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虎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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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慶走進倉庫,陳武君立刻從沙坑裡跳出來。

  木人拳靶武館就有,而沙坑只有這裡才有,所以陳武君每次來倉庫都會練趟泥步。

  哪怕他如今的趟泥步已經形神都有,也一點兒都沒有放鬆。

  「師傅!」陳武君身上帶著些許汗漬,光著腳朝周慶走過來。

  他渾身上下就一條短褲。

  周慶打量一下陳武君赤裸的上身,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陳武君上身已經有鶴形。

  這才一周,身上便有了鶴形。

  真是好天賦!

  好苗子!

  若是其他人收了這樣的好苗子,肯定會被當做撐門面的弟子培養,衣食住行和練武的一切所需都由老師提供。

  不過周慶完全沒這種想法。

  不去爭,不去搶,永遠成不了大器。

  他的弟子,從一開始就要去爭,就要去搶。

  「鶴形練的不錯,有那味道了!」周慶微微點頭,一邊往裡走一邊道:

  「今天教你虎下山,這個樁是糅合了舊時形意拳的虎形樁,少林的伏虎樁,南拳的虎樁,練的是整勁和催勁,就像火山爆發,最增長力量和爆發力。」

  「你將這個樁站好,幾個月的時間,力量就能增長一截!」

  周慶說起虎下山的時候,語氣明顯與說其他樁的時候不同,不像之前只是平平淡淡的敘說,而是帶了幾分自得。

  「師傅,這個樁是你創造的?」陳武君腦中靈光一閃,在周慶身後詢問。

  「算是將前人的樁做了一些改進!」周慶並沒有過多解釋,轉過身身體蹲下,含胸弓背,將頭抬起。

  陳武君與周慶一對視,頓時一個激靈。

  他感覺面前的周慶好像變成了一隻擇人而噬的大貓,隨時準備撲出。

  尤其是對方的眼神,自己好像成了獵物,只要自己一動,對方立刻就會撲過來將自己撕碎。

  不過片刻之間,周慶就起身。

  「看清了麼?」

  「沒有……」陳武君老老實實道,這次他是真沒看清,整個人的心神都被抓住了,他只看到一隻大貓在自己面前隨時準備撲擊。

  這話剛說完,陳武君突然想到什麼,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這個樁的要點在於撲,而不在於站!」

  聽到陳武君的話,正準備開口的周慶直接愣住了。

  原本準備提點的話語也卡在喉嚨里,又被他咽了回去。

  隨後眼神中充滿稀奇的上下打量陳武君,微微點頭:「你說對了,這個樁的要點在於撲,不在於站!」

  若是實力強的武者,一眼看出這個樁的要點在於撲,這並不奇怪。

  因為他們眼界見識在那。

  但小十六剛剛練武半年,就能瞬間意識到這個樁的要點在撲,這就太難得了。

  「看我動作!」周慶再次做出虎下山的樁功動作,講解道:

  「你學狼拳之時,就該學過五弓。而這個樁就是要以脊椎為弓,腰胯為弦,將身體從頭到腳的骨骼、肌肉、筋膜壓縮成一個巨大的彈簧。」

  「吸氣是『蓄』,是把彈簧壓到底;呼氣是『放』,但站這個樁,要只蓄不放,始終保持在即將爆發的臨界點……」

  ……

  片刻後,陳武君整個人如同一隻老虎一般,緊緊盯著前方,雙手成虎爪斜指下方。

  這次他學聰明了,提前將晶石含在舌下。

  「力起於地,蓄於背,發於爪,將力量灌注到脊椎的大弓!」

  「吸氣要短而深,感覺將全身的力與氣都吸入,壓縮在後背與腰腹之間。」

  「呼氣要緩且細,將自己保持在極限。」

  周慶的話不斷傳入耳邊,陳武君僅僅站了五分鐘,額頭上便是密密麻麻一層汗水。

  他的身體都繃緊到了極點,甚至能感覺到肌肉因為繃緊而微微顫抖,大腿、臀部、下背部都越來越酸痛,仿佛肌肉在被不斷撕扯,裂開。

  周慶站在一邊看著陳武君的身體在不斷微微顫抖。

  他想看看,陳武君第一次能堅持多久。


  這個樁功,對意志的要求極高。

  哪怕武者的意志遠超常人,不過他教了這麼多弟子,只有兩個人第一次就堅持了一炷香。

  此時陳武君也在咬牙支撐著。

  哪怕是剛開始練膝的時候,膝蓋不斷變得血肉模糊,再逐漸恢復,再次變得血肉模糊,每次提膝之時仿佛一把刀子扎進他膝蓋的血肉里,也遠沒有現在這麼痛苦。

  這是一種從骨髓里滲出的、瀰漫全身的酸脹與撕裂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周慶的目光從審視變為讚賞的時候,陳武君感覺全身的力量都被整合起來,在身體內無比充盈,仿佛隨時噴薄而出。

  與此同時一種原始暴烈的嗜血欲望,也在他心頭不斷湧現。

  他想要撕碎什麼,然而只能苦苦忍耐著。

  痛苦,嗜血與忍耐,全都擠在身體裡,讓他不斷在喉嚨里發出低吼。

  就像猛虎被囚禁在籠子裡,不斷焦躁的低吼。

  陳武君早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意志隨時在斷裂的邊緣,然而周慶沒說停,他便咬牙維持著自己的理智。

  他要出人頭地,他要走出這臭氣熏天的城寨。

  他要住豪宅,開豪車,娶女明星。

  他要做人上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以了!」

  當這個聲音響起,陳武君僅剩的清明將一直緊繃的力氣宣洩出去,開口發出一聲吼聲,隨後整個人栽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柱半!」周慶微微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之前只有兩個人在第一次站這個樁時超過一炷香,只有一個人堅持了一柱半。

  那個人是鯊九。

  鯊九不是他弟子裡天賦最好的,只能算是中上,但鯊九的意志是最頂尖的,對自己也夠狠。

  而小十六……無論天賦還是意志,都是他所收的弟子裡最好的。

  尤其難得的是……他對自己也夠狠。

  「虎下山這個樁,你每周最多練三次,否則你的身體恢復不過來。」

  ……

  「呼——呼——」陳武君倒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就連周慶離開,他都顧不上。

  不過身體雖然不能動彈,但腦子還能動。

  「老熊抱樹是重,白鶴探枝是輕,虎下山是剛,靈猿懸樑應該就是柔了……重、輕、剛、柔這四個方面練到了,功夫就是練到位了……」

  隨著對身體的控制權一點點恢復,陳武君強撐著起身,一步步走到木樁前,猛的一拳打在木樁上。

  他將那股勁瀉掉了,但心裡那股原始狂暴的嗜血欲望卻沒有瀉掉。

  他迫切的想要發泄。

  打了半天木樁,陳武君仍然感覺心裡那股嗜血欲望沒發泄掉。

  穿上衣服離開倉庫,回到城寨後就直奔合圖武館。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合圖武館。

  武館占地有四五百平,占據了一棟樓的一二層。

  一樓擺著大量的器械,幾十個渾身肌肉虬扎的馬仔在那裡做著各種器械,揮汗如雨。

  一個身高一米九,體重超過三百斤的青年在推舉400公斤的槓鈴,好幾個人在一邊圍觀。

  「找人還是報名?」一邊的吧檯後面是兩個青年,看到陳武君後掃了一眼,開口問道。

  「寸爆在哪?」陳武君直接詢問。

  「君哥?」一個馬仔聽到寸爆這個名字,扭頭看了一眼,頓時認出陳武君。

  「寸爆哥在二樓!」

  陳武君點點頭,直接順著樓梯上二樓。

  聽到這個名字,那吧檯後面兩個青年有些疑惑,隨後猛的想到這人是誰。

  鯊九手底下的新馬。

  最重要的是鯊九和文龍的賭鬥,這幾天到處都在議論。

  二樓一共四個拳台,周圍還有大量的沙袋、木樁和各種不認識的器械。

  此時四個拳台有三個上面都有人在動手。

  陳武君掃了幾眼,發現這些人都是在用一種現代格鬥技,風格有點兒類似於威練的《冷鋼》格鬥技,不過比起冷鋼格鬥技更加簡單。

  看到擂台上有人在交手,陳武君心中那種嗜血欲望更強了,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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