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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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噩耗

  瑪拉卡滿臉痛苦之色,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在這短暫的黑暗中逃避眼前殘酷的現實。

  當她再次艱難地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原本靈動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決絕。她緊咬著嘴唇,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字:「————

  走!」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仿佛有著千鈞之重,仿佛將她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瞬間抽空了。同時,這一個字也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抽掉了黑石部落最後一點抵抗的脊樑,讓整個部落的抵抗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大祭司這一撤離的舉動,消息就如同那可怕的瘟疫一般,迅速地在人群中傳開了。本就已經瀕臨崩潰的士氣,在這一消息的衝擊之下,徹底地瓦解了。

  「大祭司逃了!」「快跑啊!」這樣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取代了任何想要進行抵抗的企圖。兵敗的形勢就如同那崩塌的大山一樣,勢不可擋。

  黑石部落那原本看似龐大、威風凜凜的軍隊,此刻徹底淪為了被獵殺的羔羊。他們在黑夜與熊熊燃燒的火光的籠罩之下,慌不擇路地向著荒野的各個方向四散奔逃。

  他們將營地中那些原本象徵著他們存在的營帳,將那些堆積如山的輜重物資,將那些還未來得及掩埋的同伴的屍體,還有那曾經讓他們無比驕傲的部落的榮耀,全部都遺棄在了身後,像是扔掉了沉重的負擔一樣。

  傑克穩穩地站在營地的中央,看著獸人軍隊潰不成軍的悽慘景象,他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然後快步走到凱薩琳的身邊,恭敬地向她報告:「殿下,獸人主力已經徹底潰敗了,瑪拉卡帶著殘兵敗將逃竄而去,我們是否要立刻展開追擊呢?」

  凱薩琳神色冷峻,緩緩地摘下那已經染滿了鮮血的手套,眼神平靜地望著遠方那深邃的黑暗。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絲帶著嘲諷意味的冷笑,淡淡地說道:「不用追了。就讓瑪拉卡活著回去吧,讓她把這裡慘敗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帶給格羅姆吧。」

  說完,她緩緩地轉身,望向營地中那些正在熊熊燃燒的帳篷和堆積如山的屍體。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那冰冷得如同雕塑一般的臉龐,她冷靜地發出命令:「打掃戰場,全力救治傷員,仔細收集戰利品。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趕回血爪部落。格羅姆還在那裡美滋滋地做著與援軍裡應外合的美夢,等著天明時分所謂的勝利呢。」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個時刻,黑石部落曾經熱鬧繁華的營地此時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那沖天的火光將黑夜都照亮了,原本浩浩蕩蕩的十萬大軍,此刻只剩下不到萬人逃出生天,僥倖地逃離了這恐怖的戰場。

  而在四干里外的地方,毫不知情的格羅姆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營帳里,做著與援軍裡應外合、一舉擊敗敵人的美夢,滿心期待著天明時分那所謂勝利時刻的到來。

  人類軍隊則按照預先制定好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開始穩步清剿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殘敵,鞏固已經取得的戰果。這場經過人類精心策劃、準備已久的夜襲,最終以一場如同史詩般悲壯的大潰敗而告終。

  獸人平原上又一顆曾經強悍無比、讓人生畏的心臟,被凱薩琳用那超越時代的精妙戰術,狼狠地刺穿了,讓獸人部落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得到了沉重的打擊。

  在這寂靜的時刻,黎明前最深沉、最濃郁的黑暗如同一床厚重的帷幕,嚴嚴實實地籠罩著血爪部落。整個部落仿佛被這黑暗封印,陷入了一種死寂的沉睡之中。

  格羅姆躺在那張簡陋至極的床榻之上,他的睡眠並不安穩,仿佛有無數的煩惱和壓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著他。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就像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地緊鎖著,似乎在夢中也無法擺脫那沉重的負擔。

  他的夢境如同一場混亂而又恐怖的電影,不斷地在腦海中放映。他先是夢見了黑石部落那鮮艷奪目的旌旗,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緩緩出現,那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接著,他又夢見了瑪拉卡,那個英勇無畏的領袖,正率領著一群同樣無畏的戰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破了人類那看似堅固的防線。戰士們的吶喊聲和武器的碰撞聲在夢中迴蕩,讓人不寒而慄。最後,他甚至夢見了自己親手手刃了凱薩琳,那一瞬間,鮮血飛濺,他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迷茫和恐懼。

  突然,一陣急促而又慌亂的腳步聲,如同鼓點一般,打破了這寂靜的夢境。

  緊接著,是一陣壓抑而又急切的呼喚聲,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將他從那可怕的夢境中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大祭司!大祭司!醒醒!」那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恐懼,仿佛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格羅姆猛地睜開了他那隻獨眼,眼神中還殘留著夢境中的驚恐和迷茫。

  他看見自己的親衛隊長烏爾加正半跪在床前,臉色在那跳動的油燈光芒下顯得異常蒼白,仿佛被一層寒霜所籠罩。烏爾加的手中捧著一隻羽毛凌亂不堪、正急促喘息的黑色信鷹,那信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的搏鬥。

  信鷹的腿上綁著一個細小的竹筒,那竹筒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神秘的光芒,仿佛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烏爾加?怎麼回事?為何用信鷹?瑪拉卡大祭司為何不用通訊法術?」格羅姆接過那隻奄奄一息的信鷹,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爪子,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和擔憂,仿佛預感到了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降臨。

  緊急通訊法術雖然代價高昂,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和精力,但它的速度極快,能夠在瞬間將消息傳遞到千里之外。

  若非情況緊急到連施法的時間或媒介都沒有,瑪拉卡大祭司絕不會動用速度慢上許多、且容易被攔截的信鷹。這隻信鷹的出現,無疑預示著情況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地步。

  信鷹的翅膀無力地垂著,羽毛被鮮血浸透,那鮮血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顯然,這隻信鷹經過了漫長而又危險的飛行,它的身上布滿了傷痕,仿佛在訴說著它所經歷的艱難險阻。

  格羅姆的心沉到了谷底一隻有在最緊急、最絕望的情況下,才會使用這種古老而又緩慢的通訊方式。

  法術通訊被切斷,意味著————他不敢再往下想,一種深深的恐懼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顫抖著雙手,取下信鷹腳上的竹筒,從中抽出一卷獸皮。當獸皮展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那味道刺鼻而又濃烈,讓人幾乎窒息。

  那不是墨水,而是用鮮血寫成的字跡,每一道筆畫都透著絕望和無助,仿佛是瑪拉卡大祭司用生命書寫的最後遺言。

  「格羅姆兄弟:我們中了埋伏...人類主力不在營地...凱薩琳親率精銳夜襲...營地已破...傷亡慘重...我率殘部突圍...勿再等待援軍...血爪部落必須儘快撤離...留得青山在...黑石部落不會忘記並肩作戰的兄弟...瑪拉卡絕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格羅姆的心上。他的獨眼死死盯著那暗紅色的字跡,仿佛要將獸皮看穿。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痛苦和憤怒,他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殘酷了。

  「大軍崩潰——十不存一——」他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詞,聲音乾澀得如同沙石摩擦,仿佛喉嚨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臉上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抽搐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痛苦和掙扎。

  「不可能——這不可能——十萬大軍——一夜之間——」他猛地搖頭,似乎想將這荒謬的消息甩出腦海。黑石部落,那可是與他們血爪齊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的強大部落!

  瑪拉卡更是以狡詐和果斷著稱!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遭遇如此慘敗?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甘,他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但手中這帶著瑪拉卡獨特魔力波動的血書,以及信鷹腿上未乾的血跡,都在冰冷地訴說著一個無可辯駁的、殘酷的事實。

  希望,那個支撐他苦守至今、讓他敢於幻想反擊的希望,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他仿佛看到人類那恐怖的金屬風暴在黑石營地中肆虐,看到瑪拉卡絕望的臉,看到自己部落最終的命運————

  「噗——!」急怒攻心,加上連日來的心力交瘁,格羅姆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喉嚨,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了面前的獸皮上,與那暗紅色的字跡混在了一起,顯得格外刺眼。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那原本高大而挺拔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腳步也變得虛浮起來,仿佛隨時都會被一陣風吹倒。在烏爾加那充滿驚恐的呼喊聲以及另一名剛剛衝進來的護衛同樣帶著驚恐的呼喊聲交織中,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如同被砍倒的大樹一般向後倒去。

  隨著身體的倒下,他的意識也漸漸模糊,最終陷入了那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快!趕緊去叫醫師!大祭司暈倒了!」烏爾加那急切的呼喊聲,在這寂靜得仿佛時間都凝固了的黎明前的時刻,顯得格外的刺耳,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子劃破了這靜謐的夜空。


  那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緊迫感,直直地衝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帳篷外聽到呼喊聲後,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幾名守衛,他們腳步匆匆,神色慌張。

  當他們進入帳篷,看到昏迷不醒的格羅姆以及他手中那染滿了鮮血的獸皮時,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瞬間就變得灰白如紙,仿佛遭受了巨大的驚嚇,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部落醫師在接到消息後,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一進帳篷,他就立刻行動起來,先是拿出了具有刺激性的草藥,試圖用草藥那刺鼻的氣味喚醒格羅姆,接著又端來一盆冰水,輕輕地灑在格羅姆的臉上。

  帳篷內此時一片混亂,守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種不知所措。雖然沒有人敢大聲說出那句「我們完了」,但是從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能清晰地看到寫滿了的絕望,那絕望就像一片烏雲,籠罩在整個帳篷里。

  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像一場漫長的噩夢。當第一縷陽光如同利劍一般穿透帳篷的縫隙時,當格羅姆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耳邊充斥著的並非是充滿關懷的詢問聲,而是激烈得如同暴風雨一般的爭吵聲。

  他只感覺眼皮異常沉重,仿佛被千斤重物壓著,沒有立刻睜開眼睛,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靜靜地聽著外面的爭吵。

  那些激烈的爭吵聲就如同鋒利且尖銳的刀片一般,在這帳篷內極為狹小的空間裡不斷地來回碰撞著,每一個從爭吵者口中吐出的音節之中都滿滿地充斥著焦慮與不安的情緒。這爭吵聲在帳篷里迴蕩,讓原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凝重。

  在這一片混亂的爭吵聲中,有人憤怒到了極點,用手狠狠地拍打著桌子,那手掌與桌面接觸時發出的沉悶響聲,一下又一下地衝擊著眾人的耳膜,仿佛是憤怒情緒的一種宣洩。

  還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咆哮著,那聲音震得帳篷都似乎微微顫抖,他仿佛是在藉助這響亮的聲音給自己壯膽,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在這場爭吵中顯得更有底氣。

  而格羅姆此時卻與眾不同,他不發一言,依舊靜靜地閉著眼睛,仿佛外界的爭吵與他無關。他內心有著自己的打算,他想藉此機會,在這嘈雜的爭吵聲中,仔細地聽聽看,大家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究竟是什麼。他知道,只有在這種混亂的時刻,人們才可能不經意間吐露內心最本真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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