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踏上前往過去的路
許灼對自己剛才的表現非常有信心，不認為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他現在也好奇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說不上來。」趙明晞的眉頭微皺。
她把相機屏幕遞到許灼面前：「你看，照片本身沒問題，從光線到構圖，還有你的表現，都很好，但是我就是感覺不太對。」
許灼湊過去看。
這些照片的質量和上次完全一樣，他並未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他也如實表達出自己的看法。
照片很好，和上次一樣。
趙明晞想了想，只好繼續拍攝。
她又讓許灼換了一套衣服。
這次是一條深灰色的修身休閒褲和一件純白T恤。
她指揮著他靠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邊，試圖營造一種都市單身精英的居家感。
「停！不行，不能再拍了。」趙明晞終於泄氣地放下了相機。
她臉上難得出現幾分煩躁。
趙明晞終於想明白了問題所在。
這間公寓的裝修風格是舒適且充滿生活氣息的。
上次他們拍那些基礎款衣服時，居家風是最好的選擇。
但許灼這次拿來的衣服不同。
「我明白了，是背景的問題。」趙明晞輕嘆一聲。
她對許灼解釋道：「上次的衣服在這裡拍，是把日常穿搭拍出了高級感，但這次的衣服本身就更有設計感，再配上這種居家的背景，反而像是在高級餐廳里硬要吃泡麵，不倫不類，把衣服本身拉低了檔次。」
趙明晞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許灼本來沒想明白。
但現在也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我們去哪兒拍？公園？還是找個咖啡館街拍？」
這些都是他最初設想過的低成本方案。
「不行，公園太普通，街拍太考驗抓拍功力，而且光線和背景都不可控，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能凸顯衣服質感的的背景。」趙明晞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她抱著手臂，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許灼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現在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便不給攝影師添亂了。
沒過多久，趙明晞便停下腳步。
「我知道一個地方，一個絕對完美的地方。」她看著許灼說道。
「哪裡？」許灼連忙詢問。
他手裡還有五千多，哪怕是需要花錢的地方他也可以試一試。
「我小姨的工作室。」趙明晞快速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許灼有些抗拒。
林嵐的工作室？
不行，絕對不行。
那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冒出來的。
在他重生前的世界裡。
他吃過太多虧，受過太多白眼，深知「人情債」這三個字有多沉重。
那是比真金白銀的債務更難償還的東西。
嵐影視覺是什麼地方？
那是業內知名的專業攝影棚，是林嵐這位首席攝影師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們算什麼？
一個靠著批發貨起家的淘寶草台班子。
上次去，他是被林嵐請去救場的模特。
是平等的商業合作。
他付出了勞動，拿了六千塊的高額報酬，兩不相欠。
這次去算什麼？
借用場地？
這欠下的，可就是天大的人情了。
「不太合適，我們不能去麻煩你小姨，那是她工作的地方。」許灼的表情嚴肅起來，他的語氣平靜但堅定。
趙明晞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有什麼不合適的？她是我小姨！我們這是在搞事業，創業初期合理利用身邊資源也是重要一環，你那套單打獨鬥的思路早就過時了。」
趙明晞把「搞事業」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給許灼留了幾分鐘思考時間。
隨後語氣稍微放緩，卻依舊強勢：「而且，你忘了我才是合伙人嗎？攝影和場地這些專業問題就該我來負責，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來搞定，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要準備好當你的模特就行了。」
這番話和她當初以「監工」為名送來筆記本電腦時如出一轍。
都是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姿態，來包裹她想要幫助他的私心。
同時也維護著他那根本不存在的自尊。
許灼沉默了。
他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意志堅定的女孩。
在某些方面，這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富家大小姐，比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要果決和勇敢得多。
最終，許灼沒有再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大不了就是給林嵐多打幾次白工。
不就是厚臉皮欠人情嗎？
他沒問題。
商量好後，許灼和趙明晞直接都癱倒在了沙發上。
拍攝計劃就此擱置。
上架新衣服的事情也只能再等等。
趙明晞去冰箱拿了兩瓶可樂，一瓶扔給許灼，一瓶自己喝。
「家裡就剩這個了。」
「沒事，我什麼都能喝。」
許灼打開易拉罐。
可樂下肚，清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剛剛的煩躁。
不愧是肥宅快樂水。
許灼和趙明晞都沒再說話，兩人全都攤在沙發上喝可樂。
趙明晞手中拿著相機，依然在檢查剛剛拍的照片。
等休息的差不多，許灼起身收拾地上的殘局。
既然今天拍不了，他準備先告辭離開。
回去他還得兼職客服呢。
許灼剛收拾一半，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有些意外，這個時候會是誰找他。
許灼放下衣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們高三時的班主任，陳老師。
「許灼啊，我是陳老師，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學校了，有空來辦公室取一下，我在這等你。」
「好的老師，我馬上去。
剛掛斷電話，趙明晞便好奇地看著他：「老師？咱們班主任？」
許灼笑了笑：「是啊，叫我取通知書的。」
「真的？通知書可算到了。」趙明晞放下相機。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
許灼和她是一個大學的。
他的錄取通知書都到了，那她的估計也快了。
趙明晞剛把手機拿出來，鈴聲便響了。
她愣了一下，帶著一絲預感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果然是陳老師同樣的聲音，說的話也差不多。
掛斷電話，兩人再次看向對方。
「許灼，我們一起去吧？」趙明晞髮出邀請。
她歪著頭，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行，正好下午也沒什麼事。」
許灼和趙明晞離開公寓，踏入充斥著熱浪的街道。
小區距離公交站很近，沒幾步路就到了。
「怎麼樣？激動嗎？」等公交車的時候，趙明晞詢問道。
她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她是挺激動的。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錄取學校。
但拿到通知書，看到上面的鋼印，那才是真正的蓋棺定論。
許灼沒啥激動的。
他已經拿過一次了，甚至還上過大學。
不過他還是配合道：「激動。」
趙明晞輕笑一聲：「你這也太敷衍了。」
兩人閒聊的時候，公交車停在站點。
大概是天氣太熱，車上沒什麼人，兩人都找到座位。
公交車在柏油馬路上顛簸前行，速度不緊不慢。
許灼靠在窗邊，感受著車身每一次熟悉的震動。
趙明晞坐在他身旁，臉上寫滿了期待。
對她而言，高中畢業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記憶尚且鮮活。
但對許灼來說。
這輛載著他穿梭了三年青春的公交車，卻是一件來自十三年前的出土文物。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回過高中了。
關於高中的記憶甚至都有些模糊。
「你聽說了嗎？教我們體育的王老師升職當教導主任了！」
上車後，趙明晞便開始分享最近聽說的八卦。
「還有劉大腦袋，就是咱們數學老師，聽說他又接了一屆高三，他可真是鐵打的。」
許灼側過頭，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微微點頭。
「嗯。」
他的靈魂仿佛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坐在這裡，應付著身邊的對話。
另一半則飄蕩起來，與車窗外熟悉的街景融為一體。
他記得，上輩子的自己也曾無數次坐在這個位置。
耳機里放著當年最流行的歌曲，心裡盤算的卻是下一頓飯是吃五塊錢的拉麵還是六塊錢的蓋飯。
「對了對了，學校趁著暑假把食堂重新裝修了，聽說現在跟美食廣場一樣，多了好多檔口！」趙明晞興致勃勃地說著。
許灼聽到後無奈一笑，吐槽道：「果然咱們一走學校就開始裝修。」
那些遙遠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
公交車到站，兩人在「臨江市第一中學」的站牌下車。
許灼站在門口往裡看，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幾個燙金的大字。
如今已是開學季。
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進出校門。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獨有的神情。
許灼站在校門口，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對他而言，自己就像一個重返故地的幽靈。
這裡的一切都格外熟悉，卻又陌生得仿佛屬於另一個世界。
許灼看著那些穿著校服的身影。
他們就像是過去的他。
「走吧，發什麼呆呢？」趙明晞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沒什麼，就是自己畢業了，看他們還要上學感覺還挺爽的。」許灼開了個玩笑。
隨後邁開腳步，和趙明晞一起走進了校園。
許灼走過操場，穿過長廊，長廊另一邊是塑造跑道，跑道上又學生在上體育課。
教學樓的紅牆已經有些褪色，不過模樣還是劍柄的形狀，看起來像是在鎮壓著什麼。
過去有很多關於教學樓的都市傳說。
鎮壓邪靈、鎮壓鬼怪什麼的。
不過後來都化作大家飯後的笑談。
也不知道之後的學生中是否還會有這樣的都市傳說。
眼前的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景象重疊在一起。
「你看，那是我們以前的教室，二樓最右邊那間，你那時候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天到晚看著窗外，也不怎麼說話，我們私底下都叫你『大冰山』呢。」趙明晞指著教學樓的一個窗口，笑著說道。
許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這麼個綽號，但卻從未在意過。
「其實我那時候只是在發呆。」他無奈回道。
趙明晞聽到後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當時大家都猜測你是不是有個死掉的女朋友，只要一下雨你就會衝進雨中淋雨，然後懷念你的女朋友。」
許灼聽到後嘴角抽動了兩下。
「你竄頻了，那是青春偶像劇的劇本。」
趙明晞被逗得笑個不停。
緩了半天才說道：「我又不知道你是什麼劇本。」
許灼故作深沉：「應該是《活著》。」
趙明晞聽到後瘋狂搖頭。
「那你還是下雨的時候淋雨，去拿青春偶像劇的劇本吧！」
他現在也好奇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說不上來。」趙明晞的眉頭微皺。
她把相機屏幕遞到許灼面前：「你看，照片本身沒問題，從光線到構圖，還有你的表現，都很好，但是我就是感覺不太對。」
許灼湊過去看。
這些照片的質量和上次完全一樣，他並未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他也如實表達出自己的看法。
照片很好，和上次一樣。
趙明晞想了想，只好繼續拍攝。
她又讓許灼換了一套衣服。
這次是一條深灰色的修身休閒褲和一件純白T恤。
她指揮著他靠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邊，試圖營造一種都市單身精英的居家感。
「停！不行，不能再拍了。」趙明晞終於泄氣地放下了相機。
她臉上難得出現幾分煩躁。
趙明晞終於想明白了問題所在。
這間公寓的裝修風格是舒適且充滿生活氣息的。
上次他們拍那些基礎款衣服時，居家風是最好的選擇。
但許灼這次拿來的衣服不同。
「我明白了，是背景的問題。」趙明晞輕嘆一聲。
她對許灼解釋道：「上次的衣服在這裡拍，是把日常穿搭拍出了高級感，但這次的衣服本身就更有設計感，再配上這種居家的背景，反而像是在高級餐廳里硬要吃泡麵，不倫不類，把衣服本身拉低了檔次。」
趙明晞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許灼本來沒想明白。
但現在也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我們去哪兒拍？公園？還是找個咖啡館街拍？」
這些都是他最初設想過的低成本方案。
「不行，公園太普通，街拍太考驗抓拍功力，而且光線和背景都不可控，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能凸顯衣服質感的的背景。」趙明晞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她抱著手臂，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許灼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現在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便不給攝影師添亂了。
沒過多久，趙明晞便停下腳步。
「我知道一個地方，一個絕對完美的地方。」她看著許灼說道。
「哪裡？」許灼連忙詢問。
他手裡還有五千多，哪怕是需要花錢的地方他也可以試一試。
「我小姨的工作室。」趙明晞快速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許灼有些抗拒。
林嵐的工作室？
不行，絕對不行。
那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冒出來的。
在他重生前的世界裡。
他吃過太多虧，受過太多白眼，深知「人情債」這三個字有多沉重。
那是比真金白銀的債務更難償還的東西。
嵐影視覺是什麼地方？
那是業內知名的專業攝影棚，是林嵐這位首席攝影師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們算什麼？
一個靠著批發貨起家的淘寶草台班子。
上次去，他是被林嵐請去救場的模特。
是平等的商業合作。
他付出了勞動，拿了六千塊的高額報酬，兩不相欠。
這次去算什麼？
借用場地？
這欠下的，可就是天大的人情了。
「不太合適，我們不能去麻煩你小姨，那是她工作的地方。」許灼的表情嚴肅起來，他的語氣平靜但堅定。
趙明晞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有什麼不合適的？她是我小姨！我們這是在搞事業，創業初期合理利用身邊資源也是重要一環，你那套單打獨鬥的思路早就過時了。」
趙明晞把「搞事業」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給許灼留了幾分鐘思考時間。
隨後語氣稍微放緩，卻依舊強勢：「而且，你忘了我才是合伙人嗎？攝影和場地這些專業問題就該我來負責，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來搞定，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要準備好當你的模特就行了。」
這番話和她當初以「監工」為名送來筆記本電腦時如出一轍。
都是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姿態，來包裹她想要幫助他的私心。
同時也維護著他那根本不存在的自尊。
許灼沉默了。
他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意志堅定的女孩。
在某些方面，這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富家大小姐，比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要果決和勇敢得多。
最終，許灼沒有再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大不了就是給林嵐多打幾次白工。
不就是厚臉皮欠人情嗎？
他沒問題。
商量好後，許灼和趙明晞直接都癱倒在了沙發上。
拍攝計劃就此擱置。
上架新衣服的事情也只能再等等。
趙明晞去冰箱拿了兩瓶可樂，一瓶扔給許灼，一瓶自己喝。
「家裡就剩這個了。」
「沒事，我什麼都能喝。」
許灼打開易拉罐。
可樂下肚，清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剛剛的煩躁。
不愧是肥宅快樂水。
許灼和趙明晞都沒再說話，兩人全都攤在沙發上喝可樂。
趙明晞手中拿著相機，依然在檢查剛剛拍的照片。
等休息的差不多，許灼起身收拾地上的殘局。
既然今天拍不了，他準備先告辭離開。
回去他還得兼職客服呢。
許灼剛收拾一半，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有些意外，這個時候會是誰找他。
許灼放下衣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們高三時的班主任，陳老師。
「許灼啊，我是陳老師，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學校了，有空來辦公室取一下，我在這等你。」
「好的老師，我馬上去。
剛掛斷電話，趙明晞便好奇地看著他：「老師？咱們班主任？」
許灼笑了笑：「是啊，叫我取通知書的。」
「真的？通知書可算到了。」趙明晞放下相機。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
許灼和她是一個大學的。
他的錄取通知書都到了，那她的估計也快了。
趙明晞剛把手機拿出來，鈴聲便響了。
她愣了一下，帶著一絲預感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果然是陳老師同樣的聲音，說的話也差不多。
掛斷電話，兩人再次看向對方。
「許灼，我們一起去吧？」趙明晞髮出邀請。
她歪著頭，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行，正好下午也沒什麼事。」
許灼和趙明晞離開公寓，踏入充斥著熱浪的街道。
小區距離公交站很近，沒幾步路就到了。
「怎麼樣？激動嗎？」等公交車的時候，趙明晞詢問道。
她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她是挺激動的。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錄取學校。
但拿到通知書，看到上面的鋼印，那才是真正的蓋棺定論。
許灼沒啥激動的。
他已經拿過一次了，甚至還上過大學。
不過他還是配合道：「激動。」
趙明晞輕笑一聲：「你這也太敷衍了。」
兩人閒聊的時候，公交車停在站點。
大概是天氣太熱，車上沒什麼人，兩人都找到座位。
公交車在柏油馬路上顛簸前行，速度不緊不慢。
許灼靠在窗邊，感受著車身每一次熟悉的震動。
趙明晞坐在他身旁，臉上寫滿了期待。
對她而言，高中畢業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記憶尚且鮮活。
但對許灼來說。
這輛載著他穿梭了三年青春的公交車，卻是一件來自十三年前的出土文物。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回過高中了。
關於高中的記憶甚至都有些模糊。
「你聽說了嗎？教我們體育的王老師升職當教導主任了！」
上車後，趙明晞便開始分享最近聽說的八卦。
「還有劉大腦袋，就是咱們數學老師，聽說他又接了一屆高三，他可真是鐵打的。」
許灼側過頭，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微微點頭。
「嗯。」
他的靈魂仿佛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坐在這裡，應付著身邊的對話。
另一半則飄蕩起來，與車窗外熟悉的街景融為一體。
他記得，上輩子的自己也曾無數次坐在這個位置。
耳機里放著當年最流行的歌曲，心裡盤算的卻是下一頓飯是吃五塊錢的拉麵還是六塊錢的蓋飯。
「對了對了，學校趁著暑假把食堂重新裝修了，聽說現在跟美食廣場一樣，多了好多檔口！」趙明晞興致勃勃地說著。
許灼聽到後無奈一笑，吐槽道：「果然咱們一走學校就開始裝修。」
那些遙遠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
公交車到站，兩人在「臨江市第一中學」的站牌下車。
許灼站在門口往裡看，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幾個燙金的大字。
如今已是開學季。
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進出校門。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獨有的神情。
許灼站在校門口，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對他而言，自己就像一個重返故地的幽靈。
這裡的一切都格外熟悉，卻又陌生得仿佛屬於另一個世界。
許灼看著那些穿著校服的身影。
他們就像是過去的他。
「走吧，發什麼呆呢？」趙明晞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沒什麼，就是自己畢業了，看他們還要上學感覺還挺爽的。」許灼開了個玩笑。
隨後邁開腳步，和趙明晞一起走進了校園。
許灼走過操場，穿過長廊，長廊另一邊是塑造跑道，跑道上又學生在上體育課。
教學樓的紅牆已經有些褪色，不過模樣還是劍柄的形狀，看起來像是在鎮壓著什麼。
過去有很多關於教學樓的都市傳說。
鎮壓邪靈、鎮壓鬼怪什麼的。
不過後來都化作大家飯後的笑談。
也不知道之後的學生中是否還會有這樣的都市傳說。
眼前的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景象重疊在一起。
「你看，那是我們以前的教室，二樓最右邊那間，你那時候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天到晚看著窗外，也不怎麼說話，我們私底下都叫你『大冰山』呢。」趙明晞指著教學樓的一個窗口，笑著說道。
許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這麼個綽號，但卻從未在意過。
「其實我那時候只是在發呆。」他無奈回道。
趙明晞聽到後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當時大家都猜測你是不是有個死掉的女朋友，只要一下雨你就會衝進雨中淋雨，然後懷念你的女朋友。」
許灼聽到後嘴角抽動了兩下。
「你竄頻了，那是青春偶像劇的劇本。」
趙明晞被逗得笑個不停。
緩了半天才說道：「我又不知道你是什麼劇本。」
許灼故作深沉：「應該是《活著》。」
趙明晞聽到後瘋狂搖頭。
「那你還是下雨的時候淋雨，去拿青春偶像劇的劇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