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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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貴的紙雀在黑霧中瞬間焚毀的景象,讓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看來這黑霧不僅能腐蝕實物,對靈性造物的侵害更為劇烈。」

  離元道長面色凝重,他向前一步,來到隊伍最前方。

  「讓貧道也來一試。」

  說罷,他手掐道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泛起一層清濛濛的微光。

  只見他並指如劍,向前一點,一道實質的金色光束,如同破曉之芒,徑直射向那片濃稠的黑暗。

  那金光散發出純陽的氣息,正是邪祟的克星。

  當金光觸及黑霧的瞬間,那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湧起來,想要阻止金光的前進!

  金光在黑霧中前行了約莫數丈的距離,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散。

  離元道長收回手,沉聲道:「此霧還算厲害,不是尋常低等的邪異能產生的。」

  此時,那位一直沉默觀察的儒生也輕搖摺扇,緩步上前。

  「道長的純陽金光至正至剛,那我也試試我輩讀書人的法子。」

  他並未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術法,只是自袖中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筆,凌空虛劃。

  隨著他的動作,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墨跡流轉,一個由純粹文氣凝聚而成的溫潤大字——「破」——憑空浮現。

  「去。」

  儒生輕喝一聲。

  那「破」字帶著一股斬破虛妄、滌盪邪祟的凜然正氣,悠悠地飄向黑霧。

  與離元道長的金光不同,「破」字靠近黑霧時,其上的白光反而讓接觸到的黑霧向後收縮,仿佛有些忌憚。

  當「破」字完全沒入黑霧後,其上的白光沒有被黑暗所滲透,反而撐開了一片空間。

  就如同鎮宅寶物保護祠堂一樣。

  這個字也形成了一片安全區域。

  但好景不長,由於沒有後續力量支持,這片安全區域也只堅持了幾十個呼吸,就再次被黑霧覆蓋。

  儒生收起摺扇,點點頭道:「是有點棘手。」

  周彪看向兩人,言簡意賅:「怎麼說?」

  那儒生「啪」地一聲合上摺扇,臉上依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來都來了,還能怎麼說?進去看看唄,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離元道長也頷首表示同意:「然也。不過,此地兇險,尋常士卒與修為不足者,便不要進去了,原地結陣留守即可。」

  「可以。」周彪點頭,隨即語氣肅然,「我負責在你們周圍警戒策應,無論如何,我會把你們的屍體帶出來。」

  他是純粹的武者,面對這種規則詭異的邪異領域,確實難有太大作為。

  陸菘藍此時卻向前一步,站到了離元道長和儒生身邊,表明了自己要進入的決心。

  周彪臉色一變,立刻阻攔:「不可!裡面情況不明,太過危險!」

  陸菘藍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語氣平靜卻堅定:「周叔,我修為已至八品上,接近七品,亦有文氣護身,有自保之力,不會成為累贅。」

  「可是你若出半點差池,我如何向城主交代?!」周彪急道。

  陸菘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越:「既是我下令前來,自然該由我,向所有人負責,給大家一個交代。」

  周彪看著陸菘藍決然的眼神,深知她的性子,最終只能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搖了搖頭,不再勸說。

  但他隨即猛地將目光投向人群後方的沈原,臉色陰沉,語氣帶著壓力:「小子!你作為顧生的師弟,現在竟然還想著躲在後面嗎?!」

  沈原聞言一愣。

  他剛才確實已經準備跟著吳畫子的步伐戰略性後撤了,沒想到周彪會突然將矛頭指向自己。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讓他那隻剛剛抬起的腳,只得尷尬地緩緩放下。

  沈原心中明了,這裡面恐怕夾雜著一些私人恩怨。

  顧生師兄雖然將斬殺張逵的事攬了過去,但當時眾目睽睽,以周彪的身份和能量,不難問出真正的出手之人是誰。

  離元道長也看向沈原,目光中帶著審視與讚賞:「雲溪之前說過,葉小友天賦非凡,在祛邪以及我道門之法都有建樹。此番深入險地,或許小友真能發揮出意料之外的效果。」


  那儒生雖未開口,但投來的好奇目光也表明,他對這位頂著「顧生師弟」名頭的年輕人,頗感興趣。

  吳畫子立刻跳了出來,擋在沈原身前:「過分了啊!周大人!我兄弟才多大年紀?你讓他摻和這種事,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周彪根本不理他,直接對陸菘藍道:「裡面情況不明,離元道長他們雖然也能完全祛除邪力,但難保不會有被牽制、騰不出手的時候。」

  「他既然是顧生的師弟,祛除邪力肯定是一把好手!讓他跟著進去,多一分保障。你放心,我周彪以性命擔保,絕不會讓他死在我前面!」

  吳畫子急了:「話說得好聽!兄弟,這功勞咱不要了,太危險,撤!」

  說著,拉起沈原的胳膊就要強行帶他離開。

  「慢著。」

  陸菘藍出聲叫住了他們。

  她走到沈原面前,沒有絲毫猶豫,從自己頸間解下一條看似樸素的項鍊,項鍊下端墜著一枚非金非玉、刻滿了細密符文的古樸護符。

  她將這項鍊遞到沈原面前。

  「葉先生,」她看著沈原的眼睛,語氣真誠而鄭重,「這是家傳護身之寶,常年受儒、釋、道三家高人法力加持,萬邪不侵。平日我戴以護身。」

  「此次黑骨林雖險,但有此物在,應可保你無虞。即便……即便我們裡面的人全軍覆沒,憑此寶物,你也有極大機會獨自逃生。」

  她頓了頓,繼續道:「周叔所言不無道理,裡面確實可能出現他們被強敵牽制,無暇他顧的情況。屆時,或許唯有你的祛邪手段能挽回危局。所以,陸菘藍在此,懇請葉先生,助我們一臂之力。」

  要知道,裡面可能不止有邪異,還有小刀疤口中的神秘人。

  沈原集中精神看向那護符,標籤清晰顯現:

  【護身至寶,邪力不侵】

  陸菘藍沒有說謊,這確實是件難得的寶物。

  內有強敵,風險巨大,但若能成功祛除,收穫的修改次數想必極為可觀。

  外有重寶護身,安全有了相當保障,加之對方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於情於理,他都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再說了……他又不怎麼怕邪異。

  唯一的危險就是神秘人。

  大不了出事後,往黑霧中跑就是了。

  「好。」

  沈原接過尚帶著一絲體溫的護身符,乾脆利落地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沉聲道:「我隨你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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