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小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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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氣非靈氣,善攻伐之道。」

  「天地靈氣,本是滋養萬物之源。可若被屍腐陰穢常年浸染,便會化為詭氣。靈氣溫補,詭氣霸道,最適合毀傷。」

  她言語間,指甲在身前輕輕一彈。

  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黑線,從她指尖射出,無聲無息地打在屋角那張堆放雜物的木桌上。

  木桌晃都未晃一下。

  這就完了?

  雷聲大,雨點小。

  陳陽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眼睛就直了。

  那張木桌,開始出現變化。

  先是黑線擊中的地方,木頭顏色迅速變深,從黃褐色轉為焦黑色。

  接著,這片黑色開始蔓延。

  桌腿、桌面,凡是被黑色觸及的地方,木質都變得酥軟、腐朽。

  幾個呼吸的工夫,那張還能承受百十斤重物的木桌,就在他眼前垮塌下來,最後化作一地細膩的黑色粉末。

  一陣陰風吹過,粉末揚起,徹底沒了蹤跡。

  陳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懂了。

  這玩意兒,比硫酸還霸道。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他不敢想。

  他體內的詭氣,此刻在他斷肢的創口處,像兩條毒蛇,蠢蠢欲動。

  這股力量,他必須掌握。

  陳陽屏住呼吸,學著《培元決》里引動靈氣的法子,嘗試去調動那兩股詭氣。

  沒動靜。

  那兩股詭氣依舊盤踞在創口,與他的血肉糾纏,甚至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就是不聽使喚。

  「引氣之法有誤。」

  江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知何時,她已經飄到了他身前,一股混雜著甜香和陰寒的氣息將他籠罩。

  「詭氣不是靈氣,不能用引,得用誘。」

  她彎下腰,那張近乎完美的臉湊到陳陽面前。

  「不得其法,你就算把自己憋死,它也不會理你。」

  「妾身,手把手教你。」

  話音未落,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陳陽的眉心。

  陳陽下意識想躲,可失敗了!

  一縷冰涼、精純的陰氣,順著她的指尖,鑽入陳陽的靈海。

  操!

  引狼入室了!

  但這股陰氣並未作亂,而是在他的靈海里打了個轉,便一頭紮下,朝著他雙腿的斷口處衝去。

  體內的詭氣,瞬間炸了毛,卻又被那股更精純的陰氣死死壓制住。

  江雪的身體貼得更近了些,幾乎是半跪半伏在陳陽身前,她身上的陰寒與陳陽的純陽之氣碰撞,激起一陣陣細微的酥麻感。

  這姿勢,放前世,高低得加錢。

  「放鬆,不要抵抗。」

  「你主動,是沒用的。你只需要……迎合。」

  她引導著那股精純的陰氣,像一條靈巧的蛇,開始撩撥陳陽體內的毒蛇。

  陳陽感覺自己體內的詭氣,先是抗拒,然後開始慢慢被同化、被帶動。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開始交匯、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從斷肢處升起。

  仿佛空虛了很久的地方,被重新填滿的充實感。

  「如何?」

  「妾身的,可讓公子……有感覺了?」

  陳陽沒說話,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婆娘,絕對是故意的。

  他能感覺到,隨著兩股詭氣的融合,他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變化。

  「接下來,會很痛哦。」

  江雪的笑聲更明顯了。

  「忍不住,可以叫出來。姐姐……喜歡聽。」

  下一刻,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猛地從斷口處爆發,順著經脈,直衝天靈蓋!


  「啊……」

  陳陽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但他旋即死死咬住嘴唇,將後續的慘叫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牙齦被咬破,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耐力(持久)+1】

  面板的提示一閃而過。

  江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見過太多在痛苦面前崩潰的男人,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

  眼前這個乞兒的忍耐力,超出了她的預料。

  那股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後,一股溫順卻又充滿爆發力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

  那兩股詭氣,此刻像是被馴服的野馬,溫順地聽從他的意念調遣。

  「公子,持久力真好。」

  江雪直起身子,由衷地贊了一句。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對勁。

  陳陽還沒來得及回味她話里的意思,只覺得喉嚨一癢,一股氣流不受控制地從胸腔湧出。

  他猛地張開嘴。

  「噗!」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氣箭,從他口中噴出,精準地命中了不遠處的一把木椅。

  和之前木桌的下場一樣。

  那把木椅先是被染黑,然後無聲無息地腐朽,最後化為一地粉末。

  陳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學會吐口水了?

  「哎呀,姐姐不小心弄出來了,弄得全都是。」

  「話說回來公子雖是殘缺之人,但慧根極高。」

  「尋常詭物要做到『詭氣外放,如臂使指』,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是妾身見過最有天賦的。」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那你,現在可信我?」

  陳陽沉默了片刻,抬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信你個詭!」

  江雪臉上的讚賞,瞬間凝固。

  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那盞綠色的油燈火苗瘋狂跳動,幾乎熄滅。

  被她控制的春兒和夏禾,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作勢欲撲。

  「你……」

  江雪氣得胸口起伏。

  「行了,說正事。」

  陳陽打斷了她。

  他現在能調動詭氣,有了那麼一絲絲自保的底氣,說話也硬氣了些。

  跟這種老妖怪打交道,你弱她就強,你硬她才肯好好說話。

  典型的蹬鼻子上臉。

  江雪死死盯了他半晌,最終還是把那股狂躁的陰氣壓了下去。

  「好,好一個乞兒。」她氣極反笑,「你待如何?」

  「你們說的王守義,可是城西的王員外?」陳陽問。

  「嗯。」江雪點頭,算是承認。

  「他大費周章,又是害人,又是布陣,到底要幹什麼?」

  江雪的眼神變得凝重,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恐懼。

  「具體我也不知。我被困於陣法百年,神智時清時醒。只知道,他不是為自己,像是在……飼養某種邪神!」

  邪神?

  陳陽心裡咯噔一下。

  坑殺年輕少女做祭品,把乞丐削成人棍。

  這手筆,確實不像凡人所為。

  王員外背後,恐怕站著一個他完全無法想像的存在。

  這潭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江雪,這事,我幫不了你。」

  「我就是個乞丐,爛命一條。跟邪神掰腕子,我還沒活夠。」

  「不用你對付它!」江雪急了,「你只要破壞掉院子裡的陣眼!」

  破壞陣眼?

  陳陽眯起了眼睛。

  陣眼一破,她就脫困了。

  一個恢復自由的築基期女詭,第一個要清算的,怕不是王員外,有可能是我。


  過河拆橋這種事,這婆娘一看就是老手。不能信,絕對不能全信。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副「我很為難」的表情。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先穩住她,到時候看情況,能撈好處就撈,撈不著就跑。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心裡盤算著。

  「那陣眼……在哪?」陳陽貌似鬆了口。

  江雪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正要開口。

  「在……」

  「誰!」

  一聲厲喝,猛地從陳陽口中炸響!

  他那雙在黑暗中浸泡已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院門的方向。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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