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以身為注
臨時會議室內，空氣仿佛快要凝固。姜靖戴著那副VR設備，有條不紊地開始登錄遊戲，而李青婉則站在他身側，眼神專注的盯著監測屏幕閃不斷跳動的波形和數據上。她的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生命體徵平穩，已進入深入催眠狀態，可以開始。」
站在另一側的陳菡深吸一口氣，用筆做著記錄：「遊戲已登錄，姜靖……已進入《幻域》。」
宋源站在稍遠的位置，雙臂抱胸，如同一塊礁石。他戴著「靈犀」目鏡，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姜靖身上。在「靈犀」提供的特殊視野中，他能看到一個極其淡薄的半透明虛影，正緩緩從姜靖的軀體上剝離出來。
「靈體已離體，狀態初步穩定。」宋源的聲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行動開始。所有人保持警惕。」
姜靖感覺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海水，又像是被輕柔的雲絮包裹。身體的感知變得模糊，唯有被催眠時植入的那幾條指令，替他守住了意識。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深處在《幻域》的世界內，而他現在站著的地方，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上。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腳下是乾裂的黑色土地，稀疏地生長著一些焦黑的枯草。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那個穿著破爛、面容模糊的NPC虛影再次浮現。它沒有看姜靖，只是默默地轉過身，開始向前飄行。
姜靖凝聚起被催眠指令加固過的意識，抵抗著周遭環境散發的精神侵蝕，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荒原仿佛沒有盡頭。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片扭曲的光影。隨著距離拉近，那光影逐漸凝聚，形成了一座極其怪異的「城市」輪廓。
它有著現代都市的高樓大廈，但所有建築都像是融化的蠟燭，線條柔軟而扭曲。城市的入口處，沒有守衛，只有一個由光影構成的牌匾，上面流動著幾個大字：
「永恆之國」
一股強大到幾乎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從城市深處湧來，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直接直抵靈魂深處，放大著每一個疲憊、渴望解脫的念頭。若非催眠預設的「保持清醒」指令如同鋼釘般楔入意識，姜靖毫不懷疑自己會立刻迷失在這片虛假的祥和之中。
引導他的NPC虛影在城門口停下，緩緩轉過身，那張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它抬起手，指向那座光怪陸離的城市深處。
姜靖緊守心神，跟著指引，踏入了這座光怪陸離的囚籠。
城內的街道上漂浮著許多和他一樣半透明的靈體，它們的神情麻木而呆滯，臉上卻都掛著一副滿足的微笑，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周圍的建築內部，隱約可見更多靈體仿佛沉溺在永不醒來的美夢之中。沒有聲音，沒有衝突，只有一片死寂的「祥和」。
而在姜靖看來，這座城市的本質卻猙獰無比，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煞氣沼澤！
他被引導著穿過一條條扭曲的街道，最終來到城市的廣場中央，這裡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那些被引導而來的靈體，排著隊，神情麻木地一個接一個走向那個黑色漩渦，然後被其無聲地吞噬。
就在漩渦旁，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他背對著姜靖，似乎正在監控著什麼數據。
雖然只是背影，但那個身形，那身白服……姜靖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熟悉感瞬間讓他想到了什麼。
康泰生物倉庫！那個在倉庫陰影中一閃而逝，別著九瓣花徽章的白服男人！
是他！
就在姜靖認出對方的瞬間，那白服男人仿佛有所感應，緩緩地轉過了身。
姜靖只看到他的側臉，然而，還未等他看清全貌，一股難以抗拒的虛弱感猛地襲來！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周圍「永恆之國」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塌，那股誘惑他沉眠的力量瞬間轉化為強大的拖拽力，死死地纏住他的靈體，要將他拉向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
不好！姜靖立刻意識到危險！
逃！必須立刻逃出去！
姜靖用盡最後殘存的意志力，瘋狂地對抗著那股拖拽。他想起了現實中的準備，想起了那支被詛咒的鉛筆！他將全部的精神力量，凝聚成一個唯一的念頭，標記，立刻標記這個位置！
現實世界中，隔離椅上的姜靖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他放在身體一側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以一種僵硬而迅疾的動作，抓起了旁邊桌上那支靜靜躺著的詛咒鉛筆！
「他動了！」陳菡失聲驚呼。
在李青婉和宋源凝重的目光中，姜靖的手握著鉛筆，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在那張早已鋪開的濱海市地圖的紙張上，精準地畫下了一個圓圈，而圓圈的中心，正是濱海市西郊一片廢棄的工業區位置！
標記完成的瞬間，姜靖手臂一軟，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所有的生命監測儀器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
「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心跳減弱！血壓驟降！」
陳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帶上了哭腔：「姜靖！姜靖你醒醒！」
李青婉一步上前，快速檢查姜靖的瞳孔和頸動脈，她的手指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顫抖，情況遠比預想的更糟！
「宋組長！」李青婉抬頭，語氣急促道：「必須馬上想辦法將他喚醒！」
宋源看著監測屏幕上那條幾乎要變成直線的心電圖，又瞥了一眼地圖上那個被鉛筆狠狠標記出來的圓圈，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斷。
「李青婉，陳菡！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把他給我拉回來！」宋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去端掉那個鬼地方！」
他一把扯下「靈犀」目鏡，抓起通訊器，一邊大步向外走去，一邊厲聲下達指令：「所有外勤隊員，立刻集合！目標，西郊原第三紡織廠廢棄倉庫！重複，目標西郊原第三紡織廠廢棄倉庫！配備最強火力，允許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行動！」
而在「永恆之國」的世界裡，姜靖正在拼命掙扎，好在催眠時的指令始終讓他保持著清醒，眼見情勢不對，支撐著自己逃出了廣場的中央。就在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幾條街道後，意識越發的微弱。就在他即將徹底湮滅的瞬間，那支與他產生詭異連接的鉛筆，其內部蘊含的詛咒力量似乎被「魂引」的吞噬行為激怒，一股暴戾的氣息反向沖入他的意識！
兩股性質迥異的力量，以他的靈體為戰場，開始了瘋狂的爭奪！
意識被撕扯的劇痛中，姜靖仿佛又被拖入了那個噩夢迷宮。暗影牆壁瘋狂蠕動，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流淌著黑色的血淚，無聲尖嘯。腳下伸出無數煞氣凝聚的鬼手，死死纏繞住他。
姜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兩股巨力扯碎。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一個穿著素白連衣裙、身影淡薄得如同晨曦薄霧的女子，靜靜佇立。是蘇媛！
她的眼神依舊哀傷，卻帶著一種歷經痛苦後的澄澈與平靜。她對著姜靖，輕輕招了招手，那光芒帶著一種安撫靈魂的力量。
姜靖快速掙脫鬼手的糾纏，向著那點白光踉蹌撲去。
蘇媛引著他，拐入一條相對穩定的狹窄通道，暫時隔絕了身後的瘋狂追殺。她停下，轉身望著姜靖，身影正在加速淡化，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黑暗中。
「我……最後的殘念……只能……幫你到這了……」蘇媛話語未盡，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在迷宮的陰影中。
姜靖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悲涼。然而，危機並未解除，迷宮再次開始震盪，兩股力量再次合圍而來！
現實世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青婉嘗試了所有預設的喚醒指令，但姜靖依舊毫無反應。他的呼吸微不可聞，心跳微弱得儀器數次報警。
陳菡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抓住姜靖冰涼的手，聲音哽咽：「姜靖……你別嚇我們啊……求你了……快醒過來啊……」
李青婉看著監測屏幕上那條幾乎平坦的線，又看了看姜靖蒼白如紙的臉，神情首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
她猛地俯下身，雙手交疊，開始用力按壓在姜靖的胸膛上。
「砰！砰！砰！」
每一次有力的胸外按壓，都傾注了她全部的力氣。
三十次按壓後，她毫不猶豫地捏住姜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將自己冰冷的嘴唇覆上了他那毫無血色的唇瓣，將帶著她體溫的氣息渡了過去。
一下，兩下……
就在李青婉第二次進行人工呼吸的瞬間——
「咳……咳咳！」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嗆咳聲響起！
姜靖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隨即，他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李青婉的動作僵住，近距離看著姜靖恢復神采的眼睛，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她的臉頰與耳根迅速被染成了淡紅色。
姜靖也愣住了，唇上殘留的柔軟觸感和渡來的氣息，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呃……那個……姜靖你醒了！太好了！」陳菡帶著哭腔的歡呼打破了這微妙而尷尬的寂靜，她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連忙上前幫忙。
李青婉迅速直起身，退後一步，瞬間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模樣，她避開了姜靖的視線，語速略快地掩飾道：「你醒了就好。生命體徵正在恢復，不要急著動。」但那略顯急促的語速，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姜靖也回過神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移開目光，努力將注意力拉回現實：「宋組長呢？」
就在這時，加密通訊器里傳來了宋源的聲音，背景還夾雜著嘈雜的腳步聲和破門的聲響：「李青婉，匯報你那邊的情況！」
「我……我回來了。」姜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宋組長，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已經找到了你標記的伺服器位置，就在廢棄倉庫的地下掩體。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宋源語速極快。
姜靖神色一松，緊繃的弦驟然斷裂，一股疲倦感瞬間淹沒了他。他不再抵抗，任由沉重的眼皮緩緩闔上，伴隨著通訊器里隱約傳來行動收尾的聲響，他沉沉睡去。
站在另一側的陳菡深吸一口氣，用筆做著記錄：「遊戲已登錄，姜靖……已進入《幻域》。」
宋源站在稍遠的位置，雙臂抱胸，如同一塊礁石。他戴著「靈犀」目鏡，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姜靖身上。在「靈犀」提供的特殊視野中，他能看到一個極其淡薄的半透明虛影，正緩緩從姜靖的軀體上剝離出來。
「靈體已離體，狀態初步穩定。」宋源的聲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行動開始。所有人保持警惕。」
姜靖感覺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海水，又像是被輕柔的雲絮包裹。身體的感知變得模糊，唯有被催眠時植入的那幾條指令，替他守住了意識。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深處在《幻域》的世界內，而他現在站著的地方，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上。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腳下是乾裂的黑色土地，稀疏地生長著一些焦黑的枯草。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那個穿著破爛、面容模糊的NPC虛影再次浮現。它沒有看姜靖，只是默默地轉過身，開始向前飄行。
姜靖凝聚起被催眠指令加固過的意識，抵抗著周遭環境散發的精神侵蝕，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荒原仿佛沒有盡頭。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片扭曲的光影。隨著距離拉近，那光影逐漸凝聚，形成了一座極其怪異的「城市」輪廓。
它有著現代都市的高樓大廈，但所有建築都像是融化的蠟燭，線條柔軟而扭曲。城市的入口處，沒有守衛，只有一個由光影構成的牌匾，上面流動著幾個大字：
「永恆之國」
一股強大到幾乎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從城市深處湧來，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直接直抵靈魂深處，放大著每一個疲憊、渴望解脫的念頭。若非催眠預設的「保持清醒」指令如同鋼釘般楔入意識，姜靖毫不懷疑自己會立刻迷失在這片虛假的祥和之中。
引導他的NPC虛影在城門口停下，緩緩轉過身，那張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它抬起手，指向那座光怪陸離的城市深處。
姜靖緊守心神，跟著指引，踏入了這座光怪陸離的囚籠。
城內的街道上漂浮著許多和他一樣半透明的靈體，它們的神情麻木而呆滯，臉上卻都掛著一副滿足的微笑，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周圍的建築內部，隱約可見更多靈體仿佛沉溺在永不醒來的美夢之中。沒有聲音，沒有衝突，只有一片死寂的「祥和」。
而在姜靖看來，這座城市的本質卻猙獰無比，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煞氣沼澤！
他被引導著穿過一條條扭曲的街道，最終來到城市的廣場中央，這裡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那些被引導而來的靈體，排著隊，神情麻木地一個接一個走向那個黑色漩渦，然後被其無聲地吞噬。
就在漩渦旁，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他背對著姜靖，似乎正在監控著什麼數據。
雖然只是背影，但那個身形，那身白服……姜靖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熟悉感瞬間讓他想到了什麼。
康泰生物倉庫！那個在倉庫陰影中一閃而逝，別著九瓣花徽章的白服男人！
是他！
就在姜靖認出對方的瞬間，那白服男人仿佛有所感應，緩緩地轉過了身。
姜靖只看到他的側臉，然而，還未等他看清全貌，一股難以抗拒的虛弱感猛地襲來！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周圍「永恆之國」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塌，那股誘惑他沉眠的力量瞬間轉化為強大的拖拽力，死死地纏住他的靈體，要將他拉向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
不好！姜靖立刻意識到危險！
逃！必須立刻逃出去！
姜靖用盡最後殘存的意志力，瘋狂地對抗著那股拖拽。他想起了現實中的準備，想起了那支被詛咒的鉛筆！他將全部的精神力量，凝聚成一個唯一的念頭，標記，立刻標記這個位置！
現實世界中，隔離椅上的姜靖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他放在身體一側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以一種僵硬而迅疾的動作，抓起了旁邊桌上那支靜靜躺著的詛咒鉛筆！
「他動了！」陳菡失聲驚呼。
在李青婉和宋源凝重的目光中，姜靖的手握著鉛筆，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在那張早已鋪開的濱海市地圖的紙張上，精準地畫下了一個圓圈，而圓圈的中心，正是濱海市西郊一片廢棄的工業區位置！
標記完成的瞬間，姜靖手臂一軟，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所有的生命監測儀器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
「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心跳減弱！血壓驟降！」
陳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帶上了哭腔：「姜靖！姜靖你醒醒！」
李青婉一步上前，快速檢查姜靖的瞳孔和頸動脈，她的手指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顫抖，情況遠比預想的更糟！
「宋組長！」李青婉抬頭，語氣急促道：「必須馬上想辦法將他喚醒！」
宋源看著監測屏幕上那條幾乎要變成直線的心電圖，又瞥了一眼地圖上那個被鉛筆狠狠標記出來的圓圈，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斷。
「李青婉，陳菡！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把他給我拉回來！」宋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去端掉那個鬼地方！」
他一把扯下「靈犀」目鏡，抓起通訊器，一邊大步向外走去，一邊厲聲下達指令：「所有外勤隊員，立刻集合！目標，西郊原第三紡織廠廢棄倉庫！重複，目標西郊原第三紡織廠廢棄倉庫！配備最強火力，允許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行動！」
而在「永恆之國」的世界裡，姜靖正在拼命掙扎，好在催眠時的指令始終讓他保持著清醒，眼見情勢不對，支撐著自己逃出了廣場的中央。就在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幾條街道後，意識越發的微弱。就在他即將徹底湮滅的瞬間，那支與他產生詭異連接的鉛筆，其內部蘊含的詛咒力量似乎被「魂引」的吞噬行為激怒，一股暴戾的氣息反向沖入他的意識！
兩股性質迥異的力量，以他的靈體為戰場，開始了瘋狂的爭奪！
意識被撕扯的劇痛中，姜靖仿佛又被拖入了那個噩夢迷宮。暗影牆壁瘋狂蠕動，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流淌著黑色的血淚，無聲尖嘯。腳下伸出無數煞氣凝聚的鬼手，死死纏繞住他。
姜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兩股巨力扯碎。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一個穿著素白連衣裙、身影淡薄得如同晨曦薄霧的女子，靜靜佇立。是蘇媛！
她的眼神依舊哀傷，卻帶著一種歷經痛苦後的澄澈與平靜。她對著姜靖，輕輕招了招手，那光芒帶著一種安撫靈魂的力量。
姜靖快速掙脫鬼手的糾纏，向著那點白光踉蹌撲去。
蘇媛引著他，拐入一條相對穩定的狹窄通道，暫時隔絕了身後的瘋狂追殺。她停下，轉身望著姜靖，身影正在加速淡化，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黑暗中。
「我……最後的殘念……只能……幫你到這了……」蘇媛話語未盡，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在迷宮的陰影中。
姜靖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悲涼。然而，危機並未解除，迷宮再次開始震盪，兩股力量再次合圍而來！
現實世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青婉嘗試了所有預設的喚醒指令，但姜靖依舊毫無反應。他的呼吸微不可聞，心跳微弱得儀器數次報警。
陳菡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抓住姜靖冰涼的手，聲音哽咽：「姜靖……你別嚇我們啊……求你了……快醒過來啊……」
李青婉看著監測屏幕上那條幾乎平坦的線，又看了看姜靖蒼白如紙的臉，神情首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
她猛地俯下身，雙手交疊，開始用力按壓在姜靖的胸膛上。
「砰！砰！砰！」
每一次有力的胸外按壓，都傾注了她全部的力氣。
三十次按壓後，她毫不猶豫地捏住姜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將自己冰冷的嘴唇覆上了他那毫無血色的唇瓣，將帶著她體溫的氣息渡了過去。
一下，兩下……
就在李青婉第二次進行人工呼吸的瞬間——
「咳……咳咳！」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嗆咳聲響起！
姜靖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隨即，他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李青婉的動作僵住，近距離看著姜靖恢復神采的眼睛，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她的臉頰與耳根迅速被染成了淡紅色。
姜靖也愣住了，唇上殘留的柔軟觸感和渡來的氣息，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呃……那個……姜靖你醒了！太好了！」陳菡帶著哭腔的歡呼打破了這微妙而尷尬的寂靜，她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連忙上前幫忙。
李青婉迅速直起身，退後一步，瞬間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模樣，她避開了姜靖的視線，語速略快地掩飾道：「你醒了就好。生命體徵正在恢復，不要急著動。」但那略顯急促的語速，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姜靖也回過神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移開目光，努力將注意力拉回現實：「宋組長呢？」
就在這時，加密通訊器里傳來了宋源的聲音，背景還夾雜著嘈雜的腳步聲和破門的聲響：「李青婉，匯報你那邊的情況！」
「我……我回來了。」姜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宋組長，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已經找到了你標記的伺服器位置，就在廢棄倉庫的地下掩體。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宋源語速極快。
姜靖神色一松，緊繃的弦驟然斷裂，一股疲倦感瞬間淹沒了他。他不再抵抗，任由沉重的眼皮緩緩闔上，伴隨著通訊器里隱約傳來行動收尾的聲響，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