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鄒氏抵達洛陽,才聞將軍已然北征而去,心中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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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劉淵親率五千鐵騎,攜帶著肅殺之氣領兵北上,後軍也浩浩蕩蕩北上後。

  由涼州武威郡通往洛陽的官道上,煙塵微起。

  劉伷、張飛、張濟一行人,正護衛著一輛裝飾素雅卻難掩貴氣的馬車,沿著官道一路朝著帝都洛陽緩緩而行。

  馬車軲轆碾過官道,發出規律且沉悶的聲響。

  車簾緊閉,隔絕了外間的風塵,也似乎隔絕了車內那位絕色佳人與這個動盪時代的直接聯繫。

  經過長途跋涉,劉伷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洛陽地界。

  遠遠地,劉伷、張飛他們便已然能夠望見那巍峨、雄偉的洛陽城牆輪廓。

  如同一條灰色的巨龍,匍匐在天地之間,散發著帝都特有的莊嚴與壓迫感。

  「總算快到洛陽了!」

  張飛勒住馬韁,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對一旁的劉伷笑道:

  「公煊,等把鄒姑娘安穩送到王府上,俺們這趟差事也算圓滿完成了,到時候,定要大吃大喝一番啊,俺張飛可是饞壞了!」

  劉伷一身白袍,身姿挺拔,氣質卻是愈發沉穩內斂。

  劉伷聞聽自己二叔公張飛的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城郭,臉上也露出一絲溫和笑意,終於回來了!

  然而,就在劉伷他們即將踏入洛陽城門前,道旁驛亭處幾名士卒的交談聲,瞬間凍結了張飛臉上的笑容。

  「鮮卑那幫雜碎,聯合匈奴右賢王,把并州馬邑城給屠了,鎮幽王出征了,希望鎮幽王一定要好好教訓一番這些異族,讓他們血債血償!」

  「哎,馬邑數千百姓啊……就這麼沒了!真是慘不忍睹!」

  「可不是嘛!朝廷震怒,陛下也是很重視,晉封鎮幽王為車騎將軍,假節鉞,都督北方諸軍事!鎮幽王他老人家,親自率領五千先鋒鐵騎,北上討伐胡虜去了,不知能否凱旋啊!」

  「什麼?異族侵襲,義父已經領兵北上了?!」

  張飛猛地瞪大了虎目,臉上的笑容瞬間被焦急與急切所替代。

  張飛一把扯過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張飛對著那幾名守城士卒的方向,大聲道:

  「你們說什麼?俺義父已經帶兵去打鮮卑狗了?」

  張飛那巨大的嗓門和磅礴的氣勢,嚇得那幾名士卒一個哆嗦險些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劉伷也是面色驟變,眉頭緊緊皺起。

  他雖比張飛沉穩,但聽到北方驟起戰事,曾祖父劉淵已然親征,心中亦是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急和擔憂瞬間湧上心頭。

  那守城士卒見是張飛,倒也認識是劉淵的義子,看張飛一行風塵僕僕剛回來,怕是還不知道情況,忙解釋道:

  「是張將軍啊,鎮幽王被封車騎將軍,已經北征去了,出發近十日了。」

  「義父竟然真的出征了,可是卻沒有通知俺張飛啊!」張飛聞言,更是急得亂轉。

  「二叔公,稍安勿躁!」

  劉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策馬靠近躁動急切的張飛,沉聲勸慰道:

  「軍情如火,義父定然是接到了緊急軍報,才會如此迅速出兵。」

  「我等此刻縱然心急如焚,也需先完成義父交代的任務,將鄒姑娘安然送至王府安頓好。否則,若是途中出了什麼差池,你我都無法向義父交代!」

  張飛聞言,雖然依舊急切自己沒有能趕上出征,但他也知劉伷所言在理。

  張飛又向那守城士卒詢問一番北方之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該死的鮮卑狗,真是欺我大漢無人!還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若是耽誤了俺老張上陣殺敵,拿他們的人頭當夜壺,俺絕不罷休!」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小,卻是清晰地傳入了後方那輛素雅的馬車之內。

  端坐於車內的鄒玉兒,正因要進洛陽了,即將面對那位素未謀面、且年歲極高的鎮幽王而心緒不寧,纖纖玉指緊張地絞著手中的絲帕。

  車外陡然傳來的關於「北方戰事」、「馬邑被屠」、「鎮幽王已率軍北上」的消息,如同一道道驚雷,在鄒玉兒耳邊炸響。


  鄒玉兒嬌軀猛地一顫,絕美的臉頰上血色瞬間褪去,露出一絲驚惶。

  但隨即,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的感覺,悄然浮上心頭。

  「鎮幽王劉淵,他……他已經領兵北上了?」

  鄒玉兒喃喃自語,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裡,神色複雜難明。

  既有對北方戰事的天然恐懼。

  也有對那位即將成為她依靠的鎮幽王身處險境的些許擔憂。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緩衝」之感。

  這意味著,她不必立刻、馬上就去面對那位傳聞中百歲高齡、神威蓋世,卻又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彷徨,可能成為她夫君的人了。

  這延期,對於此刻心亂如麻的鄒玉兒而言,無異於一種恩賜。

  貼身侍女雪兒也聽到了外面的對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鄒玉兒的臉色,低聲道:

  「小姐,鎮幽王他……他去打仗了,那我們……」

  鄒玉兒緩緩搖了搖頭,示意雪兒不要多言。

  她輕輕撩開車簾一角,目光透過縫隙,望向外面顯得有些混亂和焦急的劉伷、張飛等人身影,心中卻是欣喜、複雜交加。

  在劉伷的安撫和堅持下,張飛強壓下立刻掉頭北上的衝動。

  一行人護衛著馬車,穿過熙熙攘攘、議論著北方戰事的洛陽街道,最終抵達了那座氣勢恢宏、戒備森嚴的鎮幽王府。

  王府內的管家得到消息,恭敬地將鄒玉兒主僕迎入府中,安置在一處早已打掃乾淨、陳設雅致精美的獨立院落之中。

  院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奇花異草點綴其間,環境清幽怡人,與外面喧囂的氛圍仿佛是兩個世界。

  劉伷親自將鄒玉兒送至院門前,停下腳步,對著這位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他「曾祖母」的絕色女子,拱手行禮,語氣帶著歉意,說道:

  「鄒姑娘,北疆突發戰事,曾祖父奉旨出征,軍情緊急,未能接見,還望姑娘勿怪。」

  「不過,既然到了洛陽,如今姑娘既已安抵王府,便可在此安心住下。府中一應所需,皆可吩咐管家僕役,斷不會怠慢姑娘。」

  劉伷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決然,繼續道:

  「北疆烽火燃起,我等身為漢家兒郎,義父麾下將領,絕不能置身事外。我與二叔公、張軍侯商議已定,稍作休整便要即刻北上,追隨曾祖父,抗擊胡虜,衛我大漢邊疆了!」

  鄒玉兒站在院門內,聽著劉伷沉穩有力的話語,看著劉伷年輕卻已顯堅毅的面容。

  她斂衽還了一禮,聲音依舊柔婉,卻比之前多了幾分鎮定與敬佩,輕聲道:

  「劉將軍言重了。國家大事,自當以抗擊外侮為先。王爺……與諸位將軍身負重任,關乎邊疆安寧,千萬百姓安危,豈能因玉兒一人而延誤?」

  「玉兒既入王府,自會在此安心等待。只盼王爺與諸位將軍,能旗開得勝,早日掃平胡虜凱旋歸來。」

  陽光灑在鄒玉兒絕美的側臉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鄒玉兒那雙帶著幾分怯怯與彷徨的秋水眸中,此刻卻清晰浮現出了一抹對於家國大事的理解與深明大義的光澤。

  劉伷聞言,心中對這位鄒姑娘倒是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劉伷再次鄭重拱手:「姑娘深明大義,伷敬佩,如此,我等便告辭了!姑娘保重!」

  「諸位將軍,一路保重。」鄒玉兒微微欠身。

  劉伷、張飛、張濟不再有絲毫耽擱,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身影很快消失。

  待劉伷等人離去後,鄒玉兒在侍女雪兒的攙扶下,緩緩走入王府管家安排給她的精緻閨閣之中。

  房間內薰香裊裊,布置得典雅舒適,一應用度皆是上乘,可見王府對她的重視。

  雪兒關上門,終於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慶幸道:

  「小姐,沒想到我們剛到洛陽,就碰上鎮幽王領兵出征了。這樣也好,小姐您就不用……不用馬上……」

  後面的話,雪兒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鄒玉兒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望著窗外庭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花。

  鄒玉兒,一時間有些怔怔出神起來。

  她沒有回應雪兒的話。

  此刻,她的心情複雜難言。

  一方面,她確實為這突如其來的「緩衝」而感到一絲慶幸,不必立刻去面對命運的巨大轉折。

  另一方面,北方那傳來的血腥戰報,以及那位鎮幽王毅然提兵北上的身影,卻又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激盪起層層漣漪。

  她對這個可能素未謀面的「夫君」,似乎又有了一個模糊卻截然不同的印象。

  他不僅是位高權重的鎮幽王,也不僅是可能垂垂老矣的百歲老人。

  更是一位在國家危難、邊疆泣血之時,敢於挺身而出,持劍北向的大漢車騎將軍!

  「希望……他們都能平安歸來吧。」

  鄒玉兒望著北方天際,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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