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干擾？跳樑小丑罷了
這就需要極其精密的平衡感。
過於顛覆，會徹底失去與原作的關聯，淪為純粹的噪音實驗；過於保守，又無法達到他想要的衝擊力。顧辰反覆調試著每一個音色、每一處混音比例，經常工作到深夜，眼裡布滿了血絲。
蘇晚晴每天都會過來陪他一會兒，有時帶些宵夜，有時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偶爾在他停下來休息時，遞上一杯溫水，或者用她那恢復了不少但仍略帶沙啞的嗓子哼唱幾句原曲，逗他開心。她的存在，像一抹暖色，調和著工作室里冰冷緊張的氣氛。
沈曼則負責抵擋外界的干擾，並提供了不少「技術支援」。她不知用什麼方法，弄來了一些市面上罕見的 vintage合成器音色庫和專業的音頻處理插件，甚至聯繫了一位擅長先鋒電子音樂、但圈子內比較低調的音樂人，遠程給了顧辰一些建議。她的支持依舊冷靜、高效，不帶個人情感，但確確實實幫顧辰解決了一些關鍵的技術難題。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下午，顧辰正在和通過線上連線的樂隊老師溝通編曲細節（由於他的編曲大量依賴電子音效，現場樂隊主要配合節奏和氛圍營造），排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節目組的音樂總監，姓趙，一個看起來總是很和氣的胖子，但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為難的神色。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王琨的心腹，天宇傳媒的一個運營總監。
「顧辰啊，忙著呢？」趙總監笑呵呵地打招呼，但眼神有些閃爍。
「趙總監，有事？」顧辰暫停了音樂，站起身。沈曼也立刻從角落走了過來，無聲地站在顧辰側後方。
王琨的心腹，那個運營總監，姓孫，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顧辰，聽說你這次選了《熱情的沙漠》？還要做大改動？」
「是的，孫總監。符合『經典重塑』的主題。」顧辰語氣平淡。
「主題是符合，但是……」孫總監拖長了語調，環顧了一下擺滿電子設備的排練室，「我們接到一些反饋，擔心你的改編方向……可能過於前衛，會……破壞原曲的經典美感，也擔心現場觀眾和評委的接受度啊。」
趙總監在一旁搓著手幫腔：「是啊，小顧，你的創意是好的，但比賽嘛，也要考慮效果。你看是不是……收斂一點？比如，保留原曲的節奏框架，在配器上稍微創新一下就行了？這樣也更安全不是？」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背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王琨那邊開始施壓了，要求他「收斂」，也就是放棄顛覆性改編，回歸安全區。
顧辰還沒說話，沈曼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做商業報告：「趙總監，孫總監。比賽規則允許並鼓勵選手對經典進行個性化詮釋。顧辰先生的改編方案是基於對原曲的深度理解和藝術再創造，並非無的放矢。至於觀眾和評委的接受度，上一場表演已經證明，顧辰先生有能力引領而非單純迎合審美。」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規則允許，又用上一場的成功反擊了「接受度」的質疑。
孫總監臉色一沉：「沈經紀，話不是這麼說！節目也要考慮整體形象和輿論導向！萬一改編得不倫不類，引發更大爭議，對顧辰本人、對節目組都不是好事！」
「藝術探索必然伴隨爭議。」沈曼毫不退讓，「如果因為懼怕爭議就放棄創新，那『重塑』的意義何在？我相信節目組舉辦這個環節的初衷，也是希望看到真正有想法、有膽識的表演。」
趙總監被噎得說不出話。孫總監眼看施壓不成，冷哼一聲：「好！既然你們堅持，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希望到時候台下評委和觀眾，也能像沈經紀這麼『懂藝術』！」說完，陰著臉拂袖而去。
趙總監尷尬地笑了笑，也趕緊跟著溜了。
排練室里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王哥在一旁氣得直跺腳：「欺人太甚！明顯是王琨搞鬼！」
顧辰看著重新關上的門，眼神冰冷。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困難，恐怕還在舞台上等著他。
沈曼轉過身，對顧辰說：「改編繼續。我會確保排練過程不受干擾。」她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顧辰能感覺到，她那平靜的外表下，也多了一絲緊繃。
「謝謝。」顧辰低聲道。他知道，沈曼剛才的那番話，幾乎是在正面硬剛王琨的壓力。
「不必。」沈曼轉身走回角落，重新拿起平板，「這是我的工作。」
顧辰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了耳機。壓力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鬥志。他們越是想把他按在框框裡，他就越要打破這個框框！
音樂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冰冷的電子節拍中，仿佛注入了一種更加決絕的力量。
與此同時，電視台附近的一家高級咖啡館包廂里。
王琨聽著孫總監的匯報，臉色陰沉。
「那個沈曼，仗著是星耀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孫總監憤憤道。
王琨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跳樑小丑，不用管她。關鍵是顧辰。他既然不肯回頭，那就讓他在舞台上徹底摔下去！評委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李翰祥自不必說，李璐那邊，我也讓人暗示了，如果顧辰的改編過於『離經叛道』，會影響她一直倡導的『音樂市場健康論』。至於張萌……哼，她一個人，翻不起大浪！」
他抿了一口咖啡，冷笑道：「《熱情的沙漠》？我讓他變成『冰冷的墳墓』！」
而城市的另一角，余薇薇看著手下送來的、關於顧辰排練《熱情的沙漠》方向的情報，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暗黑迪斯科？真是……瘋狂的創意。」她輕輕搖晃著紅酒杯，「王琨那個蠢貨只會硬壓，根本不懂。越是掙扎的獵物，被捕獲時的快感才越強烈。顧辰，你盡情地飛吧，飛得再高一點……這樣，當我收回線的時候，你才會摔得更重，更懂得……誰才是你的主人。」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張導嗎？我聽說下一輪比賽，節目組想搞個媒體評審團？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可以增加專業性嘛……對，名單我這裡正好有一份建議，都是些……很『有原則』的樂評人……」
過於顛覆，會徹底失去與原作的關聯，淪為純粹的噪音實驗；過於保守，又無法達到他想要的衝擊力。顧辰反覆調試著每一個音色、每一處混音比例，經常工作到深夜，眼裡布滿了血絲。
蘇晚晴每天都會過來陪他一會兒，有時帶些宵夜，有時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偶爾在他停下來休息時，遞上一杯溫水，或者用她那恢復了不少但仍略帶沙啞的嗓子哼唱幾句原曲，逗他開心。她的存在，像一抹暖色，調和著工作室里冰冷緊張的氣氛。
沈曼則負責抵擋外界的干擾，並提供了不少「技術支援」。她不知用什麼方法，弄來了一些市面上罕見的 vintage合成器音色庫和專業的音頻處理插件，甚至聯繫了一位擅長先鋒電子音樂、但圈子內比較低調的音樂人，遠程給了顧辰一些建議。她的支持依舊冷靜、高效，不帶個人情感，但確確實實幫顧辰解決了一些關鍵的技術難題。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下午，顧辰正在和通過線上連線的樂隊老師溝通編曲細節（由於他的編曲大量依賴電子音效，現場樂隊主要配合節奏和氛圍營造），排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節目組的音樂總監，姓趙，一個看起來總是很和氣的胖子，但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為難的神色。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王琨的心腹，天宇傳媒的一個運營總監。
「顧辰啊，忙著呢？」趙總監笑呵呵地打招呼，但眼神有些閃爍。
「趙總監，有事？」顧辰暫停了音樂，站起身。沈曼也立刻從角落走了過來，無聲地站在顧辰側後方。
王琨的心腹，那個運營總監，姓孫，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顧辰，聽說你這次選了《熱情的沙漠》？還要做大改動？」
「是的，孫總監。符合『經典重塑』的主題。」顧辰語氣平淡。
「主題是符合，但是……」孫總監拖長了語調，環顧了一下擺滿電子設備的排練室，「我們接到一些反饋，擔心你的改編方向……可能過於前衛，會……破壞原曲的經典美感，也擔心現場觀眾和評委的接受度啊。」
趙總監在一旁搓著手幫腔：「是啊，小顧，你的創意是好的，但比賽嘛，也要考慮效果。你看是不是……收斂一點？比如，保留原曲的節奏框架，在配器上稍微創新一下就行了？這樣也更安全不是？」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背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王琨那邊開始施壓了，要求他「收斂」，也就是放棄顛覆性改編，回歸安全區。
顧辰還沒說話，沈曼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做商業報告：「趙總監，孫總監。比賽規則允許並鼓勵選手對經典進行個性化詮釋。顧辰先生的改編方案是基於對原曲的深度理解和藝術再創造，並非無的放矢。至於觀眾和評委的接受度，上一場表演已經證明，顧辰先生有能力引領而非單純迎合審美。」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規則允許，又用上一場的成功反擊了「接受度」的質疑。
孫總監臉色一沉：「沈經紀，話不是這麼說！節目也要考慮整體形象和輿論導向！萬一改編得不倫不類，引發更大爭議，對顧辰本人、對節目組都不是好事！」
「藝術探索必然伴隨爭議。」沈曼毫不退讓，「如果因為懼怕爭議就放棄創新，那『重塑』的意義何在？我相信節目組舉辦這個環節的初衷，也是希望看到真正有想法、有膽識的表演。」
趙總監被噎得說不出話。孫總監眼看施壓不成，冷哼一聲：「好！既然你們堅持，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希望到時候台下評委和觀眾，也能像沈經紀這麼『懂藝術』！」說完，陰著臉拂袖而去。
趙總監尷尬地笑了笑，也趕緊跟著溜了。
排練室里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王哥在一旁氣得直跺腳：「欺人太甚！明顯是王琨搞鬼！」
顧辰看著重新關上的門，眼神冰冷。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困難，恐怕還在舞台上等著他。
沈曼轉過身，對顧辰說：「改編繼續。我會確保排練過程不受干擾。」她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顧辰能感覺到，她那平靜的外表下，也多了一絲緊繃。
「謝謝。」顧辰低聲道。他知道，沈曼剛才的那番話，幾乎是在正面硬剛王琨的壓力。
「不必。」沈曼轉身走回角落，重新拿起平板，「這是我的工作。」
顧辰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了耳機。壓力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鬥志。他們越是想把他按在框框裡，他就越要打破這個框框！
音樂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冰冷的電子節拍中，仿佛注入了一種更加決絕的力量。
與此同時，電視台附近的一家高級咖啡館包廂里。
王琨聽著孫總監的匯報，臉色陰沉。
「那個沈曼，仗著是星耀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孫總監憤憤道。
王琨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跳樑小丑，不用管她。關鍵是顧辰。他既然不肯回頭，那就讓他在舞台上徹底摔下去！評委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李翰祥自不必說，李璐那邊，我也讓人暗示了，如果顧辰的改編過於『離經叛道』，會影響她一直倡導的『音樂市場健康論』。至於張萌……哼，她一個人，翻不起大浪！」
他抿了一口咖啡，冷笑道：「《熱情的沙漠》？我讓他變成『冰冷的墳墓』！」
而城市的另一角，余薇薇看著手下送來的、關於顧辰排練《熱情的沙漠》方向的情報，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暗黑迪斯科？真是……瘋狂的創意。」她輕輕搖晃著紅酒杯，「王琨那個蠢貨只會硬壓，根本不懂。越是掙扎的獵物，被捕獲時的快感才越強烈。顧辰，你盡情地飛吧，飛得再高一點……這樣，當我收回線的時候，你才會摔得更重，更懂得……誰才是你的主人。」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張導嗎？我聽說下一輪比賽，節目組想搞個媒體評審團？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可以增加專業性嘛……對，名單我這裡正好有一份建議，都是些……很『有原則』的樂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