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精怪
空氣中，被薩提爾玷污過的，瀰漫著血腥與臊臭的刺鼻氣味，正被皮瑞斯瘋狂滋長的地衣網絡貪婪地吞噬、淨化著。
那塊覆蓋著新綠苔蘚和柔嫩小花的土包下，最後一絲屬於污穢薩提爾的精魄也被厚重的地脈吸收殆盡，仿佛從未存在過。
山縫深處，卡諾斯的壓力前所未有地壓在他的神格核心之上。
波塔摩斯的疑心像冥河深處滋生的淤泥種子，一旦生根就會瘋狂蔓延。
失去一個低賤的薩提爾，不足以打消一位因戰敗而扭曲神志的中等神祇的疑慮，反而可能成為其更深探究的導火索。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神念在卡諾斯冰冷的意識中盤旋，「波塔摩斯的下一個探子，會更強，更警覺，也更貪婪。」
他能感覺到，皮瑞斯的地衣網絡正不安地律動，像是感應到了即將湧來的更大危險。
果不其然，不是源自河流方向污濁的神念，而是山風帶來的一陣極其輕微仿佛枯葉摩挲地面的沙沙聲。
這聲音如此自然，幾乎融入風聲本身，但皮瑞斯那遍布山坡的敏銳葉脈，卻瞬間捕捉到了其中一絲不和諧的靈能波動，微弱、謹慎、帶著與植物根系共鳴的純粹自然感知力。
一個森林精怪，而且極為擅長隱匿氣息！
「卡諾斯！」
皮瑞斯的神念帶著緊繃的顫抖，「一個精怪非常小心！它的感知像細密的藤蔓，在梳理整個區域，尤其在檢查莫洛斯最後消失的那片區域！」
卡諾斯的神念瞬間收攏，依託於皮瑞斯的地衣和信徒信仰構建的感知網，比上一次更加清晰，迅捷地捕捉到了那個入侵者。
一個矮小，幾乎與灰褐色的岩石融為一體的身影。
精靈的移動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確保腳下的苔蘚不被過度踩踏。
它的眼睛像蒙著深綠苔蘚的晶石，最終停在了那片覆蓋薩提爾的新鮮苔蘚土包上。
它那更像是細長堅韌的根須的指尖輕輕拂過嫩綠的苔蘚表面，一股隱晦的探測力量順延而下。
卡諾斯的神格驟然拉緊。
它檢查得太細緻了！它在尋找痕跡！地脈的吞噬很完美，掩蓋了死亡的存在，但那片苔蘚遠超尋常的，被地脈生機強行催發出的「純粹」生機，在敏銳的自然感知者面前，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明顯。
「像解決薩提爾一樣，抹除這個精怪？不行！波塔摩斯或許不會在意一個薩提爾的消失，但消失一個感知如此敏銳，顯然肩負更細緻任務的森林精怪，無異於向對方宣告此地有鬼！」
它的主人，很可能是另一位更謹慎或強大的存在，況且波塔摩斯的盟友也未可知。
「暫時不動，皮瑞斯。」卡諾斯安撫著她。
對方好像已經鎖定了他們，它的指尖正在緩慢描摹皮瑞斯菌絲的能量脈絡，試圖追蹤其源頭。
「怎麼辦……」皮瑞斯有些不知所措。
「憤怒和恐慌都暴露我們，但我們可以誘導他。」
卡諾斯的神念剝離出一絲微末的「雷霆威壓」，這是從宙斯的身上拾取的一絲威能。
這絲威能，被小心翼翼地導入地底岩石脈絡，如同導火索般延伸。
延伸至那森林精怪此刻正全神貫注撫摩的苔蘚土包邊緣。
同時卡諾斯向緊張待命的皮瑞斯傳訊，「利用我們拾取的神血，製造一縷稍縱即逝的，帶有高階狩獵寧芙『殘留氣息』的波動，別模仿阿爾忒彌斯！模仿她麾下寧芙的追擊哨音！要匆忙，要一閃即逝！」
「就是現在！」
在森林精怪的指尖正欲探入土包苔蘚更深處，試圖逆向追溯皮瑞斯菌絲網絡核心節點的一剎那。
「嗡……轟！」
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地底深處距離它指尖一尺遠的岩石下炸開！
沒有物理衝擊，沒有光亮，只有一股純粹而恐怖的「位階」上的威壓感！
那隻精怪渾身根須狀的毛髮瞬間炸起這裡有其他更高階的神明存在！
它不是戰士，這種直面更高階存在的威壓感，讓它脆弱的精魄幾乎要當場崩散。
就在威壓餘波尚未完全散去的瞬間，一絲極其微弱，但精怪絕不會認錯的「氣息」如同幽靈般被威壓裹挾著拂過它的感知。
那是狩獵！追逐！帶著阿爾忒彌斯狩獵隊特有的那種冰冷秩序感和疾風般的迅捷
「是寧芙！高階寧芙！她們殘留的追擊印記？！」
「寧芙……強大的狩獵寧芙！她們在追捕獵物？！剛才那股恐怖的氣息是她們在發動某種追蹤性的神術嗎？！好像擊中了什麼？那個爆發的餘波震動了岩石那塊土包……就是神術命中的地點？！」
恐懼徹底淹沒了精怪的探知欲。
窺探狩獵女神的行動，哪怕只是殘留痕跡，也是找死！
「不能碰！也不能留痕跡，必須要趕緊離開。」
它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最不留痕跡的方式，瘋狂抹去自己剛剛觸碰那片苔蘚時留下的一點極其細微的氣息殘留。
精怪甚至不敢回頭再看那土包一眼，矮小的身影瞬間融入岩石的陰影紋路中，沿著來時梳理過的最安全路徑，消失的無影無蹤。
它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向主人報告這裡只是狩獵寧芙短暫追逐戰和強力神術爆發後的殘留地，與任何其他威脅無關。
山縫深處。
卡諾斯的「視線」追隨著那倉惶逃遁的卑微精怪，冰冷的岩石意識終於稍稍鬆弛。
山風再次輕拂過那塊依舊生機勃勃的土包，幾朵小花微微搖曳，仿佛從未被驚擾。
卡諾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渾濁河神波塔摩斯的疑心，是一潭不會自行澄清的死水。
喘息的時間是用智慧爭搶來的，每一刻都無比珍貴，必須用來淬鍊自身、加固這片小小的淨土。
在山縫的最深處，那微弱的神核核心，仿佛變成了一個寂靜而熾熱的熔爐。
上一次拾取的龐大駁雜能量，是來自巍峨奧林匹斯神殿的，雖被時光稀釋卻依然尊貴的神性輝光，以及那場瘋狂獸潮中無數精怪湮滅時逸散出混合著狂亂與生命的本源洪流。
那塊覆蓋著新綠苔蘚和柔嫩小花的土包下，最後一絲屬於污穢薩提爾的精魄也被厚重的地脈吸收殆盡，仿佛從未存在過。
山縫深處，卡諾斯的壓力前所未有地壓在他的神格核心之上。
波塔摩斯的疑心像冥河深處滋生的淤泥種子，一旦生根就會瘋狂蔓延。
失去一個低賤的薩提爾，不足以打消一位因戰敗而扭曲神志的中等神祇的疑慮，反而可能成為其更深探究的導火索。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神念在卡諾斯冰冷的意識中盤旋，「波塔摩斯的下一個探子，會更強，更警覺，也更貪婪。」
他能感覺到，皮瑞斯的地衣網絡正不安地律動，像是感應到了即將湧來的更大危險。
果不其然，不是源自河流方向污濁的神念，而是山風帶來的一陣極其輕微仿佛枯葉摩挲地面的沙沙聲。
這聲音如此自然，幾乎融入風聲本身，但皮瑞斯那遍布山坡的敏銳葉脈，卻瞬間捕捉到了其中一絲不和諧的靈能波動，微弱、謹慎、帶著與植物根系共鳴的純粹自然感知力。
一個森林精怪，而且極為擅長隱匿氣息！
「卡諾斯！」
皮瑞斯的神念帶著緊繃的顫抖，「一個精怪非常小心！它的感知像細密的藤蔓，在梳理整個區域，尤其在檢查莫洛斯最後消失的那片區域！」
卡諾斯的神念瞬間收攏，依託於皮瑞斯的地衣和信徒信仰構建的感知網，比上一次更加清晰，迅捷地捕捉到了那個入侵者。
一個矮小，幾乎與灰褐色的岩石融為一體的身影。
精靈的移動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確保腳下的苔蘚不被過度踩踏。
它的眼睛像蒙著深綠苔蘚的晶石，最終停在了那片覆蓋薩提爾的新鮮苔蘚土包上。
它那更像是細長堅韌的根須的指尖輕輕拂過嫩綠的苔蘚表面，一股隱晦的探測力量順延而下。
卡諾斯的神格驟然拉緊。
它檢查得太細緻了！它在尋找痕跡！地脈的吞噬很完美，掩蓋了死亡的存在，但那片苔蘚遠超尋常的，被地脈生機強行催發出的「純粹」生機，在敏銳的自然感知者面前，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明顯。
「像解決薩提爾一樣，抹除這個精怪？不行！波塔摩斯或許不會在意一個薩提爾的消失，但消失一個感知如此敏銳，顯然肩負更細緻任務的森林精怪，無異於向對方宣告此地有鬼！」
它的主人，很可能是另一位更謹慎或強大的存在，況且波塔摩斯的盟友也未可知。
「暫時不動，皮瑞斯。」卡諾斯安撫著她。
對方好像已經鎖定了他們，它的指尖正在緩慢描摹皮瑞斯菌絲的能量脈絡，試圖追蹤其源頭。
「怎麼辦……」皮瑞斯有些不知所措。
「憤怒和恐慌都暴露我們，但我們可以誘導他。」
卡諾斯的神念剝離出一絲微末的「雷霆威壓」，這是從宙斯的身上拾取的一絲威能。
這絲威能，被小心翼翼地導入地底岩石脈絡，如同導火索般延伸。
延伸至那森林精怪此刻正全神貫注撫摩的苔蘚土包邊緣。
同時卡諾斯向緊張待命的皮瑞斯傳訊，「利用我們拾取的神血，製造一縷稍縱即逝的，帶有高階狩獵寧芙『殘留氣息』的波動，別模仿阿爾忒彌斯！模仿她麾下寧芙的追擊哨音！要匆忙，要一閃即逝！」
「就是現在！」
在森林精怪的指尖正欲探入土包苔蘚更深處，試圖逆向追溯皮瑞斯菌絲網絡核心節點的一剎那。
「嗡……轟！」
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地底深處距離它指尖一尺遠的岩石下炸開！
沒有物理衝擊，沒有光亮，只有一股純粹而恐怖的「位階」上的威壓感！
那隻精怪渾身根須狀的毛髮瞬間炸起這裡有其他更高階的神明存在！
它不是戰士，這種直面更高階存在的威壓感，讓它脆弱的精魄幾乎要當場崩散。
就在威壓餘波尚未完全散去的瞬間，一絲極其微弱，但精怪絕不會認錯的「氣息」如同幽靈般被威壓裹挾著拂過它的感知。
那是狩獵！追逐！帶著阿爾忒彌斯狩獵隊特有的那種冰冷秩序感和疾風般的迅捷
「是寧芙！高階寧芙！她們殘留的追擊印記？！」
「寧芙……強大的狩獵寧芙！她們在追捕獵物？！剛才那股恐怖的氣息是她們在發動某種追蹤性的神術嗎？！好像擊中了什麼？那個爆發的餘波震動了岩石那塊土包……就是神術命中的地點？！」
恐懼徹底淹沒了精怪的探知欲。
窺探狩獵女神的行動，哪怕只是殘留痕跡，也是找死！
「不能碰！也不能留痕跡，必須要趕緊離開。」
它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最不留痕跡的方式，瘋狂抹去自己剛剛觸碰那片苔蘚時留下的一點極其細微的氣息殘留。
精怪甚至不敢回頭再看那土包一眼，矮小的身影瞬間融入岩石的陰影紋路中，沿著來時梳理過的最安全路徑，消失的無影無蹤。
它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向主人報告這裡只是狩獵寧芙短暫追逐戰和強力神術爆發後的殘留地，與任何其他威脅無關。
山縫深處。
卡諾斯的「視線」追隨著那倉惶逃遁的卑微精怪，冰冷的岩石意識終於稍稍鬆弛。
山風再次輕拂過那塊依舊生機勃勃的土包，幾朵小花微微搖曳，仿佛從未被驚擾。
卡諾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渾濁河神波塔摩斯的疑心，是一潭不會自行澄清的死水。
喘息的時間是用智慧爭搶來的，每一刻都無比珍貴，必須用來淬鍊自身、加固這片小小的淨土。
在山縫的最深處，那微弱的神核核心，仿佛變成了一個寂靜而熾熱的熔爐。
上一次拾取的龐大駁雜能量，是來自巍峨奧林匹斯神殿的，雖被時光稀釋卻依然尊貴的神性輝光，以及那場瘋狂獸潮中無數精怪湮滅時逸散出混合著狂亂與生命的本源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