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狗吃屎
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後，陽光透過老舊的紗窗，在鋪著塑料桌布的小方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鳴叫。
五歲半的張宣，正穿著一件印著小熊的背心，圓滾滾地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蛋羹和一小碟青菜。
他手裡攥著一把小勺子，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食物，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窗外，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外面小夥伴們的嬉鬧聲中。
「小宣！好好吃飯！不許東張西望！」劉梅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嗔怪地喊了一聲。
張宣嘟著嘴，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慢吞吞地舀了一勺雞蛋羹，半天才送到嘴邊。
這時，隔壁王詩慧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同樣五歲多、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小花裙子的王詩慧，像只小蝴蝶一樣跑了進來。
她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臉頰紅撲撲的。
「劉姨！我來找小宣玩！」王詩慧聲音清脆，小辮子一甩一甩。
「哎喲，慧慧來啦！小宣在吃飯呢，你等會兒啊。」劉梅笑著應道
。王詩慧湊到小方桌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張宣那副磨磨蹭蹭的樣子，小嘴一撇，開始教育他：「張宣！你又不好好吃飯！劉姨做的飯多香啊！你看你，雞蛋羹都要涼了！」
小張宣最煩別人管他吃飯，尤其還是被這個只比自己大幾個月、卻總愛擺出一副姐姐架勢的王詩慧管。
他立刻不高興了，把小勺子往碗裡一扔，梗著脖子：「要你管！我愛吃就吃，不愛吃就不吃！」
王詩慧看他頂嘴，也來勁了，叉著小腰：「我就要管！劉姨說了，不好好吃飯長不高！你看你，比我矮！」
「你才矮！你胖得像個小皮球！」張宣不甘示弱，開始人身攻擊。
「你瘦得像根小豆芽！」王詩慧立刻反擊。
「你丑！」張宣憋紅了臉，使出了小孩子吵架的終極武器。
「你才丑！」
王詩慧毫不退讓。
兩個小傢伙像鬥雞一樣，互相瞪著對方，小胸脯一起一伏。
突然，王詩慧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臉上露出一點小惡魔般的得意笑容：「張宣！你不好好吃飯，還頂嘴！我給你起個外號！」她大聲宣布。
張宣警惕地看著她：「什麼外號？」
王詩慧一字一頓，聲音響亮：「醜八怪！」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正在廚房盛湯的劉梅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小張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
他被這個簡單粗暴又極具侮辱性的外號徹底激怒了！
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你……你才丑！」
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你醜八怪！你……你丑得肯定嫁不出去！沒人要！」
他搜腸刮肚，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詛咒扔了出來。
王詩慧被嫁不出去這個詞戳了一下，但立刻反擊，聲音更高了：「你才嫁不出去！不對！你娶不到老婆！你長大肯定找不到對象也找不到老婆！你最丑！」
「你胡說！我肯定能找到！」
張宣跳下凳子，氣勢洶洶。
「你找不到！你找到老婆我就……我就……」
王詩慧急於證明自己的詛咒更厲害，四下張望，看到門口趴著的小黃狗，靈光一閃，口不擇言地喊道：「你找到老婆我就狗吃屎！」
這句驚世駭俗的誓言一出，連廚房裡的劉梅都驚呆了，差點打翻湯碗。
小張宣也被這毒誓震了一下，但他正在氣頭上，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接了下去。
指著王詩慧，用盡全身力氣喊道：「那我娶你回來！讓你吃屎！！」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窗外的知了都仿佛停止了鳴叫。
王詩慧瞪大了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邏輯和含義。
小張宣喊完也愣住了，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幾秒鐘後，王詩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喊：「哇——你欺負人！張宣你最壞了！我才不要你娶！我才不吃屎！哇~張宣欺負我！！」
劉梅趕緊從廚房跑出來，忍著笑，把哭得稀里嘩啦的王詩慧摟在懷裡：「哎喲不哭不哭，慧慧不哭，小宣胡說八道呢，阿姨打他！」
說著象徵性地拍了張宣屁股一下。
張宣看著哭得傷心的王詩慧，也有點慌了，但嘴上還硬著：「是她先說我丑的……」
「你還說！」劉梅瞪了他一眼。
這場由吃飯引發的世紀大戰，最終以王詩慧的嚎啕大哭和張宣被老媽拎著耳朵道歉告終。
兩個小傢伙被各自家長拎回家，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要文明的思想教育。
張宣還有大概模糊的印象，好像那天之後。
有好幾天，王詩慧看到張宣就哼一聲扭過頭，不跟他玩。
張宣當時也憋著一股氣，覺得自己沒錯，是王詩慧先挑釁的。
但小孩子忘性大，沒過多久，兩人又因為一起在院子裡挖蚯蚓而和好了。
只是，這個外號和那段關於娶老婆和吃屎的驚人對白，卻像一顆種子，埋在了兩人童年的記憶里，成了他們之間一個獨特又尷尬的「黑歷史」。
後來上了小學，有一次班裡玩鬧，又提起了這事，同學們都笑得前仰後合。
王詩慧羞得滿臉通紅，追著那個張宣打。
張宣也臊得不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那以後，這件事就成了兩人之間的禁忌話題，誰提跟誰急。
但越是禁忌，越是容易在吵架的時候，被王詩慧當成殺手鐧拿出來噎張宣：「張宣！你再惹我，我就告訴大家你小時候想娶我！」
「王詩慧！你再胡說，我就說你發誓要狗吃屎！」
「是你先說我嫁不出去的！」
「是你先給我起外號叫醜八怪的！」
如此循環往復，成了他們童年和少年時期爭吵的固定戲碼之一，也讓兩人之間的「冤家」關係，從那時起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空氣里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鳴叫。
五歲半的張宣，正穿著一件印著小熊的背心，圓滾滾地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蛋羹和一小碟青菜。
他手裡攥著一把小勺子，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食物，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窗外，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外面小夥伴們的嬉鬧聲中。
「小宣！好好吃飯！不許東張西望！」劉梅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嗔怪地喊了一聲。
張宣嘟著嘴，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慢吞吞地舀了一勺雞蛋羹，半天才送到嘴邊。
這時，隔壁王詩慧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同樣五歲多、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小花裙子的王詩慧，像只小蝴蝶一樣跑了進來。
她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臉頰紅撲撲的。
「劉姨！我來找小宣玩！」王詩慧聲音清脆，小辮子一甩一甩。
「哎喲，慧慧來啦！小宣在吃飯呢，你等會兒啊。」劉梅笑著應道
。王詩慧湊到小方桌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張宣那副磨磨蹭蹭的樣子，小嘴一撇，開始教育他：「張宣！你又不好好吃飯！劉姨做的飯多香啊！你看你，雞蛋羹都要涼了！」
小張宣最煩別人管他吃飯，尤其還是被這個只比自己大幾個月、卻總愛擺出一副姐姐架勢的王詩慧管。
他立刻不高興了，把小勺子往碗裡一扔，梗著脖子：「要你管！我愛吃就吃，不愛吃就不吃！」
王詩慧看他頂嘴，也來勁了，叉著小腰：「我就要管！劉姨說了，不好好吃飯長不高！你看你，比我矮！」
「你才矮！你胖得像個小皮球！」張宣不甘示弱，開始人身攻擊。
「你瘦得像根小豆芽！」王詩慧立刻反擊。
「你丑！」張宣憋紅了臉，使出了小孩子吵架的終極武器。
「你才丑！」
王詩慧毫不退讓。
兩個小傢伙像鬥雞一樣，互相瞪著對方，小胸脯一起一伏。
突然，王詩慧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臉上露出一點小惡魔般的得意笑容：「張宣！你不好好吃飯，還頂嘴！我給你起個外號！」她大聲宣布。
張宣警惕地看著她：「什麼外號？」
王詩慧一字一頓，聲音響亮：「醜八怪！」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正在廚房盛湯的劉梅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小張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
他被這個簡單粗暴又極具侮辱性的外號徹底激怒了！
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你……你才丑！」
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你醜八怪！你……你丑得肯定嫁不出去！沒人要！」
他搜腸刮肚，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詛咒扔了出來。
王詩慧被嫁不出去這個詞戳了一下，但立刻反擊，聲音更高了：「你才嫁不出去！不對！你娶不到老婆！你長大肯定找不到對象也找不到老婆！你最丑！」
「你胡說！我肯定能找到！」
張宣跳下凳子，氣勢洶洶。
「你找不到！你找到老婆我就……我就……」
王詩慧急於證明自己的詛咒更厲害，四下張望，看到門口趴著的小黃狗，靈光一閃，口不擇言地喊道：「你找到老婆我就狗吃屎！」
這句驚世駭俗的誓言一出，連廚房裡的劉梅都驚呆了，差點打翻湯碗。
小張宣也被這毒誓震了一下，但他正在氣頭上，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接了下去。
指著王詩慧，用盡全身力氣喊道：「那我娶你回來！讓你吃屎！！」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窗外的知了都仿佛停止了鳴叫。
王詩慧瞪大了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邏輯和含義。
小張宣喊完也愣住了，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幾秒鐘後，王詩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喊：「哇——你欺負人！張宣你最壞了！我才不要你娶！我才不吃屎！哇~張宣欺負我！！」
劉梅趕緊從廚房跑出來，忍著笑，把哭得稀里嘩啦的王詩慧摟在懷裡：「哎喲不哭不哭，慧慧不哭，小宣胡說八道呢，阿姨打他！」
說著象徵性地拍了張宣屁股一下。
張宣看著哭得傷心的王詩慧，也有點慌了，但嘴上還硬著：「是她先說我丑的……」
「你還說！」劉梅瞪了他一眼。
這場由吃飯引發的世紀大戰，最終以王詩慧的嚎啕大哭和張宣被老媽拎著耳朵道歉告終。
兩個小傢伙被各自家長拎回家，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要文明的思想教育。
張宣還有大概模糊的印象，好像那天之後。
有好幾天，王詩慧看到張宣就哼一聲扭過頭，不跟他玩。
張宣當時也憋著一股氣，覺得自己沒錯，是王詩慧先挑釁的。
但小孩子忘性大，沒過多久，兩人又因為一起在院子裡挖蚯蚓而和好了。
只是，這個外號和那段關於娶老婆和吃屎的驚人對白，卻像一顆種子，埋在了兩人童年的記憶里，成了他們之間一個獨特又尷尬的「黑歷史」。
後來上了小學，有一次班裡玩鬧，又提起了這事，同學們都笑得前仰後合。
王詩慧羞得滿臉通紅，追著那個張宣打。
張宣也臊得不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那以後，這件事就成了兩人之間的禁忌話題，誰提跟誰急。
但越是禁忌，越是容易在吵架的時候，被王詩慧當成殺手鐧拿出來噎張宣：「張宣！你再惹我，我就告訴大家你小時候想娶我！」
「王詩慧！你再胡說，我就說你發誓要狗吃屎！」
「是你先說我嫁不出去的！」
「是你先給我起外號叫醜八怪的！」
如此循環往復，成了他們童年和少年時期爭吵的固定戲碼之一，也讓兩人之間的「冤家」關係，從那時起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