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困獸之鬥
冰冷的泥土氣息混雜著血腥味湧入鼻腔，姜靖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不在別墅前的空地，而是置身於一片荒涼的山坡。夜色濃重，只有幾道手電筒的光柱胡亂晃動著。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破舊的、沾滿泥污的西裝。身體傳來陣陣劇痛，嘴角破裂，眼眶腫脹，視野一片血紅。
「周邦華！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年輕卻猙獰的聲音響起。
姜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年輕時的林岳天，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狠戾和貪婪。在他身邊，站著同樣年輕的趙德明和張弛，幾人手裡都拿著鐵鍬。而聽他們說話的語氣，他們是將他當做了周邦華。
「公司的股份，今天你是吐也得吐，不吐也得吐！」林岳天一腳踹在「周邦華」的肚子上。
姜靖悶哼一聲，蜷縮在地，真實的痛感讓他幾乎窒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邦華」內心的憤怒、絕望和不甘。他試圖掙扎，卻發現這具身體虛弱不堪，根本無法反抗三個壯年男子的毆打。
「兄弟……我們當年……發過誓的……」「周邦華」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聲音。
「兄弟？呸！」趙德明啐了一口，「擋了我們財路，親爹都不認！」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伴隨著污言穢語。姜靖的意識在「周邦華」的軀殼裡，親身承受著這二十年前的酷刑。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撕裂。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死亡逼近的絕望。
「挖！給他找個好地方！」林岳天喘著粗氣下令。
鐵鍬插入泥土的聲音沉悶而恐怖。一個土坑很快在「周邦華」身邊成形。
「扔下去！」
身體被粗暴地抬起，然後重重摔進坑底。那種帶著濕氣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淹沒他的雙腿，他的腰腹……
「不……！」姜靖在心中咆哮，屬於「周邦華」的絕望和屬於他自己的意志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有要做的事！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猛地爆發！「周邦華」或者說姜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原本虛弱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竟然硬生生從半埋的土坑裡掙脫了出來！
他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猛地撲向離他最近的林岳天！一拳，兩拳！他奪過鐵鍬，狠狠掄在趙德明身上！動作迅猛而狠辣，完全是求生本能驅使下的殺戮技巧。
林岳天幾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慘叫著倒地。
姜靖喘著粗氣，站在坑邊，看著腳下痛苦呻吟的「仇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殺戮欲望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涌而出！一個聲音在他腦海瘋狂叫囂：殺了他們！讓他們也嘗嘗被活埋的滋味！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殘存的理智在尖叫：不行！這是幻境！他們是罪有應得，但你不能動手！一旦動手，你就和它一樣了！
但他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死死攥著那沾滿泥土的鐵鍬柄，手臂因極力克制而劇烈顫抖。那誘惑太強烈了，仿佛只要揮下鐵鍬，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能得到宣洩……
……
現實世界，別墅前。
「姜靖」扭動脖頸，發出一陣令人不適的咔噠聲，那雙漆黑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掃過圍住他、卻不敢輕舉妄動的眾人。
「怎麼？不動手了？」沙啞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弄，「剛才不是喊打喊殺得很起勁嗎？」
宋源臉色鐵青，手中的電擊槍穩如磐石地指著「姜靖」，但扳機上的手指卻如同焊死了一般。即使他早已是特事辦中身經百戰的老兵，也無法將槍口對準自己人。
「青鸞！擋住他！」宋源低喝。
青鸞指尖一彈，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煙飄向「姜靖」，試圖干擾他的行動。
「姜靖」只是嗤笑一聲，猛地一揮手，那淡煙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拍散！
「雕蟲小技。」
話音未落，他身影猛地一動，不再是之前附身他人時的笨拙，而是帶著姜靖本身訓練有素的敏捷與爆發力，直撲陽台方向，他的目標始終是林娜娜！
「攔住他！」宋源厲聲道。
距離最近的陳菡一咬牙，嬌小的身影猛地衝出，試圖用擒拿技巧鎖住「姜靖」的手臂。
「姜靖！醒醒！」
「姜靖」看也不看，反手一肘，速度快得帶出殘影，精準又狠辣地撞在陳菡的頸側。陳菡連哼都沒哼一聲，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菡！」李青婉驚呼，但她此刻正緊緊護著嚇得臉色慘白的林娜娜。
「姜靖！看著我！你是姜靖！」李青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喊道，試圖穿透那層怨念的屏障，喚醒深層意識。
「姜靖」的腳步果然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李青婉。然而，裡面沒有出現絲毫波動，反而勾起一抹邪氣十足的弧度。
下一秒，他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繞過李青婉試圖格擋的手臂，五指如鐵鉗，直接扼住了林娜娜纖細的脖頸！
「呃……」林娜娜瞬間窒息，雙腳離地，徒勞地掙扎著。
「放手！」李青婉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娜娜死在自己面前！她幾乎是本能地，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向「姜靖」的手臂關節處！
「咔嚓」一聲脆響，並非骨頭斷裂，而是木棍碎裂的聲音。但這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讓「姜靖」的手臂微微一麻，力道稍松。
林娜娜趁機跌落在地，劇烈咳嗽。
「姜靖」緩緩收回手，看了一眼手臂上被劃出的淺淺血痕，然後，他將那毫無人性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李青婉身上。
他放棄了林娜娜，一步步朝李青婉走來，速度不快，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有趣的、膽敢反抗的玩具。
李青婉步步後退，心臟狂跳。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扭曲如惡鬼，看著他用姜靖的身體一步步逼近，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了腰間，握住了那把配發的特製電擊槍。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用的有效武器了。
「姜靖」看到她掏槍的動作，非但沒有停下，嘴角的獰笑反而更加擴大。他在離她僅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猛地張開了雙臂，將自己胸膛、咽喉所有的要害，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李青婉的槍口下！
「來啊。」他用那沙啞的聲音，充滿惡意地刺激著，「對著這裡，扣下去。」
李青婉的手指已經扣在了冰冷的扳機上，只需要輕輕用力……可她的手臂像是灌了鉛，沉重得無法抬起。瞄準鏡里，是姜靖那張帶著邪笑的臉。
開槍嗎？攻擊的是惡靈，還是姜靖？
不開槍？下一個被擰斷脖子的，可能就是她自己，或者身後的林娜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李青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扳機上的手指微微顫抖，卻遲遲無法扣下那決定生死的一擊。
「姜靖」就那樣獰笑著，欣賞著她的掙扎與遲疑，如同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破舊的、沾滿泥污的西裝。身體傳來陣陣劇痛，嘴角破裂，眼眶腫脹，視野一片血紅。
「周邦華！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年輕卻猙獰的聲音響起。
姜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年輕時的林岳天，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狠戾和貪婪。在他身邊，站著同樣年輕的趙德明和張弛，幾人手裡都拿著鐵鍬。而聽他們說話的語氣，他們是將他當做了周邦華。
「公司的股份，今天你是吐也得吐，不吐也得吐！」林岳天一腳踹在「周邦華」的肚子上。
姜靖悶哼一聲，蜷縮在地，真實的痛感讓他幾乎窒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邦華」內心的憤怒、絕望和不甘。他試圖掙扎，卻發現這具身體虛弱不堪，根本無法反抗三個壯年男子的毆打。
「兄弟……我們當年……發過誓的……」「周邦華」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聲音。
「兄弟？呸！」趙德明啐了一口，「擋了我們財路，親爹都不認！」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伴隨著污言穢語。姜靖的意識在「周邦華」的軀殼裡，親身承受著這二十年前的酷刑。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撕裂。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死亡逼近的絕望。
「挖！給他找個好地方！」林岳天喘著粗氣下令。
鐵鍬插入泥土的聲音沉悶而恐怖。一個土坑很快在「周邦華」身邊成形。
「扔下去！」
身體被粗暴地抬起，然後重重摔進坑底。那種帶著濕氣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淹沒他的雙腿，他的腰腹……
「不……！」姜靖在心中咆哮，屬於「周邦華」的絕望和屬於他自己的意志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有要做的事！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猛地爆發！「周邦華」或者說姜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原本虛弱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竟然硬生生從半埋的土坑裡掙脫了出來！
他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猛地撲向離他最近的林岳天！一拳，兩拳！他奪過鐵鍬，狠狠掄在趙德明身上！動作迅猛而狠辣，完全是求生本能驅使下的殺戮技巧。
林岳天幾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慘叫著倒地。
姜靖喘著粗氣，站在坑邊，看著腳下痛苦呻吟的「仇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殺戮欲望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涌而出！一個聲音在他腦海瘋狂叫囂：殺了他們！讓他們也嘗嘗被活埋的滋味！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殘存的理智在尖叫：不行！這是幻境！他們是罪有應得，但你不能動手！一旦動手，你就和它一樣了！
但他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死死攥著那沾滿泥土的鐵鍬柄，手臂因極力克制而劇烈顫抖。那誘惑太強烈了，仿佛只要揮下鐵鍬，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能得到宣洩……
……
現實世界，別墅前。
「姜靖」扭動脖頸，發出一陣令人不適的咔噠聲，那雙漆黑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掃過圍住他、卻不敢輕舉妄動的眾人。
「怎麼？不動手了？」沙啞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弄，「剛才不是喊打喊殺得很起勁嗎？」
宋源臉色鐵青，手中的電擊槍穩如磐石地指著「姜靖」，但扳機上的手指卻如同焊死了一般。即使他早已是特事辦中身經百戰的老兵，也無法將槍口對準自己人。
「青鸞！擋住他！」宋源低喝。
青鸞指尖一彈，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煙飄向「姜靖」，試圖干擾他的行動。
「姜靖」只是嗤笑一聲，猛地一揮手，那淡煙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拍散！
「雕蟲小技。」
話音未落，他身影猛地一動，不再是之前附身他人時的笨拙，而是帶著姜靖本身訓練有素的敏捷與爆發力，直撲陽台方向，他的目標始終是林娜娜！
「攔住他！」宋源厲聲道。
距離最近的陳菡一咬牙，嬌小的身影猛地衝出，試圖用擒拿技巧鎖住「姜靖」的手臂。
「姜靖！醒醒！」
「姜靖」看也不看，反手一肘，速度快得帶出殘影，精準又狠辣地撞在陳菡的頸側。陳菡連哼都沒哼一聲，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菡！」李青婉驚呼，但她此刻正緊緊護著嚇得臉色慘白的林娜娜。
「姜靖！看著我！你是姜靖！」李青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喊道，試圖穿透那層怨念的屏障，喚醒深層意識。
「姜靖」的腳步果然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李青婉。然而，裡面沒有出現絲毫波動，反而勾起一抹邪氣十足的弧度。
下一秒，他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繞過李青婉試圖格擋的手臂，五指如鐵鉗，直接扼住了林娜娜纖細的脖頸！
「呃……」林娜娜瞬間窒息，雙腳離地，徒勞地掙扎著。
「放手！」李青婉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娜娜死在自己面前！她幾乎是本能地，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向「姜靖」的手臂關節處！
「咔嚓」一聲脆響，並非骨頭斷裂，而是木棍碎裂的聲音。但這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讓「姜靖」的手臂微微一麻，力道稍松。
林娜娜趁機跌落在地，劇烈咳嗽。
「姜靖」緩緩收回手，看了一眼手臂上被劃出的淺淺血痕，然後，他將那毫無人性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李青婉身上。
他放棄了林娜娜，一步步朝李青婉走來，速度不快，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有趣的、膽敢反抗的玩具。
李青婉步步後退，心臟狂跳。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扭曲如惡鬼，看著他用姜靖的身體一步步逼近，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了腰間，握住了那把配發的特製電擊槍。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用的有效武器了。
「姜靖」看到她掏槍的動作，非但沒有停下，嘴角的獰笑反而更加擴大。他在離她僅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猛地張開了雙臂，將自己胸膛、咽喉所有的要害，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李青婉的槍口下！
「來啊。」他用那沙啞的聲音，充滿惡意地刺激著，「對著這裡，扣下去。」
李青婉的手指已經扣在了冰冷的扳機上，只需要輕輕用力……可她的手臂像是灌了鉛，沉重得無法抬起。瞄準鏡里，是姜靖那張帶著邪笑的臉。
開槍嗎？攻擊的是惡靈，還是姜靖？
不開槍？下一個被擰斷脖子的，可能就是她自己，或者身後的林娜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李青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扳機上的手指微微顫抖，卻遲遲無法扣下那決定生死的一擊。
「姜靖」就那樣獰笑著，欣賞著她的掙扎與遲疑，如同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