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捉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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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邪神?」

  陳陽的腦子停了。

  脖頸僵住,維持著抬頭的姿勢。

  就好比一個苦練了三十年屠龍技的勇士,滿心歡喜下了山,卻被告知世上壓根沒有龍。

  空耗了一身本事,打誰去?

  陳陽此刻就是這種感覺,每天和假想敵鬥智鬥勇。

  亂葬崗吹來的風帶著一股子新翻泥土的腥氣,混著院裡還沒散盡的血味,從他鼻孔里灌進去。

  那王守仁費這麼大勁,又是斷肢又是埋姑娘,圖什麼?

  總不能是為了給亂葬崗的土地增肥吧。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江雪那張臉上。

  那張臉在月光下艷麗而嬌媚。

  江雪的魂體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裙擺上繡的白蓮,倒映在地上那攤血水裡,一開一合,看著十分邪性。

  「嗯。」

  江雪點了下頭。

  「我只能說這麼多。」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剩下的,是家事。」

  家事?

  陳陽心頭一跳。

  這年頭,家事二字最是難纏。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扯上了關係,就再也摘不乾淨。

  他和王員外是一家人?

  這念頭一冒出來,陳陽腦子開始活躍起來。

  被困百年的老祖宗,看不慣敗家子侄孫,要出手清理門戶?

  還是說,失散多年的親姐弟,為了爭家產打得頭破血流?

  「說!」

  陳陽脖頸猛地發力,整個上身往前一聳,擺出要撞人的架勢。

  「什麼家事!」

  他今天非得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不弄明白,他夜裡睡覺都怕被這女鬼賣了。他陳陽,賭不起。

  江雪似乎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大,魂體都頓了一下。

  她那雙秋水似的眸子幽幽地看著陳陽,半晌才開口:

  「我和他是清白的,你愛信不信。我言盡於此。」

  這話說得,像極了被丈夫堵在床上的小媳婦,指著床底下的野男人,拼命撇清關係。

  陳陽徹底聽不懂了。

  清白的?

  你一個死了百年的女鬼,跟一個大活人,還能有什麼不清白的關係?

  這王守仁的癖好,已經不局限於活人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江雪,那眼神十分怪異。

  江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魂體都有些飄忽。

  「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聲音帶了火氣。

  「我和他有血緣關係。」

  血緣關係。

  陳陽腦子轉得飛快。

  姐妹?

  不對,王守仁是個男的。

  叔侄?

  輩分也對不上。

  「你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渾東西?」

  江雪看著陳陽那變幻莫測的眼神,終於惱了。

  一股陰氣從她身上炸開,院子裡的溫度憑空降了好幾分。

  門後的春兒和夏禾抱作一團,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輕響。

  秋月往前挪了半步,手裡的短斧握得更緊,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哼!」

  江雪冷哼一聲。

  她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融進了牆角的陰影里,只留下一句飄忽不定的餘音:

  「你好自為之!」

  院子重歸寂靜。

  陳陽沒動。

  他知道,這女鬼沒走遠,藏在暗處。

  她說不清楚,自己不可能幫她破陣。


  跑?

  現在更是跑不了。

  劉烈那老狐狸把他架在火上烤,王守仁在暗處盯著,江雪這女鬼又不老實。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他的視線落到腳邊。

  秋月剛從屍體上搜刮來的戰利品就放在那兒。

  一個皺巴巴的小油布包,裡面是幾塊碎銀子,旁邊還散著二十三文銅錢。

  在月光下,那點銀子發出微弱的光。

  陳陽覺得,這光比剛才江雪那張臉要實在得多,也可愛得多。

  「你們三個怎麼看?」

  陳陽忽然開口。

  牆角的三個姑娘身體同時一抖。

  夏禾和春兒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們聽公子的。」

  秋月沒說話,只是又往前站了半步,斧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陳陽眼皮一翻,心裡有些無奈。

  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地主老財,手底下養著幾個什麼都不懂,只會點頭稱是的小丫鬟。只不過,別人家的丫鬟是紅袖添香,他家的丫鬟,是提斧殺人。

  「秋月。」

  陳陽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公子。」

  秋月應道。

  「你們幾個把銀錢收好,鎖進箱子裡。」

  陳陽吩咐道。

  「屍身上的衣裳也扒了,泡在水桶里,血腥味得洗乾淨,還能穿。」

  春兒和夏禾聽得胃裡一陣翻騰,秋月卻只是點了下頭。

  「秋月,」他又叫了一聲,「你留下,我們議一點事。」

  「是,公子。」

  春兒和夏禾對視一眼,連忙退回廂房,關上了門。

  秋月提著斧子,走到陳陽身前蹲下。

  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和陳陽那沒有四肢的身體的影子,詭異地交疊在一起。

  「你真是第一次殺人?」

  陳陽問。

  秋月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點頭,點得沒有半分猶豫,反倒顯得假了。

  「你到底遇見過什麼事?」

  陳陽的語氣很平淡。

  「當然願意說就說,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只是這往後的日子,怕是少不了想今天這樣,你得有個數。」

  「嗯。」

  秋月應了一聲。

  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牆頭的「呼呼」聲。

  一個沒了四肢,一個提著斧頭,兩個人就這麼對著。

  一個想問,一個不想說,話就僵在了這裡。

  「咳……」

  「你自己心理要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陳陽有些繃不住,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看好門吧,我要練功了。」

  「嗯。」

  ……

  房間內。

  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陳陽自顧自躺在床上,閉上了眼。

  該突破了。

  再不突破就只能等死了!

  練氣一層。

  這道坎,柳青莐提過,江雪也提過,就像一道門。

  邁過去,才算真正踏上修行的道。

  可惜,他沒有靈石,也沒有丹藥。

  別人修行是坐著馬車跑,他就像在泥地里爬。

  無靈石丹藥輔佐,想突破,談何容易。

  他沉下心神,意念沉入丹田靈海。

  那片霧蒙蒙的空間裡,三滴晶瑩剔透的液態靈氣懸浮著,如同三顆微小的晨露。

  這是他這段時間苦修《培元決》的所有實力。

  按照江雪傳授的「凝液篇」,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三滴液態靈氣,不斷地壓縮、再壓縮。

  這活兒,得有耐心,得下死力氣。

  他的意念將包裹住其中一滴靈氣,開始緩緩施加壓力。

  那滴靈氣微微震顫,卻沒什麼變化。

  隨即加大了意念的力度。

  靈海中的霧氣開始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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