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南下宥陽,淮南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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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人,不好了!」

  這天下午,楊先正在院中習武,淑蘭便急匆匆小跑著進來,美眸之中含著眼淚,哭的梨花帶雨。

  「怎麼了這是?」楊先扔下手中精鋼長槍,快步上前伸手將其扶住,關切的問。

  淑蘭抹著眼淚,啜泣著道:「母親來信說,祖母病倒了,郎中說怕是時日無多,可以準備後事了!」

  「什麼?」

  在西北數年征戰,楊先完全忘了淑蘭祖母身體的事情,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官人,現在該怎麼辦啊?祖母····祖母·····」淑蘭越說越急,眼中的淚水更是嘩啦啦的往下流,怎麼都止不住。

  楊先急忙柔聲安撫道:「你先別急,我先入宮一趟,跟陛下求個假,你派人去找長梧,把這事告訴他,你自己先去二房那邊,把這事告訴你叔叔嬸嬸他們。」

  「別忘了跟叔祖母說一聲。」

  淑蘭到底是個女人,和男人的理性相比,女人是感性的動物,尤其是涉及自己最親近之人的時候,更加容易被情感所左右,失去分寸,不知該如何是好。

  楊先語速飛快的囑咐淑蘭,旋即便立即出門,直奔皇城而去。

  如今楊先和其麾下所部,悉數被編入禁軍,這也是朝堂諸公用來制衡楊先,防止楊先坐大的辦法。

  朝中文武百官包括嘉佑帝心裡都很清楚,此番能夠覆滅西夏,將西北納入大周的統治之下,楊先居功至偉,可楊先連西夏都能攻破,若是再讓其留在西北發展,到時會不會變成下一個西夏呢?

  嘉佑帝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朝中諸公也不會讓一個武將一步登天,最後超出他們的掌控,是以楊先回了東京,連帶著楊先麾下的精銳也回了東京。

  不同於原先在西北之時天高皇帝遠,如今回到東京,神機軍名義上的統帥仍舊是楊先,可實際上呢?

  楊先只能領兵、練兵,並無調兵之權,在東京調兵,須有嘉佑帝的詔書和虎符,亦或者是樞密院簽發,嘉佑帝簽字蓋章的調令,否則,任何調兵的舉動,都會被視為謀逆。

  這便是朝廷重文輕武,亦或者說以文抑武的結果。

  嘉佑帝以仁善寬厚著稱,事實也確實如此,見了楊先,聽了楊先的敘述之後,當即便允了楊先和長梧半年的假期,讓楊先帶著淑蘭和長梧趕回宥陽。

  對於嘉佑帝而言,這也算對楊先變相的補償。

  嘉佑帝心裡也清楚,不管是這次的封賞,還是將楊先從西北調回東京,對於楊先而言,都不算太公平,不過自太宗皇帝以來,大周對於武將的待遇都算不上多好,不然那些個世家勛貴子弟,也不會紛紛棄武從文。

  嘉佑帝心中自覺虧欠了楊先,如今能在別的地方上找補回來,嘉佑帝自然不會不同意。

  得了嘉佑帝的首肯,楊先原本是打算直接帶著淑蘭和元哥兒還有長梧乘船南下,中秋索性在船上過算了,可盛老太太也早就想著要回一趟宥陽,和淑蘭的祖母見一見。

  二房這邊自然不可能讓老太太一個人回去,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陪盛老太太回宥陽的任務就落在了明蘭和長楠姐弟二人身上。

  兩日後,汴京碼頭,在以盛紘為首的盛家二房一行人的注視之中,楊先等人乘坐的大船駛離碼頭,順著汴河一路朝著東南方向而去。

  這次楊先沒有再帶陳武、楊三等人,而是將他們留在了東京,如今他和長梧都離開了,鐵頭和定安又都留在了西北,神機軍那邊必須得有自己人看著才行。

  而且這次南下,楊先也並非只是為了見大老太太,其實細說起來,楊先和淑蘭的祖母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只是楊先記得,就是大老太太生病到去世的這一年,南方爆發了一場轟動整個大周的叛亂,或者說是起義。

  原劇情中,顧廷燁就是憑藉著這次起義轉運起勢,只是如今顧廷燁早早就去了西北,如今的劇情,已經和原著截然不同,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楊先也不清楚。

  先前在西北和西夏打的時候,朝中那群相公們每天坐著等捷報傳回東京就行了,根本不知道戰爭的殘酷,如今楊先離京南下,英國宮和寧遠侯和顧廷燁都遠在西北,鄭老將軍一家都在北境,朝中能夠領軍的將領楊先是不知道還有哪個。

  這次南下,楊先帶了兩隊侯府親兵,這些親兵都是黑風騎中的精銳將士,是跟著楊先在西北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臨近中秋,汴河之上往來的船隻絡繹不絕,楊先等人所乘坐的大船乃是盛家自家的商船,可掛著的卻是定西侯府的旗號。


  血紅色的大旗,上繡插翅黑虎。

  大船一路南下,皆順風順水,並未如原著中明蘭他們那般遭遇水賊襲擊。

  十多天的功夫,大船就到了金陵,眾人在金陵上岸之後,轉乘馬車,大半日的功夫就到了宥陽。

  「母親,祖母怎麼樣了?」一見面淑蘭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母親李氏的手,焦急的詢問。

  「哎!」李氏嘆了口氣,道:「在屋裡躺著呢!」

  說著便引著眾人來到大老太太的院子,剛一進門一股暖意就撲面而來,只見屋中擺了好些個火盆,都燒著炭火。

  如今這天氣雖然涼了些,但遠沒有到燒炭火取暖的地步,足見大老太太的病情有多嚴重。

  走至裡屋,就見頭戴抹額的大老太太靠在床頭坐著,大老臉色蒼白,雙目無神,時不時還咳嗽兩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祖母!」淑蘭和長梧急忙快步走到床邊,握著大老太太的手,激動又擔心的喊著,淑蘭的眼眶之中更是盈滿了淚水。

  「淑兒?梧兒?」

  「你們都回來了?」

  見到兩個孫兒,大老太太臉上露出慈祥和藹又欣慰的笑容。

  「回來了,祖母,我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咳咳咳!」

  大老太太臉上露出笑容,高興的抓著二人的手,只是說話卻沒了中氣,沒說兩句就咳嗽起來。

  「不只是我們,元哥兒和官人,還有叔祖母和六丫頭大家都來了。」

  「嫂嫂!」

  久違的聲音傳入耳中,大老太太身體一顫,下意識抬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旋即便顫顫巍巍的抬起了手。

  「弟妹!」看著面前的盛老太太,大老太太忍不住心神有些激盪。

  「是我!」盛老太太走到床榻旁,淑蘭和長梧也讓開位置,讓盛老太太坐下。

  「你怎麼也來了?」

  「這不是想你了嘛。」

  「咱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得有七八年了。」

  「轉眼都七八年了。」

  「······」

  兩個老太太就像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友,有說不完的話。

  大老太太看到盛老太太的那一刻,身體裡好似又多了幾分力氣,二人聊著將近小半個時辰,直至大老太太臉上露出疲憊之色,二人這才結束了聊天,讓大老太太先小憩一會兒休息休息。

  來到外頭,盛老太太面色凝重的詢問起李氏大老太太的情況。

  「哎!」李氏不禁又嘆了口氣:「婆母的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尤其是這幾年,平日裡就是再小心,可每次換季,還是都得病上一場,前陣子天氣轉涼,一覺起來又受了寒,先是咳嗽鼻塞嗓子疼,請了郎中來看,說是受了風寒,婆母身子骨本來就弱,只能慢慢將養。」

  「卻不想······」說著說著,李氏話音一頓,目光看向自家兒子長梧和女婿楊先。

  「不想怎麼了?」淑蘭急忙追問。

  「卻不想前陣子梧哥兒和姑爺在西北立了大功,被官家封了爵位的消息傳了回來,婆母高興的不行,那天吃晚飯的時候,連飯都多吃了一碗,卻不想第二天一早起來,就開始發燒,嘴裡還說著胡話。」

  「郎中說婆母這是受了刺激,心力耗損過度,身體又太虛弱,加之先前受了風寒,已有幾分迴光返照之意,怕是····怕是時日無多了。」

  說著說著,李氏就傷心的抹起了眼淚。

  「哎!」盛老太太聞言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大老太太房間的方向:「你們祖母年輕時吃了太多的苦,可恨那時我也自顧不暇,沒能幫上她,這才讓她落下這一身病痛。」

  盛家的寵妾滅妻可不是二房的獨門絕技,盛維的父親,盛紘的大伯,跟盛紘的父親一模一樣,甚至很直接把青樓女子給收了房,那青樓女子可不是什麼善茬,心思狠毒,手段狠辣,若非盛老太太關鍵時候護住了淑蘭的祖母,只怕淑蘭的祖母和父親盛維,早就死在當初了。

  長梧更是一臉自責,沒想到自家祖母,竟然是因為聽到自己立功受封的消息,才加重了病情。


  就在長梧自責之際,一隻大手拍在了他肩膀上:「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別多想。」

  「姐夫,我······」長梧正欲說些什麼,卻被楊先搖頭制止。

  「維兒回來了嗎?」

  「信已經送過去了,官人若是看到信,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西北雖然偏遠,不過咱們南下也花了將近半個月,算算時間,這會兒維兒已經已經動身了。」

  原本該是歡樂喜慶的重逢,可如今大老太太病成這樣,眾人如何還高興的起來。

  就在眾人在盛家一邊陪著大老太太,一邊等盛維回來之際,一個消息卻在盛維回到家之前傳到了宥陽。

  淮南爆發叛亂,叛軍首領自號昭德皇帝,自稱是紫微星下凡,為拯救黎民百姓,普度眾生而來,在濠州斬殺知州起義,以知州的頭顱祭旗,打出殺豪紳、分田地的口號,已經席捲了數萬民眾。

  接下來不過數日之間,叛軍又接連攻破泗州、滁州、楚州,席捲民眾數十萬,兵力也接近十萬之眾,兵鋒直指揚州,一副要將整個淮南路悉數吞併,將大周南北隔絕開來的架勢。

  淮南隸屬南方,遠離戰爭已近百年,武備早已鬆弛,各地的駐軍更是不堪,喝兵血,吃空餉的情況比比皆是,甚至於地方的駐軍還和當地的官員鄉紳勾結,一起壓榨百姓。

  否則的話,叛軍也不會在短短七八日內,便席捲四洲十餘縣之地。

  周遭的州府也立即作出了反應,組織鄉勇,調集兵馬,安撫民眾,緊閉城門,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朝廷也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直接派出一支禁軍南下,意欲將這伙反賊抹殺在淮南。

  盛維也在楊先等人抵達宥陽二十日後,回到了宥陽。

  彼時大老太太已經氣若遊絲,命懸一線,不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想見到兒子,隨著盛維回到宥陽,和大老太太見面過後,大老太太也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老太太最後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見孫子長梧娶妻生子,沒能看到孫女品蘭嫁人。

  一時之間,整個盛家都陷入悲痛之中,可大老太太的喪禮還得操持,眾人也只能強忍悲痛,操辦大老太太的後事。

  另外一邊,隨著禁軍加入戰場,淮南的叛賊非但沒有被剿滅,反而越打實力越強,攻占的地盤也越多。

  朝廷派去淮南的禁軍接連受挫,和叛軍數次交手,卻連戰連敗,損兵折將,每每和叛軍交戰之際,都是一觸即散,連主將都先跑路了,底下的士兵們焉有不跑的道理,可就是這麼一跑,後背全暴露在叛軍的視線之中。

  最慘的一次,被叛軍追殺十多里地,幾乎全軍覆沒,叛軍得了禁軍的軍械和無數俘虜,實力大大提升,又趁勢將揚州周邊的真州、高郵和泰州盡皆收入囊中,整個淮南路,揚州已然成了孤城。

  若是揚州陷落,叛軍南下,渡過長江,占據金陵只是時間問題。

  隨著淮南除卻揚州之外全境陷落,洪澤湖以北汴河的部分流域和洪澤湖以南至揚州段的運河都被叛軍占據,這一下子,大周南北方之間的聯繫直接被大周切斷。

  好在時間也已來到冬天,冬日運河水路本就不通,是以汴京方面還沒有察覺到水路被切斷的後果。

  叛軍雖然還未拿下揚州,沒有渡過長江,可不論是江寧知府還是宥陽知縣,俱都慌了。

  尤其是宥陽知縣,在知曉楊先回了宥陽之後,當即帶著縣丞親自登門拜訪。

  「先哥兒·····繼之······侯爺!」吳縣尉接連換了三個稱呼,最後還是叫了楊先侯爺。

  「二舅舅無須多禮,你是長輩,喚我表字即可。」雖說昔日吳縣尉招攬楊先有他的謀算在裡頭,不過當時楊先領了馬軍都頭一職之後,確實得了不少便利。

  「繼之!」

  見楊先如此態度,吳縣尉鬆了口氣,急忙開口:「我和知縣大人此來,是想來問問繼之你對於此番淮南叛亂的看法。」

  「對對對,下官正是此意!」宥陽知縣笑臉盈盈的連連點頭,朝廷雖然重文輕武,可楊先和他之間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加之如今叛軍肆虐淮南,隨時都有可能南下江寧,若是叛軍來了宥陽,如何守城,如何對付叛軍,可都得依靠楊先這位軍中悍將。

  知縣如此態度,也在情理之中。

  楊先道:「二位不必擔心,叛軍雖然勢大,可金陵有長江天險可據,叛軍騎兵不過數月時間,兵力雖眾,卻都是烏合之眾,金陵城高牆固,只需固守城池,絕非輕易能夠攻下的。」

  「只要金陵不被攻破,宥陽就是安全的,就算有叛軍流竄至宥陽,也只會是小股叛軍,要是金陵被攻破了,宥陽被叛軍占領也是遲早的事情,擔心再多也是無用。」

  二人這純粹是被叛軍的聲勢給嚇到了,其實宥陽位於金陵南邊,距離金陵數十里之遙,既非戰略要衝,也不是經濟交匯之所,就算是叛軍真的越過長江,第一時間打的也絕對不會是宥陽。

  「我們也是想防範於未然嗎!」吳縣尉笑著解釋道。

  「聽聞侯爺不但用兵如神,練兵更是厲害無比,下官想請侯爺幫忙訓練縣中鄉勇,若是當真到了那一刻,也能抵擋一二。」

  「縣中鄉勇至多不過百人,就是訓練的再厲害也沒用。」

  「不止百人!不止百人!」吳縣尉急忙解釋:「來之前我和知縣大人已經走訪了城中其餘鄉紳大族,已經和他們都商量好了,各家各出百名壯丁,湊足六百之數,再加上縣衙里的捕快、差役,加起來就有七百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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