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把船靠上去!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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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揚州陷落,叛軍大軍隨時都有可能渡過長江攻打江寧,在楊先的建議之下,盛維也不再堅持停靈,而是選了個最近日子,直接就將大老太太入土為安了。

  隨著大老太太入土為安,盛家也開始全力應對此次淮南的叛亂。

  隨著揚州被叛軍攻破,盛家和顧廷燁在揚州的產業,絕大部分都被叛軍占據,盛家在揚州的人也斷了聯繫,不知是死在了叛亂之中,還是被叛軍裹挾。

  隨著揚州陷落,整個江寧府都徹底慌了,江寧知府知曉楊先人在宥陽,和當初的宥陽知縣一樣,當即帶著江寧府的一干文武官員親自趕到宥陽,請楊先趕赴金陵坐鎮指揮,以防叛軍渡過長江,攻打江寧。

  人的名樹的影,楊先在西北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接連挫敗西夏,乃是覆滅西夏的最大功臣,威名早已傳遍整個天下。

  尤其是江寧府,人人都知道江寧府治下的宥陽縣出了個楊繼之,原是屠戶出神,後遠赴西北參軍,在西北大破西夏,不過數年時間,就將被西夏占據了數十年的西北重新收回,完成了數代人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流言這東西傳著傳著,就漸漸往神話方向靠攏,如今民間都說楊先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是專程來助大周收復失地,一統九州的,是以才會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辭別淑蘭,讓長梧留在宥陽幫著練兵,楊先則帶著一半的親衛趕赴金陵。

  隨著楊先的到來,江寧府的鄉紳豪族們也都咋暫時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金陵知府和一眾官員早已如臨大敵,如今的金陵,可不是那個被老朱當過國都重建的金陵,只是一座飽經風霜的古城,甚至於城牆還因年久失修有些殘破。

  好在金陵北扼長江天險,叛軍若欲攻打金陵,就必須先越過長江,而長江能夠被稱之為天險,自然有其厲害之處,叛軍雖然勢大,可短期內還威脅不到金陵,可叛軍一旦到了金陵,那興致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江寧知府和金陵的世家豪族們也深知此次叛亂和往昔那些小打小鬧的匪患賊患不同,真要讓叛軍打到金陵,底層的老百姓大不了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加入叛軍,跟著叛軍一起干,可他們這些世家大戶卻不一樣,那些個反賊叛軍們搶的就是他們這些大戶。

  反賊為什麼要起兵,說到底是為了土地、錢糧、金銀還有女人。

  可如今這些東西絕大多數都掌握在各地的世家大族手裡,尤其是太平年間,土地兼併尤為嚴重,富者愈富,窮者愈窮,那些個士紳豪族們天天大魚大肉,喝美酒,睡美人,小妾納了一個又一個。

  可底層的老百姓只能勉強混個溫飽度日,許多人甚至只能勉強養活自己,連娶媳婦成家都難,最後要麼是在某個大雨滂沱或者大雪紛飛的夜裡餓死凍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被草蓆一裹,扔到亂葬崗;要麼就是賣身為奴,到那些大戶人家家裡當長工,佃戶,一輩子給人當牛做馬。

  至於家丁丫鬟這些工作輕鬆的好活,一般都輪不到普通人。

  社會差距就這麼來了,隨著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總有那麼幾個硬茬不滿足於現狀,做出反抗。

  可如今土地、金銀、錢糧和女人都在那些世家大族手裡,想要得到,就只能從那些世家大族手裡搶了。

  不過這些跟楊先都沒什麼關係,楊先不是聖人,也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麼救世主,只想舒舒服服的過自己的日子。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想讓楊先過安生日子。

  「軍營里就這伙食?」

  到了飯點,楊先看著士兵們碗中的米粥加鹹菜,頓時皺起眉頭,旋即一路找到伙房。

  大鍋中還有冒著熱氣的濃稠米粥,旁邊幾個木盆裡頭堆著鹹菜,可空氣中卻瀰漫著淡淡的酒肉香,楊先循著酒肉香一路來到一座簡易的木屋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只見一個絡腮鬍,將軍肚的胖漢正捧著一隻燒雞大塊朵頤,吃的滿嘴流油。

  「不是說了嗎?本將軍吃東西的時候不許旁人打擾,怎麼······」

  胖漢不耐的話還沒說完,就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旋即一愣,急忙將手中燒雞放下,起身上前微微躬身,恭敬的行禮,笑臉盈盈的道:「末將見過侯爺,侯爺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

  「某不能來?」楊先看著胖漢冷聲問道。

  「能來!能來!」胖漢臉上露出訕笑,眼神躲閃,有些尷尬。

  「某問你,為何將士們都是米粥鹹菜,唯獨你一人飲酒吃肉?」


  「侯爺,不只是我一人,軍中偏將以上的武官,都有酒肉!」胖漢湊到楊先身側小聲說道。

  「為何如此?」

  「歷來便是如此。」胖漢道。

  「如今是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想讓將士們賣命,就顯得讓大家把肚子填飽,光吃米粥鹹菜有什麼用,從明天開始,一天兩餐,主食必須是蒸熟的大米飯或者炊餅,晚上一頓肉食,要保證每個將士至少一大塊肉。」

  「這······」

  「你要是不能辦,就換個能辦的人來。」要是這是在楊先的軍中,這胖漢早就被拉出去打了。

  「侯爺,非是末將不願,實在是這不是末將說了算的,軍中吃食,都是衙門那邊送過來的。」

  「衙門?」楊先眸光流轉,眼中寒芒如刀。

  「來人,將此人拿下!」

  楊先可不會聽信一面之詞,直接讓人先將這胖漢拿下,然後押著胖漢去了江寧府衙。

  府衙後堂,江寧知府正和屬下一眾官員商議防備叛軍的詳細事宜,忽的一人闖了進來,說楊先帶著人氣勢洶洶的闖進府衙,如今在前堂等候,讓知府速去一見。

  江寧知府心中一顫,以為叛軍有了動向,也顧不上其他,急忙提起衣擺,一路小跑著朝著前堂而去,等到了前堂,見楊先面沉如水,旁邊還有個被五花大綁的胖軍漢,心中又不由得疑惑起來,這可不像是叛軍打來的樣子。

  「下官見過侯爺,不知侯爺過來有何指教?」閆知府很是客氣,畢竟如今整個江寧府的安危,都繫於楊先一人之身。

  楊先拱手道:「閆知府若是無意固守金陵,大可明言,何必假惺惺的將楊某從宥陽請過來。」

  「侯爺此言何意?下官怎麼聽不明白?」

  「閆知府不明白?」

  「還請侯爺明示!」

  楊先冷聲道:「如今叛軍勢大,已然橫掃整個淮南,說不準哪天就乘船橫渡長江,南下江寧,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正是要將士們用命之時,閆知府不說重賞也就罷了,怎的連吃食也要苛刻,如今軍中將士訓練強度如此之大,每日卻只吃米粥鹹菜,如此一來,將士們哪有力氣訓練。

  難不成如今的江寧,已經困難到讓將士們吃頓乾飯都不行的地步了嗎?」

  閆知府急忙解釋:「冤枉啊!侯爺,下官冤枉啊,下官早就下令,軍中一應物資供給,都按最高標準來。」

  「下官還特意交代,每日的肉食,都得先供應軍中,讓將士們吃飽了才行。」

  「既然閆知府這麼說,那就是底下的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了!」

  「侯爺給下官些時間,下官一定將此事查清,給侯爺一個交代!」

  「不用了!」楊先話音剛落,腰間朴刀出鞘,只見刀光一閃,一顆碩大的頭顱便跳將起來,鮮血噴濺,直接將楊先自己,閆知府和幾個府衙的官員澆了一身。

  那胖漢的六陽魁首也隨之掉落在地,滾了幾圈之後停了下來,屍體也撲通一聲仰面摔倒,屍首雖然分離,可那胖漢的眼睛還瞪得渾圓,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似乎根本沒有想到,楊先竟然連審都不審,直接一刀就把他給砍了。

  「此事便就此打住,便是此人中飽私囊,欺上瞞下,如今乃是戰時,本侯既然是三軍統帥,那便以軍法將其斬殺,自明日起,若再有人敢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本侯認得他,可本侯手中的刀卻認不得!」

  「,告辭!」

  楊先衝著閆知府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從來連雞都沒殺過的閆知府,如今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一刀梟首,還濺了自己一身血,感受著臉上還有幾分溫熱的鮮血,閆知府的神色陰晴不定的變化著,腮幫子緊緊咬著。

  其餘幾個官員也都被嚇得『花容失色』。

  好半晌,眾人才回過神來,率先清醒的官員急忙衝著閆知府拱手道:「明公!」

  「這事真就這麼算了?」

  「沒聽見定西侯說事情都是此人所為嗎!把屍體給我掛到城樓底下去,出個告示,寫清緣由。」

  「諾!」

  待著眾人散去,閆知府立即回了後堂,沐浴更衣,換了身衣裳後喚來親信,小聲叮囑道:「派人給我悄悄的查,切記不能讓旁人發現。」

  「老爺,不是說已經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什麼?定西侯那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把事情鬧大,如今叛軍勢大,隨時都有可能南下,這種時候,咱們內部必須要團結一致才行。」

  「那為何還要追查?」

  「哼!在這種時候,還敢這麼做,這種人要麼是蠢,要麼······」閆知府眸光微凝,眼中厲芒一閃而逝:「一定要切記,暗中查訪,不可驚動旁人。」

  「小的明白。」

  「去吧!」

  當天晚上,軍營里的伙食就變了,不但米粥變成了米飯,就連菜也從鹹菜變成了肉豬菘菜蘿蔔燉粉條。

  今日之事,楊先本就沒有故意隱瞞,早上楊先押著那負責後勤的胖軍漢離開的時候,就是在將士們的注視之下,而後楊先回來了,胖軍漢的屍首被掛在了城樓底下,而且還是屍首分離,聽說還是楊先親手將其梟首的。

  一時之間,眾將士對於楊先都不由自主的生出幾分敬畏之心,到了晚飯時間,聞著撲鼻的肉香,吃上香噴噴的豬肉菘菜蘿蔔燉粉條子的時候,將士們對於楊先在敬畏之外,又生出幾分感激、信服。

  翌日再度訓練之際,所有將士的積極性明顯提高了。

  時間一日日過去,天氣越來越冷,鵝毛般的大雪在某個夜裡突然就飄了下來,不過一夜之間,長江兩岸盡皆籠罩在一片雪白之中。

  可就在這時,潤州卻傳來消息,叛軍大舉南下,猛攻潤州和丹徒,潤州告急,發出快馬向左近的州府求援。

  潤州和揚州本就只有一江之隔,距離叛軍距離最近,只要能夠登陸潤州,整個江南都將暴露在叛軍的兵鋒之下。

  「什麼?你要帶兵去潤州救援?」閆知府一臉震驚的看著楊先,旋即搖頭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咱們江寧本來就只有這麼點兵馬,要是帶去潤州,叛軍再殺過來,咱們拿什麼抵擋?」

  「若是潤州被攻破,叛軍就能以潤州為跳板,將大量的兵馬在潤州登陸,叛軍兵鋒正盛,僅憑咱們現在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和他們抗衡。」

  「不行!」閆知府還是搖頭:「侯爺,不是下官不想救援潤州,實在是如今咱們手裡這些兵馬,大多都是本地各大世家大族湊出來的,要是侯爺帶兵去潤州救援的消息發出去,不用一個時辰,侯爺手下的將士就會消失將近一半。」

  「話不投機半句多!」楊先也懶得和閆知府,直接扭頭就走。

  沒一會兒,閆知府就收到消息,楊先帶著一營人馬跟他的親衛,開走了兩艘大船,朝著潤州的方向去了。

  聽到這消息,閆知府氣的吹鬍子瞪眼,可卻沒有辦法,只能讓人關閉各門,禁止出入,連碼頭也封鎖了。

  宥陽,正在練兵組織防務的長梧也收到了楊先支援潤州的消息。

  如今雪雖然停了,可道路也被積雪遮掩,長梧也只能先將這消息封鎖,暫時不讓淑蘭知道。

  與此同時,淮州方向,朱濤率領神機軍和臨時徵召而來的廂軍穩紮穩打,徐徐吞併淮州,隨著後續物資的送達,朱濤沒有停留,直接率軍進攻宿州,藉助火炮之利,接連將被叛軍占據的臨渙、符離靈璧等縣城一一收復,不到十日,大軍已然開至泗州。

  濠州、滁州和楚州等地的叛軍也迅速北上馳援泗州,意欲像上次對付龍驤軍那樣對付神機軍,可叛軍卻忽略了一點,神機軍有火器加持,絕非龍驤軍能比。

  神機軍仗著火炮之利,一路攻城拔寨,在四周的援軍來到之前,就已經將泗州收復了大半,叛軍也被打的節節敗退。

  事實證明,不是叛軍太厲害,而是龍驤軍太廢物了,這些叛軍根本沒有經過長期的系統訓練,只是臨時組建起來的軍隊,戰力十分有限,更加不知道什麼叫叫做軍心,一旦出現劣勢,就是全線潰敗,爭相奔逃。

  與此同時,潤州方向,正在猛攻丹徒的是叛軍剛剛組建起來的水師,好在叛軍人數雖多,但戰力卻普遍不強,而且周軍的抵抗十分強烈,叛軍猛攻丹徒將近兩日,始終未能將丹徒拿下。

  就在叛軍攻勢正猛之際,兩艘大船順著寒風,借著流水之助,正迅速朝著戰場方向靠近。

  轟隆隆的戰鼓聲宛若雷鳴,低沉而又昂揚!

  「靠上去!」

  「靠上去!」

  「快!」

  楊先手持兩把短柄朴刀,立於船頭,大聲的發號施令,周遭的一眾親衛皆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兩艘大船直直的撞入叛軍的船隊之中,靠近一艘叛軍的大船,帶著鉤鎖的長木橋被放下,轟的一聲落在叛軍的大船之上。

  「殺!」

  楊先一馬當先,提著雙刀跳上木橋,一聲大吼直接沖向叛軍的大船,眼瞅著就要跑到對面船上,幾個叛軍已然挺槍刺來。

  楊先卻不慌不忙,一刀格開長槍的同時縱身躍起,手中另一把朴刀迎頭斬下,只一刀就將一個叛軍砍翻,同時一腳踢出,餘下兩個叛軍直接踢飛出去。

  落地之後,看著滿船的叛軍,楊先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兩眼放光,猶如看到獵物的餓虎,咧嘴一笑,提著雙刀直接朝著船上的其他叛軍殺了過去!

  楊先:打這些廢物點心要什麼戰術,上去就是莽,都是經驗值,莽就是了。

  一眾親衛顯然早已習慣,一句廢話沒有,跟著楊先就上了船,舉盾列陣,在西北聊勝於無的鴛鴦陣,此時此刻卻十分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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