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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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原與雲溪跟著狗皮快步返回善後營。

  剛一靠近,兩人便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營門口站崗的已不再是熟悉的營兵,而是幾名身穿興陽衛制式皮甲的陌生軍士。

  他們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壓力。

  營內多了許多陌生面孔,有身穿公服、類似官吏模樣的人,也有士兵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主帳周圍更是被完全戒嚴,以幾名氣息彪悍的興陽衛為首,帶著一隊精銳士兵,將那裡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這些人中,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格外顯眼。

  「果然還是來了。」

  沈原心中低語。

  一次救援行動折損一名正式道士和數名士兵,上面絕不可能不聞不問。

  雲溪一看見那位道人,神色一緊,連忙整理了一下破舊的道袍,快步走了過去,恭敬地行禮:「離元師叔!」

  道號離元的道人目光落在雲溪身上,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然面色蒼白但氣息尚穩,輕輕嘆了口氣:「接到消息,總要派人來看看。無甚大事,只是……需要個交代而已。」

  沈原的目光掃過全場,立刻注意到一同出去救援的那四名士兵也在一旁候著,神情忐忑不安。

  為首的那名興陽衛首領,身材高大,面容精悍,腰間佩刀明顯精良許多。

  他看見雲溪和沈原到來,朝那四名士兵揚了揚下巴,問道:「是他們嗎?」

  「是!」

  四名士兵齊聲回答,不敢抬頭。

  「人齊了?」

  首領再問。

  「齊了。」

  士兵們再次確認。

  「那好!」首領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分開詢問,免得串話!都給我仔細問清楚了!」

  命令一下,立刻有三個人朝沈原走了過來。

  一個穿著城主府小吏的服飾,手裡拿著紙筆;一個則是醫師打扮,腰間掛著針袋;最後一個則是興陽衛軍士,面色冷漠,手按刀柄,顯然負責鎮場子,防止意外。

  「你!過來,這邊!」

  那小吏指著旁邊一個空置的營帳。

  沈原默不作聲地跟了進去。

  帳內,小吏坐下,示意沈原站著。

  他鋪開文書,頭也不抬地開始例行公事。

  「姓名?」

  「葉五。」

  「何時來的善後營?」

  「三天前。」

  「可有登記入籍?」

  「不清楚,沒問過。這你得問趙坎趙大人。」

  小吏對這些基礎信息似乎並不太上心,只是機械記錄。

  寫完這些,他才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進入了真正的主題。

  「將救援雲溪小隊的事情,從頭到尾,詳詳細細說一遍。每個細節,每個人的反應,邪異的情況,都要說到。提醒你,我們會交叉比對所有人的口供,若是發現你說的和其他人對不上……」

  小吏冷笑一聲:「你該清楚是什麼後果。」

  沈原面色平靜,心中更是坦然。

  他在整個行動中謹小慎微,所有舉動都可以解釋,根本不怕盤問。

  於是,他將過程一一道來,從出發、發現屍體、遭遇突襲、離塵犧牲到最終撤離,只是隱去了自己吸收邪力和修改能力的部分,並將自己解決傀儡的功勞大多歸於「時機巧妙」和「顧家針法」。

  小吏聽完,皺起了眉頭,手指敲著桌面:「照你這麼說,連趙坎都受到了邪異侵蝕,心神失守,甚至連離塵道長都犧牲了……你卻從頭到尾,完好無損?」

  沈原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擅長顧家針法,在察覺邪異能惑亂心神時,便以銀針刺激自身特定穴位,保持靈台清明,所以無事。」

  小吏打量了沈原一眼,神色中滿是狐疑,隨後他看向旁邊那位一直沉默的醫師。

  那醫師微微頷首,開口問道:「顧家針法確有清心寧神之效,但若要強烈刺激精神,抵禦外邪侵擾而不造成自身氣血損傷,當取哪幾個穴位?深淺幾何?捻轉手法又如何?」


  沈原看了這醫師一眼,明白這是專門來考教自己底細的。

  幸好,他的顧家針法是實打實的能力,並非杜撰。

  他略一思索,便流暢回答。

  他又詳細回答了醫師接著提出的幾個關於針法理論和應急處理的問題,皆對答如流,甚至能舉一反三。

  醫師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對小吏肯定地點點頭:「他所言不虛,確是精通針理之人。」

  小吏臉上的狐疑這才散去,轉而露出一絲笑意,對沈原道:「葉五兄弟別介意,例行公事。你這次臨危不亂,表現出眾,算得上是少年英雄,事後自然有獎勵下發。但善後營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死了這麼多人,上面總得過問一下才是,不然沒法交代。」

  沈原配合地點點頭,表示理解:「大人職責所在,理所應當。」

  「既然沒什麼問題,那就……」

  小吏合上文書,準備結束問詢。

  就在這時,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興陽衛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話:「來善後營之前,在哪做事?你這手針法,又從何處學來?」

  小吏愣了一下,驚訝地看向同伴,似乎有點疑惑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沈原臉上不動聲色,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道:「回大人,我本是山野村夫,村子遭了邪異,只得逃難出來。針法是路過村子的老郎中教的,他說我有點天賦,臨走時送了我一套銀針。」

  這種背景故事在這世道太過普遍,幾乎無法證偽。

  沈原甚至準備了更多細節以備追問。

  但那興陽衛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原一眼,便不再開口,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狀態。

  小吏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湊過去低聲問:「還……還問不問了?」

  興陽衛搖了搖頭。

  小吏這才鬆了口氣,收起文書,對沈原揮揮手:「好了,沒你的事了,出去吧。」

  另一邊,離元道人並未像其他人那樣正式問詢雲溪,只是帶著他走到一旁僻靜處,並無文書或其他人在場。

  「那東西……可還在?」

  離元道人聲音平淡,直接問道。

  雲溪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師叔指的是什麼,連忙從懷中取出《天衍錄》,雙手奉上:「師叔請檢查。」

  離元道人卻擺擺手,並沒有接:「不用了,東西還在,說明離塵是甘心赴死。他雖天資平庸,但看人的眼光……還沒差到底。」

  他目光落在雲溪身上,語氣緩和了些:「你的天賦,遠勝你師父。在觀內『雲』字輩中,也算前列。經此一劫,望你知恥後勇,今後更當努力修行,莫要辜負了……你師父的犧牲。」

  「是!雲溪謹記師叔教誨!」

  雲溪低頭恭敬回應。

  「嗯。」

  離元道人點點頭,頓了頓,似乎不經意地說道:「儘快回離雲觀吧,你不能在這裡呆了。」

  雲溪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無法拒絕。

  「是,全憑師叔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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