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一根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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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套房內吃過晚飯。

  許秋風推著放空盤的餐車,開啟房門。

  碰巧看見周訊從對面房門走了出來。

  多半是用貓眼看了這邊很久。

  周訊踩著拖鞋,身穿純白浴袍,臉上畫著淡妝,眼神頗有靈氣。

  浴袍下擺露出的小腿被黑絲包裹。

  顯然做好了某種準備。

  「我、我來。」

  周訊搶過餐車,一腳踹遠。

  她拍拍身上浴袍口袋:「沒電子設備,我能進去嗎?」

  許秋風側身讓開門口。

  周訊快步進去。

  咔,房門關閉。

  裡面的周訊撲通一下跪到了地毯上。

  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她抬頭看著許秋風,梨花帶雨道:「我不想摻和進老徐和兵兵的事裡,你能不能幫幫我,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許秋風扭頭看了眼茶几上的錄音筆,那是范兵兵的。

  今天下午徐淨蕾和周訊說了什麼,裡面都有。

  在許秋風面前,范兵兵不講規矩。

  現在看周訊的模樣,雖然像演,但話不假。

  她是真不願意摻和進亂七八糟的事情里。

  唯獨將來接了部《大如》。

  那部戲……有點說法。

  涉及到了一筆金額過百億的收購。

  審計嚴到令人髮指。

  如果存在疑點,那……錢難掙,被罵活該。

  許秋風清楚裡面的門道。

  比如說。

  冠名播出費加個零。

  GG贊助費加倆零。

  再比如說。

  30億票房。

  15億是觀眾的血汗錢,分帳6億,等於賺6億。

  另外15億,別管從哪來,分帳6億,等於虧9億。

  賺6億加虧9億,等於虧3億,但製造了賺12億的表象。

  拿到百億收購款,3億是零頭。

  被罵活該。

  沒有收購款兜底的製作方,瘋了才會這麼玩。

  除非在二級市場有小動作。

  做夢都能夢見縫紉機。

  非常沒底線。

  許秋風有底線。

  他拿來紙巾,擦掉周訊的眼淚。

  「別演了,沒意思。」

  周訊淚水戛然而止。

  如果有別的選擇,她不想顯擺瞬間落淚的演技。

  只想抓緊辦正事。

  奈何鑽進了徐淨蕾下的套里。

  沒準還鑽進了范兵兵下的套里。

  思來想去,只能求助「有背景」的許秋風。

  至於會不會付出代價……

  爽完再說!

  周訊站起身,想撲進許秋風懷裡。

  結果被一隻大手擋住去路。

  許秋風直視周訊靈動的眼睛。

  手掌感受著略顯慌亂的心跳。

  「我把話跟你說明白,等你和華藝的合約到期,我要你自立門戶,執照上必須有經紀業務,用來簽人,這是我找你演馬冬梅的原因。」

  周訊瞬間冷靜下來。

  心道——我猜的果然沒錯,你是真正的幕後老闆。

  你讓兵兵找我,兵兵讓我找老徐,老徐讓我找女演員……為什麼全在給我下套?

  我有那麼傻嗎?

  好像……有。

  周訊鼻子一酸,真有點想哭了。

  「為什麼是我?兵兵的工作室有經紀業務。」

  「她口碑太差。」

  周訊雙肩一抖,差點笑出來。


  深呼吸調整情緒。

  她凝視許秋風的眼睛。

  「我不聰明,就直說了,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

  「錢。」

  「如果賺的少,你可以註銷執照,咱們好聚好散。」

  許秋風收回手,轉身朝臥室走去:「臥室有探頭,是走是留,隨你,不影響你演馬冬梅。」

  周訊皺眉看著許秋風的背影。

  不知該不該去臥室。

  如果去了……她會像范兵兵一樣,被許秋風拿住把柄,但可以得到錢。

  如果不去……她目前在徐淨蕾下的套里,肯定要往《夏洛》組裡塞人。

  怎麼選?

  轉念一想,老徐兜里有幾個鋼鏰?

  讓我辦事也沒給好處,只開了張空頭「兜底」支票。

  有什麼用?

  《夏洛》可是真正的好本子。

  姜大導演親自執導。

  華影參與出品。

  韓總保駕護航。

  馬冬梅這個角色,絕對是圈子裡的頂級資源!

  我還用選擇困難?

  周訊果斷解開浴袍扣子。

  大步朝臥室走去。

  任由浴袍滑落在地毯上……

  隔壁套房。

  范兵兵跪在臥室床上,耳朵緊緊貼牆。

  忽然皺緊眉頭。

  拿起手邊枕頭,惱怒丟了出去。

  朝空氣連揮數拳。

  范兵兵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被窩裡沒餃子,全是醋。

  嗡~嗡~手機震動。

  范兵兵撩開被子,伸手拿來床頭柜上的手機。

  「光哥,到京城了?」

  耳畔傳來經紀人沐小光的聲音。

  「我和天珍帶著尹證,剛下飛機,準備去跟艾輪和常遠匯合,然後去華影酒店。」

  「嗯,光哥你們注意安全。」

  「我……我想問你點事。」

  范兵兵翻身坐起:「怎麼了光哥?」

  「你為什麼找審計?是他讓你找的?」

  范兵兵明白沐小光嘴裡的「他」是許秋風。

  沉默片刻。

  范兵兵如實說道:「光哥,以後我聽他的,我能感覺到,他心裡有我。」

  耳畔傳來一聲嘆息。

  「兵兵,你有我年輕時的勁頭,我沒本事,只能在滬上開個會所,現在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高、多遠。如果你決定聽他的,我也聽,但他如果欺負你……我就跟他玩命。」

  范兵兵面色微沉:「光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心裡也有他,如果你跟他玩命,我就跟你玩命。」

  「呃……我開玩笑的,別當真,掛了,你、你們早點睡。」

  「光哥,謝謝。」

  「你跟我客氣什麼,掛了,快睡吧。」

  范兵兵聽著耳畔盲音。

  身體放鬆,砸在床上。

  「風哥,你心裡……有沒有我?」

  范兵兵看了會兒天花板,緩緩閉上眼睛。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緊接著淚水連成線,打濕床單。

  不知過了多久。

  范兵兵被門鈴聲吵醒。

  看眼手機,凌晨一點。

  下床。

  開門。

  看到了倚靠門框的周訊。

  范兵兵將厭惡完美隱藏在心底。

  「出這麼多汗,你也不洗澡?」

  周訊雙腿發抖。

  聲音虛弱無力:「馬上洗,風哥喊你回去,他說沒你睡不著覺。」


  范兵兵眸光一亮,嘴裡比AK難壓。

  「別說我不照顧你,今晚我可以不回去。」

  周訊面露驚恐:「我求你快回去吧,他、他……我真受不了他了……」

  范兵兵強忍笑意:「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兵兵,別裝了,我身上沒錄音筆,以後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真求你了,快點回去吧。」

  「這可是你求我的。」

  「是是是!」

  范兵兵滿心歡喜走出房門。

  周訊步履蹣跚跟上。

  「兵兵,他……他是不是混血?」

  「別瞎說,風哥是天賦異稟。」

  周訊心有餘悸:「我是真佩服你,這都能頂住,怎麼頂的?」

  「關你屁事。」

  范兵兵推開虛掩的房門,進去用力關門,把周訊隔在了外面。

  深呼吸。

  范兵兵掛著決然的表情,緩緩朝臥室走去。

  她也快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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