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閆青與王五
那人極其瘦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裹在一件寬大的灰布長袍里。
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手，戴著一副油膩發黑的手套，顯得格外突兀。
看到這人，灰衫幫成員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擠出幾分敬畏害怕的諂笑，遠遠就躬身道：「閆師傅，人……人帶來了，五個。」
那被稱為「閆師傅」的瘦削男子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在沈原五人身上緩緩掃過。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那四個流民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站立不穩。
「嗯。」
閆師傅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
他只是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
灰衫幫成員如蒙大赦，連聲道：「誒，好，好！那……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們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這個讓他們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閆師傅這才慢慢走上前幾步，目光依舊冰冷地打量著五人。
「我叫閆青。」他開口，聲音平淡，「城主府下設，『淨邪房』的人，專門處理『邪渣』。」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這幾個人的反應，但除了恐懼，他大概什麼也看不到。
「所謂『邪渣』，」他繼續用沒有感情的語調解釋，「就是被邪力污染過，經過初步祛邪處理，但殘邪未清的東西。可能是衣物、器具、兵刃……甚至是一塊地皮、一間屋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五人臉上，加重了語氣：「但更多的……是人！那些接觸邪異、救不回來，或者……像你們一樣，處理這些東西時不小心沾上的『耗材』。」
「你們的活兒，就是把指定的『邪渣』搬到那邊的坑裡，」他指了指遠處一個已經挖好的大土坑，「澆上火油，燒乾淨！燒剩下的灰燼，埋深三尺！一點渣滓都不許留下！」
「規矩就一條：不准用手直接碰！工具在那，手套在那桶里，自己找合適的戴上。幹完活，所有用過的手套、工具，全都得扔進坑裡一起燒掉！」
他說完，便不再看五人，仿佛交代完了全部，轉身走向草棚，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和一支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原地，只留下沈原五人。
那四個流民已經嚇得快癱軟了，看著那堆工具和遠處的土坑，就像在看自己的墳墓。
短暫的死寂後，崩潰終於爆發。
「嗚哇……我不幹了！」
一個年輕些的漢子率先承受不住，猛地癱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另一個中年男人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閆青的方向不住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砰砰作響，語無倫次地哀求：「大人！老爺！饒命啊！小的家裡還有老母要養，不能死在這裡啊！求您發發慈悲，放我走吧！我做牛做馬報答您！」
剩下的兩人也是面色慘白，牙齒咯咯作響。
然而，面對這種景象，閆青只是冷漠地注視著他們，他沒有呵斥，沒有阻止，臉上連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都沒有。
這徹底的冷漠，反而比威脅都令人絕望。
就在這時，那個跪地求饒的中年男人見哀求無用，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跳起來，尖叫一聲：「我不想死！！」
然後轉身就朝著來時的路瘋狂跑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另外一個流民見狀，看了一眼，也跟著沒命地逃竄！
那個大哭的年輕人也連滾爬爬地追了上去。
三個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荒坡的盡頭。
現場只剩下沈原，以及另外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相憨厚的漢子。
雖然他也怕得臉色發白雙腿打顫，但最終卻沒有移動腳步。
閆青的目光終於動了動，從逃跑者消失的方向，緩緩移到了留下的兩人身上。
他慢慢站起身，聲音再次響起，帶上了一點點意外。
「哦？這次……居然留下了兩個？」他上下打量著沈原和那個漢子，「倒是難得。」
沈原心中疑惑叢生。
他為什麼不阻止？
以他的身份，灰衫幫的人應該很樂意幫忙抓回逃兵。
他是沒能力阻止，還是……根本不想阻止？
集中精神，沈原的目光聚焦在閆青身上。
【閆青】
【麻木冷漠，事不關己（可修改）】
看到這標籤，沈原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份工作註定是送死，強行留下心志崩潰的人，只會增加麻煩和意外。
這些人要逃，就逃，和他有什麼關係？
缺人，再叫就是了。
總有人願意留下來，想用命換錢，比如沈原和他身邊這個人。
「名字。」
閆青的聲音打斷了沈原的思緒，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沈原低下頭回答：「回大人，小的叫石三。」
他依然沒有用自己的真名。
旁邊那漢子也趕緊結結巴巴地道：「小……小的叫王五。」
一個非常大眾化的名字。
閆青記下了兩個名字，然後抬起眼：「為什麼留下？」
沈原按照準備好的說辭答道：「回大人，小的需要錢，十文錢能買身好些的衣裳，下次……下次說不定就能被城裡老爺挑中了。」
王五則搓著手，聲音帶著顫抖但很實在：「俺……俺娃病了，發熱，咳得厲害……俺需要錢買藥……俺不能走，走了娃就沒指望了……」
他說著眼圈就紅了，顯然是想到了家中的孩子。
閆青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嘲諷沈原的妄想，也沒有同情王五的苦衷。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希望你們能活得久一點。」
說完，他指了指旁邊那個簡陋的草棚：「今天沒有『邪渣』送來，算你們運氣，棚子裡有地鋪，能睡人，自己收拾一下。明天……就沒這麼輕鬆了。」
然後，他便不再理會二人，重新坐回他的位置，拿起了另一本快翻爛的冊子，然後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沈原和王五對視了一眼。
王五在最初的侷促和恐懼過後，看到沈原這個「同伴」，似乎找到了一點依靠，臉上擠出一個憨厚又帶著討好的笑容。
他低聲道：「石……石三兄弟，咱……咱倆搭個伴吧？這地方怪瘮人的……」
沈原集中精神看向王五。
【王五】
【愛子心切，老實巴交（可修改）】
標籤顯示這是一個被困境所迫的老實人，只是想找個伴互相壯膽，並無惡意。
沈原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真誠的笑容。
「好，王五哥，咱們互相照應。」
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手，戴著一副油膩發黑的手套，顯得格外突兀。
看到這人，灰衫幫成員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擠出幾分敬畏害怕的諂笑，遠遠就躬身道：「閆師傅，人……人帶來了，五個。」
那被稱為「閆師傅」的瘦削男子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在沈原五人身上緩緩掃過。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那四個流民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站立不穩。
「嗯。」
閆師傅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
他只是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
灰衫幫成員如蒙大赦，連聲道：「誒，好，好！那……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們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這個讓他們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閆師傅這才慢慢走上前幾步，目光依舊冰冷地打量著五人。
「我叫閆青。」他開口，聲音平淡，「城主府下設，『淨邪房』的人，專門處理『邪渣』。」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這幾個人的反應，但除了恐懼，他大概什麼也看不到。
「所謂『邪渣』，」他繼續用沒有感情的語調解釋，「就是被邪力污染過，經過初步祛邪處理，但殘邪未清的東西。可能是衣物、器具、兵刃……甚至是一塊地皮、一間屋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五人臉上，加重了語氣：「但更多的……是人！那些接觸邪異、救不回來，或者……像你們一樣，處理這些東西時不小心沾上的『耗材』。」
「你們的活兒，就是把指定的『邪渣』搬到那邊的坑裡，」他指了指遠處一個已經挖好的大土坑，「澆上火油，燒乾淨！燒剩下的灰燼，埋深三尺！一點渣滓都不許留下！」
「規矩就一條：不准用手直接碰！工具在那，手套在那桶里，自己找合適的戴上。幹完活，所有用過的手套、工具，全都得扔進坑裡一起燒掉！」
他說完，便不再看五人，仿佛交代完了全部，轉身走向草棚，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和一支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原地，只留下沈原五人。
那四個流民已經嚇得快癱軟了，看著那堆工具和遠處的土坑，就像在看自己的墳墓。
短暫的死寂後，崩潰終於爆發。
「嗚哇……我不幹了！」
一個年輕些的漢子率先承受不住，猛地癱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另一個中年男人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閆青的方向不住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砰砰作響，語無倫次地哀求：「大人！老爺！饒命啊！小的家裡還有老母要養，不能死在這裡啊！求您發發慈悲，放我走吧！我做牛做馬報答您！」
剩下的兩人也是面色慘白，牙齒咯咯作響。
然而，面對這種景象，閆青只是冷漠地注視著他們，他沒有呵斥，沒有阻止，臉上連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都沒有。
這徹底的冷漠，反而比威脅都令人絕望。
就在這時，那個跪地求饒的中年男人見哀求無用，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跳起來，尖叫一聲：「我不想死！！」
然後轉身就朝著來時的路瘋狂跑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另外一個流民見狀，看了一眼，也跟著沒命地逃竄！
那個大哭的年輕人也連滾爬爬地追了上去。
三個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荒坡的盡頭。
現場只剩下沈原，以及另外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相憨厚的漢子。
雖然他也怕得臉色發白雙腿打顫，但最終卻沒有移動腳步。
閆青的目光終於動了動，從逃跑者消失的方向，緩緩移到了留下的兩人身上。
他慢慢站起身，聲音再次響起，帶上了一點點意外。
「哦？這次……居然留下了兩個？」他上下打量著沈原和那個漢子，「倒是難得。」
沈原心中疑惑叢生。
他為什麼不阻止？
以他的身份，灰衫幫的人應該很樂意幫忙抓回逃兵。
他是沒能力阻止，還是……根本不想阻止？
集中精神，沈原的目光聚焦在閆青身上。
【閆青】
【麻木冷漠，事不關己（可修改）】
看到這標籤，沈原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份工作註定是送死，強行留下心志崩潰的人，只會增加麻煩和意外。
這些人要逃，就逃，和他有什麼關係？
缺人，再叫就是了。
總有人願意留下來，想用命換錢，比如沈原和他身邊這個人。
「名字。」
閆青的聲音打斷了沈原的思緒，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沈原低下頭回答：「回大人，小的叫石三。」
他依然沒有用自己的真名。
旁邊那漢子也趕緊結結巴巴地道：「小……小的叫王五。」
一個非常大眾化的名字。
閆青記下了兩個名字，然後抬起眼：「為什麼留下？」
沈原按照準備好的說辭答道：「回大人，小的需要錢，十文錢能買身好些的衣裳，下次……下次說不定就能被城裡老爺挑中了。」
王五則搓著手，聲音帶著顫抖但很實在：「俺……俺娃病了，發熱，咳得厲害……俺需要錢買藥……俺不能走，走了娃就沒指望了……」
他說著眼圈就紅了，顯然是想到了家中的孩子。
閆青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嘲諷沈原的妄想，也沒有同情王五的苦衷。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希望你們能活得久一點。」
說完，他指了指旁邊那個簡陋的草棚：「今天沒有『邪渣』送來，算你們運氣，棚子裡有地鋪，能睡人，自己收拾一下。明天……就沒這麼輕鬆了。」
然後，他便不再理會二人，重新坐回他的位置，拿起了另一本快翻爛的冊子，然後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沈原和王五對視了一眼。
王五在最初的侷促和恐懼過後，看到沈原這個「同伴」，似乎找到了一點依靠，臉上擠出一個憨厚又帶著討好的笑容。
他低聲道：「石……石三兄弟，咱……咱倆搭個伴吧？這地方怪瘮人的……」
沈原集中精神看向王五。
【王五】
【愛子心切，老實巴交（可修改）】
標籤顯示這是一個被困境所迫的老實人，只是想找個伴互相壯膽，並無惡意。
沈原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真誠的笑容。
「好，王五哥，咱們互相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