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股鹹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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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潑在江海城上。

  王府,暗室。

  燈火搖曳,映出一道跪在地上的黑影。

  黑暗裡,一雙眼睛猛然睜開。

  伴隨悉索撕咬聲響,一道黑影伏地前行,停在三步之外。

  「主人,任務又失敗了。」

  烏鴉半跪在地上,頭顱深埋,不敢看面前的人。

  那人坐在太師椅上,身形被陰影吞沒大半,只露出一截繡著金線的員外袍服袖口。

  「嗯。」

  一個單音節,從陰影里飄出,聽不出喜怒。

  烏鴉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越是平靜,主人的怒火就越是積蓄。

  烏鴉的膝蓋在冰冷的石板上挪動了一下。

  「大人……還要不要繼續派人。」

  「不用了。」

  王守仁的聲音斬釘截鐵。

  「派多少都是個死。」

  他從陰影里伸出一隻手,保養得宜,手指修長,輕輕敲了敲扶手。

  「你去探探劉烈的風向。」

  「是。」

  王守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這幾日要閉關,瑣事不要來擾。」

  烏鴉心頭一凜,這又是要有大動作了。

  「手腳集齊了麼?」

  烏鴉聞言,沉默地起身,走到門邊,從外面拖進來一個半人高的大鐵箱。

  箱子底部的鐵皮刮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咔噠。」

  箱蓋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炸開。

  裡面層層疊疊,赫然是一堆斷手斷腳,皮膚蒼白,指甲泛著青色。

  「這是……從鎮魔司的停屍房裡拿來的,都是些死了的犯官家眷,身家乾淨,以及黑虎幫的屍首。」

  烏鴉低聲稟報。

  「嗯。」

  他隨意地從箱子裡撿起一條尚算完整的大腿,掂了掂,然後轉身,

  朝著更深的黑暗中扔了過去。

  「多吃點,小寶貝。」

  黑暗裡,響起一陣骨骼咬斷聲,伴隨著低沉的、滿足的咀嚼。

  烏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聽過無數次這聲音,但每一次,都讓他感到害怕。

  」退下吧!「

  「是,主人!」

  他不敢再多待一息,躬身退出,帶上門時,那咀嚼聲戛然而止。

  待烏鴉離去後,王守仁從陰影里站起,走到那裝著「小寶貝」的巨大鐵籠前,臉上卻沒了半分溫情,只剩下極致的煩躁。

  「煩死了,這具分身太弱了!」

  一個輕柔嬌媚,卻帶著怨毒的女聲響起。

  這副員外的皮囊,連同這身修為,都不過是他本體投射出的一個影子,受這江海城大陣的桎梏,十成本事用不出一成。

  他本人,早已以身入陣,成了維持大陣運轉的核心。

  他望向亂葬崗的方向,眼神穿透了牆壁。

  「姐姐,真是好手段,連那股詭氣都能剷除。」

  「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卻是一抹苦笑。

  「但可惜,我出不去。」

  「不過,也快了……」

  他抬頭看著符文中心那團不斷蠕動的黑氣,喃喃道。

  「時間快到了。」

  ……

  夜色幽幽,終究是難眠之夜。

  亂葬崗旁的廢棄宅院,西廂房。

  陳陽吸盡最後一口帶著咸腥味的液體,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頭一歪,軟軟地癱在了床沿。

  他嘴邊一片狼藉,混雜著烏黑的血絲和涎水。

  【抗咸:+0.5】


  【詭氣:+1】

  腦海中,最後的提示音跳出。

  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一股子咸腥味,但管飽。

  靈氣是清甜味兒的,詭氣是鹹肉味兒的,下次不知道能嘗到什麼新口味。

  床上的秋月,臉上的青黑色已經盡數褪去,漸漸恢復了緋紅。

  身體不再抽搐,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似乎只是沉沉睡去了。

  窗外,守著的春兒和夏禾一直盯著窗紙上的影子。

  見窗紙上那個可怖的扭曲黑影消失了,聲音逐漸消失,這才壯著膽子湊到門前。

  「公子……好了嗎?」

  屋裡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進來吧。」

  春兒推開門,正要進去,卻發現千鶴道長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伸長脖子想往裡看。

  處於著急想看看自己看中的徒弟到底如何了,更想知道陳陽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春兒卻一步橫在門前,福了一福,臉上帶著歉意但堅決的微笑。

  「道長留步。」

  她垂下眼帘,輕聲道:

  「公子為秋月療傷,耗力甚巨,已然乏了。裡面……不甚方便。」

  什麼叫不甚方便?

  這就是。

  一個黃花大閨女,把一個道行高深的老道士堵在門外,只因她知道,裡面的場景,不適合外人看。

  千鶴道長一張老臉漲紅了,他活了四十多年,還從未被一個丫頭片子這麼直白地拒之門外。

  他張了張嘴,想說「貧道是醫者」,但看著春兒那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白天自己那一跪,想到了陳陽那看戲的眼神,只覺得一股氣血衝上頭頂。

  「哼!」

  千鶴一甩道袍袖子,轉身便走。

  罷了罷了,眼不見為淨!

  這家人,從主子到丫鬟,沒一個正常的!

  春兒這才鬆了口氣,和夏禾一前一後進了屋。

  一進門,夏禾就「啊」地一聲低呼,連忙用手捂住了眼睛,但指縫卻張得老大。

  只見床邊的地上,陳陽癱軟著,半個身子靠在床沿,腦袋耷拉著,嘴角還掛著烏黑的血跡。

  而床上,秋月上身的衣物被撕開,褪到了腰間,露出削瘦但線條緊緻的香肩和後背。

  那道原本猙獰的傷口,此刻只剩下一道乾淨的血痕,周圍的皮膚光潔如初。

  「公子!」

  春兒到底是膽大,她快步上前,跪在陳陽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氣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

  她鬆了口氣,再看陳陽那張沾滿污穢的臉,和秋月身上那明顯是被牙齒撕開的衣物,以及那處被「吮吸」過的傷口,一張俏臉瞬間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她大概明白了「吸出來」是什麼意思。

  陳陽被她的動作弄醒,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入眼是春兒那張寫滿擔憂和複雜的臉。

  他懶得解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累。真他娘的累。這門手藝活,太費嘴了。

  他動了動脖子,示意自己沒事。

  春兒會意,連忙從盆里絞了塊布巾,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臉上的污跡。

  夏禾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不敢看陳陽,只是快步走到床邊,拿起被子,想要蓋住秋月裸露的身體。

  陳陽看著她們忙碌,心裡卻在盤算著這次的收穫。

  詭氣從5漲到了10,翻了一倍。

  抗咸更是從5暴漲到了7。

  這波不虧,血賺。

  果然,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天無絕人之路,只怕有心之人。

  他陳陽現在就是那個有心之人,專走別人不敢走的路。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工地上那個愛吹牛的工頭。

  「什麼叫專業?這就是專業!」

  專吸詭氣,童叟無欺。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說不定還能打包票,無效退款。

  正在給他擦臉的春兒手一頓。

  她看見,自家公子明明累得像灘爛泥,嘴角卻掛著一絲滿足的、甚至可以說是「猥瑣」的笑容。

  春兒的心,更亂了。

  她想不明白,公子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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