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檄文傳天下,興兵討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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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邕王謀逆被殺,官家受了刺激,重病不起,兗王力挽狂瀾,被朝臣擁護,推為儲君,行監國攝政之權。

  這消息一經傳出,天下震動,汴京城更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和邕王有關係的都被打成了叛逆,先前還門庭若市的齊國公府更是首當其衝,只因齊衡是邕王的女婿,整個齊國公府盡皆受到牽連,齊氏一族所有人悉數被下獄,昔日深得嘉佑帝和曹皇后喜愛,眼高於頂的平寧郡主,也成了階下之囚。

  為了震懾住其他人,齊家以及邕王妃的外家等一切和邕王府有關的,不過數日之間,就被定下罪責,推至菜市口,直接明正典刑。

  一連十多日,整個菜市口都籠罩在濃濃的血腥之中,鮮血滲透了土壤,劊子手的鬼頭大刀都換了好幾把,負責砍頭的劊子手更是輪番上陣,整個菜市口血流成河,無數勛貴豪族,世家大臣被抄家滅族,斬首示眾。

  伴隨著那些硬氣的文臣清流被一一斬殺,汴京城中反對兗王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更多的是曲意迎逢,為兗王歌功頌德的。

  一時之間,汴京城內的風向在兗王的鐵血之下,慢慢發生了變化。

  接連封閉了半個多月的汴京城門也終於重新打開,雖然進出仍然有禁軍管控,可較之先前已經好了不知多少,那些個大戶人家基本家家戶戶家中都有存糧,日子倒過的下去,可底層的黔首百姓日子就難過了。

  家裡有存糧的還好,省吃儉用勉強能夠度日,可沒有的就只能硬扛了。

  但真正讓這些黔首百姓們頭疼的反而不是糧食,畢竟糧食這東西每次採買,至少也是十天半個月的量,一買數月半年的也不少,伴隨著汴京封城,真正緊俏的物資,是家家戶戶做飯燒水都必不可少的木柴。

  好些人家,甚至把桌凳等家具拆了當柴火燒。

  「他娘的!」

  「那驢日的邕王,好端端的造什麼反,安心當他的王爺不好嗎?連帶著咱們也被困在城裡。」

  「直娘賊,某家連家裡的桌椅板凳都燒的差不多了,要是再不解封,就只能拆房子了!」

  「都怪那邕王。」

  「……」

  黔首百姓們可不會考慮那麼多,在他們看來,朝廷都出了告示了,那一定不會有假。

  與此同時,積英巷,盛家,早已亂成一片,家中主君和嫡長子十多日沒有消息,老太太和明蘭又跟著去了宥陽,如今家中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唯一的男丁也就是長楓了,可長楓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從未擔過事,面對如今這種危局,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關鍵時刻,還是長柏的媳婦海氏站出來安撫眾人,強忍著恐懼指揮家中僕役緊門閉戶,儘可能的縮減消耗,可自打海氏派出去打探情況的人接連一去不返,盛紘和長柏始終沒有半點消息,而且外頭日夜都有禁軍來回巡邏之後,海氏自己也慌了。

  一家子人就這麼惶惶不安的度過了大半個月,直到整個汴京解封,百姓陸續出入,城內逐漸恢復幾分喧囂,海氏才試探著派人出去查探情況。

  得知街上已經恢復了正常之後,王若弗哪裡還坐得住,當即帶著人出門,就要去打探盛紘和長柏的情況。

  丈夫兒子消失了大半個月,連個音信也沒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這叫王若弗如何受得了。

  反觀林棲閣那邊,在聽說外頭恢復了正常之後,林噙霜和墨蘭紛紛鬆了口氣。

  「小娘,大娘子出門了!」林噙霜的親信夏雪娘急匆匆跑了進來,向林噙霜稟報王若弗的消息。

  「海氏呢?」

  「海氏自己倒是沒動,可她身邊的女使一大清早就出門去了,瞧那架勢,應該是去打探消息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阿娘,爹和二哥哥不會真出事了吧?」墨蘭有些緊張的問道,話語間還帶著幾分擔憂,如今她們家的榮華富貴,可都是盛紘帶來的,要是沒了盛紘,她們如今的日子怕是保不住了。

  「難說。」林噙霜的臉色也有些難看:「都這麼久了,說不定······」

  剩下的話林噙霜並未說出口,但心裡卻已經開始做盤算了,要是盛紘和長柏真的出了事,死在了外頭,那長楓就成了如今盛家唯一的男丁,那豈不是······

  遠在宥陽的小長楠如今不過六七歲,直接就被林噙霜排除在外了。

  雖然沒了盛紘和長柏兩個當官的,可長楓讀書也是不差的,中進士是遲早的事情,將來入仕為官,同樣能夠撐起盛家的門楣。


  最最關鍵的是盛家這偌大的家業······

  一想到這裡,林噙霜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這念頭一經出現,就再也遏制不住,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不行,咱們得早做準備,不能任由王氏那賤人和海氏那小賤人捏扁搓圓。」

  墨蘭疑惑的看著林噙霜,美眸之中滿是不解。

  林噙霜連忙將心中所想告知墨蘭,墨蘭越聽臉上震驚之色越是濃郁,最後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噙霜:「阿娘,你怎麼能這麼想?爹爹對我們難道不好嗎?」

  「傻丫頭,你爹爹對你再好又有什麼用,將來盛家這偌大的家業,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都是王若弗那賤人跟她兒子的,就連你哥哥,能分得多少也得看他們的臉色。」

  「可要是這家業成了你哥哥的,那就不一樣了,娘和你哥哥難不成還能虧待了你?」

  「再說了,要是你哥哥當了家,那時你可就不再是庶女,而是盛家的嫡女了。」

  「我是盛家嫡女?」墨蘭指著自己,有些恍惚的道。

  「你爹爹以前也是庶子,可如今呢?王若弗那賤人肚子裡爬出來的,不一樣是盛家嫡出?」林噙霜當即舉了個活生生的例子。

  墨蘭的心思也跟著變了,她自小就被林噙霜言傳身教,好的沒學多少,可林噙霜的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卻學了個七七八八。

  原著之中,為了能夠嫁給梁晗,不惜和梁晗苟合,拉上整個盛家,逼著盛紘和王若弗乃至盛老太太幫著她從中斡旋,促成她和梁晗的親事,只這一件事,就足見她的性情。

  母女二人當即統一了陣線,開始為將來做準備。

  ……

  ……

  等到遠在宥陽的楊先收到消息,時間已經是四月初了。

  嘉佑帝重病不起,臥榻昏迷,曹皇后更是受了重傷,生死難料,邕王興兵謀反,意圖染指帝位,兗王力挽狂瀾,扶大夏於將傾,被群臣推為儲君,監國攝政。

  這消息一經傳出,天下震動。

  先前冊封邕王為儲君的旨意雖然還沒有正式下達,可嘉佑帝要立邕王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就差舉行儀式,過一趟明旨了。

  如今卻說邕王謀逆,興兵謀反,意圖染指帝位,這叫天下人如何相信。

  兗王弄這一出,純粹是拿天下人當傻子,真正相信這條召令上內容的根本沒有幾人。

  淮南,隨著東京動亂,無數人遭到清洗,原本擬訂送往淮南的一乾物資也耽擱了下來,後勤保障受到影響,前方的戰事也隨之陷入焦灼之中。

  隨著消息換傳到淮南,承平伯朱濤直接懵了,不知是該繼續清剿叛賊,還是回返汴京,只能暫時先按兵不動,固守已經收回的城池。

  就在這時,身在宥陽的楊先,發出一紙檄文,說兗王是謀逆竄上的逆賊,妄圖染指朝綱,謀奪帝位,其心可誅,不論天下人如何看,身為嘉佑帝親封的定西侯楊先絕不會認同其監國太子之位,楊先在檄文之中明確表示,他將組建義軍,入京勤王,清掃叛逆,同時號召天下有識之士,興義師進京勤王,撥亂反正,穩定朝綱。

  隨著檄文頒出,天下再度震動,長江以南,各州各府,部分官員雖有心策應,卻又擔心叛軍南下,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發文相助,但絕大多數官員,都處於觀望狀態,並未直接表態。

  不過數日,楊先就在宥陽拉起了一支數百人的部隊,待楊先率軍行至金陵,江寧知府和金陵的士紳豪族們紛紛出錢出力出人,楊先麾下兵馬當即便破了千。

  楊先當即帶領這千餘人馬,自潤州北上運河,直奔江都,攻打江都之際,楊先親冒矢石,身先士卒,率先登上揚州城頭,以一人之力,為麾下兵馬打開缺口,一日之間,便將揚州拿下。

  收到楊先率軍北上的消息,方勇和陳武也沒閒著,當即開始整頓兵馬。

  隨著江都被楊先攻占,叛軍索性直接棄了揚州。

  楊先率軍一路北上,在泗州與神機軍會合。

  承平伯朱濤還在猶豫不決,可方勇和陳武以及神機軍的將士,卻都唯楊先之命是從,楊先一聲令下,神機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隨他北上直奔汴京而去。

  沿途州縣見楊先打出的旗號,非但沒有阻攔,反而紛紛出人出力,加入楊先的討逆大軍,還提供糧食餐食。

  五月初,楊先率軍抵達陳留,此時楊先麾下兵馬,加上神機軍在內,已然超過兩萬之數,若是再算上輔兵、民夫那就更多了。


  在楊先的檄文發出沒多久,各地封疆大吏、宗室子弟紛紛響應,起兵入京勤王。

  五月初五,端午佳節,原本該是紀念屈原的節日,可如今汴京城卻已經是一片風聲鶴唳之象。

  自京東、京西、河北等地趕來的勤王兵馬也陸續抵達汴京。

  楊先並沒有等勤王大軍抵達,在陳留修整一日之後,直接領兵開向汴京。

  「讓楊先出來答話!」

  汴京南城外城共有三座城門,整門乃是位於中間的南熏門,只是今日的南熏門以及汴京各門盡皆緊緊關了起來,城樓之上,旌旗迎風而展,兵甲林立,一身戎裝的將領立於城頭,扯著嗓子大聲衝著城外喊。

  血紅色的大旗之下,一身戎裝的楊先根本沒有出列的意思,只輕輕揮了揮手,一旁的傳令兵手中紅旗一甩,一萬五千人的軍陣也隨之變化,一門門黝黑冗長的火炮列於陣前。

  「方向正前方,距離八百步,高度兩丈七。」

  「石彈裝填,一發試射!」

  長梧一聲令下,炮營的士兵們瞄準過後,立即清理炮筒,裝填炮彈。

  「放!」

  又是一聲令下,令旗揮舞,引線被點燃,數十聲巨響同時爆發,三十枚石彈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度,或是落在城牆之下,或是落在護城河中。

  那些落在城下的,在地上劃開一道溝壑之後彈起撞在城牆之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城牆都震的搖晃起來,好似地動一般。

  看著遠在兩里開外的勤王大軍,城上的守軍們都有些懵,他們從沒想過,會有器械的射程有這麼遠,而且威力還這麼大,連整座城牆都震動起來。

  「方向正前方,距離八百二十步,石彈裝填,二發試射!」

  「距離八百二十五步,開花彈裝填,十輪交替速射!」

  西北數年,長梧對於火炮的熟悉程度甚至還在楊先之上,從容的估算距離,指揮炮營調整。

  三十門火炮分做兩批交替射擊,伴隨著火炮轟鳴,開花彈在城牆之上炸裂開來,無數第一次見識到火炮的士卒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避炮,伴隨著開花彈在城頭之上爆炸開來,無數守城的士卒直接被開花彈爆炸之時迸射的彈珠、鐵釘洞穿身軀,化作屍體倒在城牆之上。

  那足以抵擋利箭的城垛,在炮彈面前,跟豆腐一樣沒什麼區別。

  伴隨著火炮轟鳴,勤王軍的步軍和馬軍也有條不紊的向前推進,步軍陣型最前方,兩門紅衣大炮被推著不斷前行,這兩門紅衣大炮是專門用來破門的。

  與此同時,一隊數千人的兵馬,也從祥符方向朝著汴京行進,騎兵分散在前方和左右,中間是一門門沉重的火炮,被數匹馬兒拉著前行。

  眼瞅著汴京在望,那熟悉的轟鳴聲也傳入一眾將士們耳中。

  「侯爺開始攻城了!」

  「傳我將領,全軍加速行軍!」馬背之上,一身戎裝的鐵頭眺望著炮聲傳來的方向,當即高聲下令。

  「定安,你先帶人去前頭探路!」

  「諾!」鐵頭一聲令下,定安當即率領本部斥候起兵,打馬朝著前方而去。

  「他娘的,都給老子加快速度!莫要耽擱了侯爺的大事!」

  鐵頭領的這支兵馬,就是當初楊先要送給兗王的禮物,只是天變那日,一切都太過順遂,兗王等人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就輕而易舉的拿下了皇城,而後順勢封閉汴京各門,拿到虎符,掌控禁軍,清除異己,掃平障礙,是以並沒有動用到楊先『送他』的這支奇兵。

  然而如今這支『奇兵』卻成了楊先要他命的東西。

  沒多久,定安便打馬而回。

  「西郊大營的兵馬沒有調動的跡象。」

  「好!」鐵頭沉聲道:「侯爺給咱們的任務是攻下萬勝門,其他到底無需理會。」

  一炷香後,大軍來到萬勝門前,鐵頭跟楊先一樣,沒有一句廢話,來到萬勝門前,直接就下令攻城。

  與此同時,西郊大營之中,一眾將領聚集在帥帳之中。

  「將軍!」

  「將軍!」

  「咱們還不動嗎?」

  「沒有調令,擅自動兵,可是殺頭的大罪,如此罪責,諸位誰承擔得起?」主帥眸光微凝,沉聲說道,這話一出,營帳內肅然一靜。


  「若是時候監國怪罪下來呢?」

  「怪罪?」

  「你難道不知道如今攻打汴京的是誰?」主帥看向說話之人道:「數年之間就掃平西夏,收復西北,若是易地而處,諸位誰能做到?」

  此話一出,大帳之內,眾將紛紛低下頭。

  「諸位若是想動,本將軍不攔著。」

  「本將軍言盡於此,諸位好自為之。」

  說著主帥便率先起身,離開了大帳,帳內一眾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再說出兵的話。

  南熏門外。

  隨著數枚石彈將南熏門的外門炸開,步軍方陣立即向前挺進,一如先前在西北時那般,舉盾前行,用炸藥包將瓮城內的內門炸開。

  「殺!」

  隨著內外城門盡皆洞開,早已準備多時的楊先率先打馬而出,挺槍口中發出一聲爆喝,旋即就見其一馬當先,連過兩重門洞,直接沖入城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擋者披靡。

  方勇和陳武一左一右,率領黑風騎緊隨其後,和楊先一同沖入城中,隨著騎速越來越快,他們手中的朴刀甚至都不需要揮舞,只要把刀橫在馬背一側,藉助馬速就能將敵人一分為二。

  從炮擊開始到城門被攻破,加起來攏共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南熏門就已告破,這些個從來沒和神機軍交過手的禁軍,對於火炮一向都是只聞其名,從未見過。

  若是他們學著西夏那樣,用沙袋將城門堵死,那樣的話,火炮的威力就算再大,也轟不開城門。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隨著南熏門告破,神機軍入城,整個戰場的形勢也開始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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