌策連忙躬身，聲音帶著顫抖。
待那被稱為「牡丹長老」的女子領著孩子們消失在黑霧遠處，兩人才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凌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呼————逃過一劫！」另一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我的娘，這位從百花樓出來的花魁長老，也太嚇人了！明明笑著，我卻感覺魂兒都要被凍僵了！」
凌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牡丹長老還沒走遠，你想死可以繼續說。」
另一人嚇得連忙一縮脖子，緊張地四下張望，尤其是看了看周圍的黑霧，才小聲道：「放心，應該已經走遠了————不過，我們還是趕緊辦事吧。」
他走到空無一人的淨土邊緣，俯身翻開泥土，輕易地找到了一面隱藏的陣旗。
一邊動作，他一邊忍不住又開口問道：「凌策，聽說你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忙著培育食糧」，成果怎麼樣了？夠交差嗎？」
凌策走到另一處，也開始尋找陣旗，頭也不抬地回答：「不用你操心。」
「嘖，至於這麼藏著掖著嘛？我又不搶你的功勞。」
同伴覺得無趣，嘆息一聲。
「哎，你是不知道，最近上頭對食糧」的要求是越來越高了。那群神出鬼沒、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黑袍人，追查得也越來越緊————你說，他們會不會也嗅到味兒，追到這黑骨林來？」
凌策的動作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某些不愉快的記憶，沉聲道：「不好說。」
另一人臉色也凝重起來：「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興陽衛這次動靜不小，出動一個百夫長，幾十號人，連我們都瞞不住，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們？興陽衛內部，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商會能給我們傳遞消息，難道就沒人給他們也透露一點風聲？」
他加快了拔除陣旗的速度，語氣帶著急促：「我覺得咱們還是快些行動，趕緊撤掉這個陣法，讓裡面這些優質食糧」儘快被黑骨林吞噬比較好，免得夜長夢多。」
他率先將一面陣旗拔出，收入懷中。
只見那原本與黑霧涇渭分明的淨土邊緣，霧氣像是失去了阻礙，立刻向內侵蝕、收縮了範圍。
他將陣旗收好，看向凌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那個離寒道人，你之前好像在他手下做過事？現在要連他一起犧牲掉，你不會————介意吧？」
凌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只有冰冷的幾個字：「那是他的榮幸。」
另一人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也是，這幾個自詡名門正派出身的傢伙，仗著有點傳承，平日裡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顧三長老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這次還得罪了牡丹長老，能成為黑骨林的食糧，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他的語氣里，絲毫沒有對同為「教眾」的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冷漠。
他一邊繼續尋找並拔除陣旗，一邊仍不忘觀察戰局，嘴裡喋喋不休：「你說啊，這些人也是蠢，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也不動腦子想想，為什麼我們派出來攔截他們的人，就那麼湊巧，剛好和他們一一對上？還個個淵源那麼深，仇恨拉得那麼滿？」
凌策終於忍不住，冷眼掃向他：「我的上一個搭檔，也和你一樣話多。」
另一人好奇心起：「然後呢？」
凌策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工作，語氣平淡無波：「然後他就死了。
另一人：「————」
他噎了一下，有些悻悻然：「他死他的，跟我有什麼關係————行了行了，我不說了。」
凌策搖搖頭，心中暗嘆。
九泉教內，因為修煉功法與常年接觸邪異，教徒心思大多扭曲乖張，與常人迥異，他早已習慣。
「既然要做，就快一點。」他催促道，「不必全撤，撤掉三分之一的陣旗，便足以讓平衡打破，邪霧倒灌了。」
「知道了知道了！撤完就分開走，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身上的小旗堅持不了多久！」
淨土之內，沈原剛剛將目光從僵持的戰局中收回，壓下心中的不安，正思索著破局之策。
突然，他清晰地看到，遠處那原本穩固的黑霧邊界，猛地一陣劇烈涌動。
隨即，像堤壩決口，濃郁的黑霧失去了束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他們所在的這片狹小淨土，倒灌而來！
「不好！」沈原心中警鈴大作，「陣法被動了手腳！」
幾乎是同時，正在激戰中的離元、儒生、周彪和陸菘藍，也全都察覺到了這致命的變故！
環境驟變，殺機更甚！
就在淨土之內道法文氣縱橫交錯之際，外圍那黑霧中，兩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周圍籠罩著一層微弱的光暈，是由他們手中握著的一把小旗所發出，在噬人的黑霧中撐開了一小片安全區域。
「凌策，你看他們，怎麼一言不合就打生打死的，也不怕勁氣傷著這些金貴的小傢伙們！」
其中一人嘟囔著，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然而，他身旁名為凌策的男子，卻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凌策的目光，穿透了稀薄些許的霧氣，牢牢鎖定在那個剛剛結束戰鬥的年輕身影上。
「嘿！嘿！」同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將凌策的思緒拉回，「怎麼了，看見熟人了？」
凌策面無表情，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面孔。」
同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氣息平穩、腳下伏屍六具的沈原，不由得挑了挑眉：「嘖，挺厲害的小伙子啊。下手乾淨利落，是個狠角色。看他這潛力，將來恐怕是個大麻煩，要不要————順手宰了？」
凌策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那你去啊。」
同伴頓時讓讓一笑，縮了縮脖子：「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咱們的任務可是確保這些小種子」們安全回家，節外生枝可不好。」
在他們身後，那群原本應該在淨土中的孩童，此刻竟全都聚集在此。
他們小臉上寫滿了驚恐，被遠處那轟鳴的戰鬥聲和閃爍的光芒嚇得瑟瑟發抖，擠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曼妙的身影從更深的黑霧中款款走出。
她穿著一襲淡粉色的長裙，容顏絕美，氣質溫婉如水。
她一出現，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孩子們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大姐姐！」
「帶糖了嗎？」
孩子們紛紛簇擁到她身旁，仰著小臉，眼中充滿了依賴。
女子臉上綻放出極致溫柔的笑容，好像能融化世間一切寒冰：「都有，別急，來，每人一份。」
她如同變戲法般，從袖中拿出用油紙包好的飴糖，親自溫柔地分到每一個孩子手中。
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身旁一個孩子的腦袋，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教你們的歌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
「大姐姐放心，我們學得很熟練了！」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回答，仿佛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大事。
女子溫柔笑道：「那就好，回去之後，記得要教給其他的小夥伴一起唱哦！
讓更多的人聽到這美妙的歌謠，好不好？」
孩子們聞言卻是一怔。
「我們要回去了嗎？」
有孩子不樂意地撅起嘴。
「在這裡有飯吃、有衣穿，還有新衣服，比家裡好————」
女子耐心地解釋，眼神里充滿了理解和包容：「你們也看見了，大人們有些事情要解決，在這裡打起來了，這裡不安全了。要聽話，你們的爹娘，也非常非常思念你們呢。」
她就像一個最為親切、耐心的長姐，不厭其煩地回答著孩子們一個個天真又瑣碎的問題。
她還細心地幫一個小姑娘重新編好有些散亂的辮子，給男孩子整理好衣襟和腰帶，確保每個孩子都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然而，站在一旁的凌策二人，此刻卻大氣都不敢出。
那女子的臉龐明明美得驚心動魄，但他們連視線都不敢偏斜一絲，身體緊繃，如同面對著一頭遠古凶獸。
女子終於安撫好所有孩子，盈盈起身。
在她站直的剎那，周遭翻湧的黑霧好像擁有生命般，敬畏地向後退避了幾分。
她招呼著孩子們跟上，牽著年齡最小那個孩子，聲音依舊溫柔：「來，跟著姐姐，姐姐送你們回家。」
臨走前，她回頭，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凌策二人，那目光依舊溫柔，卻讓凌策二人感覺如墜冰窖。
「黑骨林，需要食糧。」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把陣法撤了吧。」
「是！牡丹長老！」
凌策連忙躬身，聲音帶著顫抖。
待那被稱為「牡丹長老」的女子領著孩子們消失在黑霧遠處，兩人才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凌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呼————逃過一劫！」另一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我的娘，這位從百花樓出來的花魁長老，也太嚇人了！明明笑著，我卻感覺魂兒都要被凍僵了！」
凌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牡丹長老還沒走遠，你想死可以繼續說。」
另一人嚇得連忙一縮脖子，緊張地四下張望，尤其是看了看周圍的黑霧，才小聲道：「放心，應該已經走遠了————不過，我們還是趕緊辦事吧。」
他走到空無一人的淨土邊緣，俯身翻開泥土，輕易地找到了一面隱藏的陣旗。
一邊動作，他一邊忍不住又開口問道：「凌策，聽說你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忙著培育食糧」，成果怎麼樣了？夠交差嗎？」
凌策走到另一處，也開始尋找陣旗，頭也不抬地回答：「不用你操心。」
「嘖，至於這麼藏著掖著嘛？我又不搶你的功勞。」
同伴覺得無趣，嘆息一聲。
「哎，你是不知道，最近上頭對食糧」的要求是越來越高了。那群神出鬼沒、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黑袍人，追查得也越來越緊————你說，他們會不會也嗅到味兒，追到這黑骨林來？」
凌策的動作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某些不愉快的記憶，沉聲道：「不好說。」
另一人臉色也凝重起來：「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興陽衛這次動靜不小，出動一個百夫長，幾十號人，連我們都瞞不住，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們？興陽衛內部，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商會能給我們傳遞消息，難道就沒人給他們也透露一點風聲？」
他加快了拔除陣旗的速度，語氣帶著急促：「我覺得咱們還是快些行動，趕緊撤掉這個陣法，讓裡面這些優質食糧」儘快被黑骨林吞噬比較好，免得夜長夢多。」
他率先將一面陣旗拔出，收入懷中。
只見那原本與黑霧涇渭分明的淨土邊緣，霧氣像是失去了阻礙，立刻向內侵蝕、收縮了範圍。
他將陣旗收好，看向凌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那個離寒道人，你之前好像在他手下做過事？現在要連他一起犧牲掉，你不會————介意吧？」
凌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只有冰冷的幾個字：「那是他的榮幸。」
另一人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也是，這幾個自詡名門正派出身的傢伙，仗著有點傳承，平日裡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顧三長老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這次還得罪了牡丹長老，能成為黑骨林的食糧，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他的語氣里，絲毫沒有對同為「教眾」的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冷漠。
他一邊繼續尋找並拔除陣旗，一邊仍不忘觀察戰局，嘴裡喋喋不休：「你說啊，這些人也是蠢，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也不動腦子想想，為什麼我們派出來攔截他們的人，就那麼湊巧，剛好和他們一一對上？還個個淵源那麼深，仇恨拉得那麼滿？」
凌策終於忍不住，冷眼掃向他：「我的上一個搭檔，也和你一樣話多。」
另一人好奇心起：「然後呢？」
凌策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工作，語氣平淡無波：「然後他就死了。
另一人：「————」
他噎了一下，有些悻悻然：「他死他的，跟我有什麼關係————行了行了，我不說了。」
凌策搖搖頭，心中暗嘆。
九泉教內，因為修煉功法與常年接觸邪異，教徒心思大多扭曲乖張，與常人迥異，他早已習慣。
「既然要做，就快一點。」他催促道，「不必全撤，撤掉三分之一的陣旗，便足以讓平衡打破，邪霧倒灌了。」
「知道了知道了！撤完就分開走，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身上的小旗堅持不了多久！」
淨土之內，沈原剛剛將目光從僵持的戰局中收回，壓下心中的不安，正思索著破局之策。
突然，他清晰地看到，遠處那原本穩固的黑霧邊界，猛地一陣劇烈涌動。
隨即，像堤壩決口，濃郁的黑霧失去了束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他們所在的這片狹小淨土，倒灌而來！
「不好！」沈原心中警鈴大作，「陣法被動了手腳！」
幾乎是同時，正在激戰中的離元、儒生、周彪和陸菘藍，也全都察覺到了這致命的變故！
環境驟變，殺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