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是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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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武君吃完飯後去了武館,黃美珍拎著飯盒從牙科出來,看到城寨門口有個血站,腳步頓時有些猶豫。

  尤其是血站的窗戶上貼著:「一次80,五次550,八次980.」

  黃美珍猶豫了下,還是進了血站。

  雖然這些錢對於三萬多借款是杯水車薪,不過她心中還是想給老大攢一點。

  畢竟是她生的孩子,以前那麼懂事,還說長大後賺大錢給她買大房子。

  現在雖然被人帶壞了,但她始終相信老大會有醒悟的那一天。

  片刻後,黃美珍從血站出來,臉色略微白了些許,走路也感覺腳下發軟。

  她感覺血站的人抽多了,還和對方爭論了幾句。

  買了菜回家,在巷子裡突然冒出個人,渾身髒兮兮的,好像乞丐一樣。

  「媽!」

  此時陳武宏渾身骯髒,還散發臭味,整個人都瘦的皮包骨,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多久沒吃飽飯。

  看清對方的相貌,黃美珍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阿宏,你怎麼弄成這樣子?」

  「餓不餓?回家吧,媽給你做飯吃。」

  「那個高利貸追到家裡,你爸把錢還了。他們不會來找你了,你跟媽回家吧!」

  聽到高利貸被還了,陳武宏臉上頓時多出一分喜意。

  又情真意切的叫了聲「媽!」

  「老二呢?」

  「為了還你的高利貸,你爸爸借了一大筆錢,老二也要在武館做工幫你還錢!現在他在武館!你要找他?」黃美珍有些奇怪,老大怎麼不問其他人,先問老二在不在家。

  「不找他,他是我弟弟嘛,我當然要問!」陳武宏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然後就跟著黃美珍回家了。

  黃美珍發現陳武宏走路時一瘸一拐的,關切的詢問:「你腿怎麼了?受傷了?」

  陳武宏沉默了一下,現在他腿一走路就疼,他真想告訴媽是老二把他腿打斷的。

  誰也不知道他這一個月是怎麼過來的。

  真跟地溝里的老鼠一樣,甚至還不如地溝里的老鼠。

  不過想到老二的手段,他還是沒敢說,他真怕說了後,老二找個機會弄死他。

  「是摔的……」陳武宏沉默後道。

  跟著回了家,陳武宏隨口詢問:「細仔呢?」

  「去同學家玩了。」

  陳武宏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捧著碗吃飯時詢問:「媽,你有沒有錢?」

  「阿宏,你還要賭?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黃美珍一聽這話,頓時心中一驚,痛心疾首道。

  「不是賭,別人給我介紹一份工,在紅香爐灣那邊,一個月有3000塊,不過要交600塊服裝費。」陳武宏立刻道。

  「真不是賭博?」

  「你要能安下心做工,那就太好了!」

  「可服裝費怎麼這麼多?家裡錢都給你還債了,我這裡只有一百多塊!」黃美珍立刻犯愁。

  這一百多塊,還有80塊是剛剛賣血的,剩下的是這幾天買菜的錢。

  「媽,幫我想想辦法,不交服裝費,就不能去做工。那個工還不累,而且做久了以後,還能漲工資。」陳武宏哀求道。

  「我……我想想辦法,你在家裡等我。」黃美珍猶豫再三,最後咬咬牙換了衣服出門。

  片刻後借了一筆錢回來,加上她剛剛賣血的錢,一共湊了六百塊。

  「你什麼時候去上工?晚上就不要走了,你爸知道你不賭了,肯定會高興!他之前也是說氣話,你不要恨你爸爸。」

  「我一會兒去把錢給了,就直接在那邊上工了。等我發了工資再回來。」陳武宏道。

  吃完飯,他就回房間拿了一些衣服裝到包里。

  ……

  晚上,陳武君離開武館,走路時脊椎都在一動一動,一點點體會身弓的崩彈。

  「脊柱如身弓,崩彈發力……將全身的力整合到一起。」

  走著走著,陳武君若有所悟,突然弓身向前踏步,手肘頂出,雖然力道不大,卻是帶了一點破空聲。


  雖然沒有打樁,但陳武君確定自己這一肘的力道比平時要大很多。

  「身為弓,肘為箭……」

  陳武君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

  回家一鑽進臥室,就發現臥室被人動過。

  心中頓時一跳,拉開柜子,只見柜子裡面也有被動過的痕跡,而且老大的幾件衣服也不見了。

  他立刻找到自己藏在柜子下面角落的錢,見錢還在,這才鬆口氣。

  好在他之前怕老大偷偷回來發現了錢,藏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這才沒被發現。

  雖然他將錢分別藏在三個地方,而且剛剛交了兩個月武館的錢,這裡還有6000塊。

  這些錢若是被老大偷走了,他會殺人的。

  老大那個爛賭鬼,活著只會拖累家裡。

  將錢放回去,陳武君吃飯的時候不經意的問:「大哥回來了?」

  「那個敗家子回來幹什麼?」聽到陳武宏,陳漢良就一股火氣。

  「再怎麼樣也是你兒子啊!阿宏說他不賭了,他在紅香爐灣那邊找了個工,一個月有3000塊!他今天就去上工,等發了工資再回來。」

  「他能不賭?我寧可相信狗不吃屎啊!」陳漢良氣沖沖道。

  雖然一臉怒氣,不過陳漢良心裡也希望那個敗家子真的不賭了。

  「他沒跟你要錢?」陳武君突然問道。

  「他去上工,需要交服裝費,600塊!」黃美珍說道。

  「哪有沒拿工資先交錢的?」陳漢良頓時更怒。「他分明就是騙錢去賭。」

  「你是他爸爸,你總要給他機會,再相信他一次,好不好?」黃美珍哀求道。

  陳漢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陳武君悶頭吃飯,他根本就不信那個爛賭鬼去上工了。

  只是看母親的樣子,他也懶得多說。

  不過這傢伙竟然沒說自己上次打他的事,算他識相。

  心中盤算是不是去把他腿打折,然後扔家裡,只要他不出去賭,不欠錢,家裡養個廢人也好。

  吃完飯,陳武君依然出門,不過沒去天台,而是去了城寨的賭場。

  剛到賭場門口,就看到一個爛賭鬼被人從裡面趕了出來。

  陳武君掀開帘子進去,裡面一片烏煙瘴氣。

  每個人臉上布滿了貪婪、狂喜,不甘,各種各樣的欲望。

  陳武君目光掃了一圈,沒看到陳武宏的身影,便轉身離開。

  一連找了十幾家,都沒看到陳武宏。

  「那傢伙真改邪歸正了?」

  找了二十多家,沒找到陳武宏,陳武君也懶得再找了。

  回家走到樓下,看到那個小女孩兒淑芬坐在房子外面,雙手捧著臉,看樣子在發呆。

  「這麼晚還有客人?」陳武君隨口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一個男人的罵聲:「你天天接客,錢呢?錢都哪去了?你是不是背著老子養小白臉了?」

  「錢錢錢,錢都被你拿去賭了!馬上開學了,連女兒的學費我都沒湊夠,你還找我要錢!」裡面一個女人尖銳、憤怒的罵聲緊接著響起。

  淑芬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眼中滿是哀傷與無奈。

  看了一眼陳武君後繼續發呆。

  陳武君也沒再開口,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想:「這些賭鬼都該死!」

  「他們根本就不會悔改,只會不斷的吸血!」

  「如果發現老大再賭,乾脆做掉他算了!雖然父母會傷心,不過長痛不如短痛。」

  陳武君心中轉著念頭,眼裡全是凶光。

  他到了天台,來到自己經常站樁的那個角落,將幾個空汽水瓶扔到一邊。

  定了下心神,然後開始練今天學的狼拳二十四式。

  一開始他的動作還很緩慢,不過在打了幾遍之後,動作開始逐漸快了起來,而且一拳一肘,都沉穩有力。

  每一次發力,腳下都重重踏在天台上,盪起些許灰塵。

  ……


  幾天後,陳武啟的學校開學,他又回學校讀書,只有周末才會回來。

  而林澤濤走後,武館只剩下了一個弟子還在站樁,沒兩天,他也沒來了。

  武館只剩下那四個對練的弟子,還不是每天都來,很多時候從早到晚只有他和李師兄兩人。

  李師兄也絲毫不急。

  陳武君越發覺得武館就不是為了賺錢了。

  也不知道館主為什麼在這裡開個武館。

  而陳武君在武館學的東西也越來越多,每天除了站樁和狼拳二十四式,還有練膝,練肘。

  幾乎每天手肘上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而原本纏在木樁上的麻繩都被他打爛了,又重新纏了麻繩。

  一直到半個月後。

  陳武君站在天台邊緣,伸手撫摸面前的護牆,臉上有些陰晴不定。

  他感覺自己的狼拳練的差不多了,就連身體五弓也有了不少收穫,就連李師兄都滿意自己的進展。

  接下來該上護牆上練,進步才會更快。

  不過護牆只有30公分寬,在上面站樁都很勉強,更不用說是在上面練拳,需要輾轉騰挪,出拳踢腿。

  一個不小心,一腳踏空,掉下去就會粉身碎骨。

  ……

  而在遠處另外一棟樓的樓頂,穿著西褲襯衣,手中拿著一聽啤酒的鯊九,饒有興致的看著遠處正在猶豫的陳武君。

  陳武君看不到他,但她看陳武君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經常會到天台上透氣,也經常看到陳武君在護牆上站樁,甚至有次看到陳武君差點兒掉下去。

  也看到了陳武君這些日子在練狼拳二十四式。

  她現在似乎能猜到陳武君在猶豫什麼,讓她有些玩味的是陳武君會怎麼做。

  過了十幾分鐘,只見陳武君雙手一撐,整個人就躍上了護牆。

  先站了幾分鐘穩定心神,隨後緩緩做出拜師式的動作,接著身體開始緩緩的動了起來。

  此時陳武君的心神全都提高到了最頂點,心無半點兒外物。

  見到這一幕,鯊九咧開嘴,露出滿口如同鯊魚一樣鋒利的牙齒。

  「還真是不怕死啊!好苗子,真是好苗子!」

  她太清楚站在天台上時是什麼感覺了,那種面前就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就粉身碎骨時的感覺了。

  因為……她當初就是這麼練拳的。

  「雖然小了點兒,但這麼好的苗子可不多!」鯊九對這個少年越來越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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