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家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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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所住在黃花村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間本該廢棄的木屋中住著一家四人,僅靠著半畝不到的小田地,以及大哥陳東起的屠戶事業勉強謀生。

  如今陳家的三位男性都外出工作了,留下來看家的便是陳家裡的老三陳倚蓮。

  陳倚蓮生的白淨可人,雖說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女,但依靠著素顏在村中也是個出了名的美人兒,追求她的人每年都有,但卻沒一人堅持得下去,最久的那位男性只是撐了不過三周。

  她已是十八的年紀,依舊未能嫁出去。

  說起緣由,都怪陳倚蓮的性格過於古怪,淡漠無喜怒,宛若人偶般令人不適。

  於是陳倚蓮便在家中工作,偶爾喂喂雞或是做做家務。

  陳倚蓮餵著雞,忽然見到一隻老鼠竄出。

  尋常女子遇到這種情況定然失聲尖叫,她卻突然將手伸出死死攥住了那隻老鼠,用力一捏便將老鼠的內臟擠了出來。

  陳倚蓮用大拇指抵著老鼠的脖頸,確認死了後便隨手將老鼠一丟繼續忙該忙的事了。

  「三妹,我們回來了。」

  突然院子的木門被推開,走進來了位壯碩的黑臉漢子,若是一眼看去定會將這人認成陳倚蓮的父親。

  實際上,這黑臉漢子是年僅二十四的陳家大哥陳東起,只是平日最為辛苦勞作,被歲月磨得顯老了。他手裡提著一塊豬肉堆著笑臉走了進來,刻意在陳倚蓮面前晃了晃。

  陳倚蓮向著黑臉漢子的身後張望了一下,詢問道:「二哥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去賣肉了嗎?」

  「我本以為二弟這個書呆子做不來殺豬的,在那邊當屠戶的時候可比我上手快的多,那胡屠戶高興得很,多賞了我們五十文嘞。不過二弟還是過不去那個坎,回家的路上去買燒酒了。」

  陳東起說著嘆了口氣,至於他口中的胡屠戶則是黃花村中的養豬大戶,說白了陳東起和二弟陳知勉就是給胡屠戶打工的,賺點小錢謀生。

  「沈家那個姑娘啊,我記得叫沈雲吧,人都死了為何還要念著?」

  陳倚蓮冷漠的話不由得讓陳東起皺了眉,陳東起只得嘆了口氣,走到露天的灶台前做起飯菜。

  「三妹你不懂,你要是懂了也不會嫁不出去了。」

  「嗯。」

  陳倚蓮不明不白,只是用路過的母雞擦了擦手上的內臟和鼠毛。

  「四弟還沒回來嗎?」

  「嗯,和李二去沈家打掃去了,那間宅子說是要拆了建個新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突然木門被輕輕推開,提拎著兩壺燒酒的白面書生走了進來,這書生眼中無神,眼圈紅了一片似是哭了許久。他看向陳倚蓮嘿嘿一笑,用著啞了的嗓子說道。

  「三妹,三妹,祝你明天和四弟能在天嵐宗那個混帳地方混出個名堂出來!哈哈哈,混帳地方!就是混帳地方!」

  昔日彬彬有禮的白面書生,如今卻是口出狂言,嚇得陳東起一聲大喝。

  「二弟休要亂說,我知道你走不出那個坎,但也不能將緣由都拋給天嵐宗,要知道每年天嵐宗招收弟子的名額都有限,好不容易輪到了我們,要是你的胡言亂語被人聽到,斷了你三妹和四弟的前程怎麼辦!」

  「什麼狗屁前程,喝酒!大哥你就把肉做好,今天吃好喝好為三妹四弟送行!」

  陳知勉瞪了陳東起一眼,畢竟天嵐宗可是殺了沈家老小,對於陳知勉來說可是殺妻之仇。

  可陳知勉也知道,自己不過是一介凡人,哪裡敢說仙人的不是呢。他積怨已久,沾了酒後更是藏不住,瘋言瘋語了起來。

  「是啊,明天一到家裡就只剩下我們兩人了,要不是你不肯去天嵐宗,不然留我一人就夠了。」陳東起說著苦笑了一下,他本來也想修仙,奈何他已經二十有四實在是太老了,陳知勉才二十一也算是有修仙的機會。

  若是無靈根也能修仙的事早幾年來的話,陳東起必然第一個報名。

  如今超過二十三,天嵐宗便不要了,年齡的苛刻不得不讓陳東起服老,想要建立宗門的夢想也成為了遺憾。

  「不去,你說什麼我都不去,不如多讀點書考個功名啥的,不比那雲裡霧裡的修仙好得多!」

  陳知勉笑著,打開了酒壺,嗅著酒香露出陶醉的表情。

  自沈家出了事,平日不沾酒的陳知勉突然就沾了,還一連喝了好幾日。


  「既然四弟還沒回來,那麼我先敬三妹一杯,祝你的修仙之道一路順利,成為什麼仙人造福我們陳家。」

  說著陳知勉正欲敬酒,身後卻傳來了吱呀呀的推門聲,走進來的是個眼神躲閃著的少年。

  這人正是陳家最小的,老四陳庸。

  現在的陳庸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恐懼,那個樹下洞中的恐怖景象他如今無法忘記,一想到三姐會變成那副腫脹可怖的樹皮人模樣後,他的心臟就跳個不停。

  「你怎麼才回來,不過沒事,大哥為了你倆特地取回來一塊豬肉,今晚開葷,祝你們……」

  陳知勉正欲說什麼,對上陳庸的雙眼後立刻停下了話,急匆匆地到了陳庸的面前捧起了他的臉緊緊盯著。

  「二哥,你這是?」

  「四弟,是發生什麼了嗎?被欺負了?若是被欺負了就告訴二哥,別看二哥我是個讀書人,也會一些拳腳功夫。」

  陳庸勉強藏著驚恐,他的懷裡還藏著沈青的遺書和那本「外源功」,如今他極力克制的異常卻被陳知勉一眼看穿。

  但二哥即便是一身酒氣卻依舊敏銳的很,剛剛那副醉酒的姿態瞬間就醒了,可謂是相當關心自己了。

  「不,我沒被欺負……」

  「胡說,二哥我還不清楚你,咱們陳家沒什麼能耐,但都是好男兒,怎會讓你這個最小的受欺負!」

  陳知勉緊抓著陳庸的雙肩,厲聲詢問道。

  陳庸嘴角泛起一抹苦澀,在內心的一片掙扎之中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我啊……不想修仙了。」

  這一句話讓陳東起愣住了,陳東起知道陳庸一直都有著修仙夢,如今說出這種話實在是過於反常了,他不再急著做菜,而是將鍋放在了一邊向著陳庸走了過去詢問道:「四弟,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陳庸看著關心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又看了看坐在桌前嗅著燒酒的三姐,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張黏著膿汁的信封。

  他想救下三姐,所以這件事不能藏。

  「大哥,二哥,還請看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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