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汴京!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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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可隨著時間推移,西北大勝的喜悅非但沒有慢慢褪去,反而愈發高漲起來,只因那傳說之中的西夏偽帝即將被押送至汴京。

  百姓們對那西夏偽帝十分好奇,甚至於傳著傳著,將那西夏偽帝說成了身高九尺,腰圍八尺,凶神惡煞,宛若修羅惡鬼一樣的存在。

  這就跟那些野史一樣,不一定真,但一定夠野。

  八月初八,這天風和日麗,艷陽高照,天空碧藍如洗,萬里無雲。

  汴京西郊,開遠門。

  開遠門又稱萬勝門,乃是汴京西城的正門,御街自開遠門一路貫通內城西側正門,直抵皇宮西華門。

  往日裡每日自開遠門進出汴京的百姓不知凡幾。

  今日更是誇張,一大清早天才剛亮,開遠門四周早已被圍滿了禁軍,禁軍外圍是圍觀的百姓,有世家子弟,鄉紳富戶,也有年輕士子,布衣百姓,老人孩子,妙齡男女。

  午時將至,就見一張龍攆在無數禁軍和文武百官的簇擁之下,走御街一路來到開遠門外,整個大周,有資格坐龍攆的,也就是當今官家了。

  隨著龍攆出現,四周的禁軍和百姓紛紛叩拜,齊呼萬歲。

  嘉佑帝在位數十年,廣施仁政,深得民望。

  開遠門外,禁軍守住內外,朝中文物官員羅列兩側,龍攆落在前方,嘉佑帝在內侍的攙扶之下,自龍攆中走出。

  「陛下!」大相公韓章上前拱手,在身披一身雪白外袍,上繡金色龍紋的嘉佑帝身側道:「那楊繼之等人距此還有數里之地,陛下何不先歇一歇?」

  其實楊先等人昨日就到距離東京十多里外的一處驛站了,只是嘉佑帝要帶文武百官親自迎接功臣,這才在驛站停留。

  「不必了,朕還沒有老到那個地步。」嘉佑帝的語氣堅定,態度堅決,韓章也沒多說什麼,只立在一旁垂手靜靜等候。

  可四周的人群卻早已議論紛紛。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約莫半柱香,一道黑線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來了!」

  嘉佑帝神色一凜,極目遠眺,入目的先是一面大周龍旗,龍騎斜後方是一面通體血紅的旗幟,比龍旗略小,紅旗左右兩側,是無數矮了一截,尺寸也小許多的紅旗。

  無數旗幟之下,一列騎兵正策馬徐行,朝著城門而來。

  龍旗乃是大周的國旗,而紅旗則是楊先麾下神機營和黑騎的軍旗。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眾人也漸漸看清了那隊騎兵的模樣,身披黑色輕甲,手持朴刀,隊形整齊劃一,雖隔的老遠,可那氣勢卻和眾人平日見到的那些禁軍既然不同。

  隊伍最前面,是一個手持銀槍,身披黑甲的青年,青年個頭極高,縱使坐在馬上,也比旁邊的人高出一截。

  「宥陽縣男、明威將軍、懷德軍兵馬都監楊先,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距離嘉佑帝等人百步左右,楊先便領著一眾騎兵翻身下馬,牽著馬兒步行來到嘉佑帝身前,旋即單膝跪地,拱手見禮。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數千人的大軍齊聲高喝,聲勢振天。

  「吾等甲冑在身,未能行全禮,望陛下恕罪。」

  「無妨無妨!」

  「眾將士免禮!」嘉佑帝信步上前,親自扶住楊先,嘴角都快冽到

  「多謝陛下!」

  嘉佑帝抓著楊先的手臂,抬手拍打楊先的大臂,十分滿意的道:「儀表堂堂,氣宇軒昂,威風凜凜,果然是一員神將。」

  楊先的長相併不出眾,但其雙額寬闊,濃眉大眼,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滿臉青色的胡茬子讓其看著多了一股風霜之意,加之領軍數年,在戰場殺敵無數積攢出一身煞氣,更顯威勢。

  嘉佑帝目光從楊先及楊先身後的將士身上一一掃過,心中頓生無數感慨:「此番能夠攻破西夏,掃平西北,多虧了諸位將士用命,朕在此替朝廷,替大周列祖列宗、歷代先君,替天下百姓,向諸位道一聲謝。」

  說著嘉佑帝就像楊先及一眾將士拱手躬身行禮。

  楊先急忙拱手單膝跪地,朗聲道:「為將者自當為國死戰,血染疆場,這是我等將士的使命。」

  其身後一眾將士見楊先跪地,也紛紛單膝跪地。


  「好啊!好啊!」聽著楊先的話,嘉佑帝心中感慨更甚,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陛下……」

  嘉佑帝再度伸手將楊先扶起,同時高聲喊話,讓眾將士起身。

  「陛下,臣有一請,想求陛下應允。」楊先道。

  「愛卿有什麼需求儘管說,朕一定盡力滿足!」嘉佑帝如今心情大好,見楊先和眾將士如此鄭重,也不由得好奇起來。

  「啟稟陛下,此番臣等能在西北攻克西夏,全靠全軍將士捨生忘死,前赴後繼,可戰場兇險,殺機四伏,軍中諸多將士染血疆場,為防止生疫,只能就地掩埋,無法讓他們遺體歸鄉。」

  「臣請陛下為這些為朝廷、為天下戰死的將士修築陵園,立碑列傳,讓世人祭奠,以傳後世。」

  嘉佑帝沒想到楊先的請求會是這個,當即神色一凜,一臉嚴肅的道:「那些陣亡的將士都是為國捐軀的義士,立碑列傳乃是應有之義。」

  「韓大相公!」

  「臣在!」

  「傳朕旨意,此事便交由你來負責,定要把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好好安葬,為他們立碑列傳,讓當地官員帶領當地鄉紳、百姓祭奠。」

  「臣遵旨。」對此韓章和文物百官都沒有異議。

  「陛下聖明!」

  「微臣替那些英勇陣亡的將士叩謝陛下聖恩!」

  一眾將士急忙跟著楊先一道向嘉佑帝叩首行禮,一番客套,大相公韓章眼瞅著再這麼說下去沒完沒了了,急忙上前。

  「楊將軍,不知那西夏偽帝和偽後如今身在何處?」

  「來人,把西夏李氏的偽帝和偽後押上來。」楊先一聲令下,只見原本整齊的大軍立即分向兩邊,讓出一條道路,旋即就見一隊衣衫襤褸,被繩子綁住雙手,腳下鎖有鐵鐐的階下之囚被將士們自人群之中壓了出來。

  嘉佑帝和百官以及四周百姓們的目光也悉數落在他們身上。

  「李氏小兒,見我大周皇帝陛下天顏,還不速速叩首行禮。」

  楊先凝眉怒目,一聲暴喝,濃郁的煞氣和殺氣幾乎透體而出,走在最前面不過十四五歲模樣的西夏皇帝李諒祚身軀一顫,膝蓋也跟著軟了,直接跪倒在地,其身後的皇后蕭氏和一眾文武百官也紛紛跪了下去。

  「罪臣李諒祚,叩見大周皇帝。」

  如今的李諒祚,只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少年而已,雖說身在帝王之家讓他比尋常人要早熟的多,可在楊先這個絲毫不和他們講道理的殺神面前,李諒祚就跟只溫順的小貓一樣,絲毫不敢炸毛。

  「抬起頭來!」嘉佑帝看著面前畏畏縮縮的西夏小皇帝,眸中射出精光,蒼老的身軀一震,腰板都挺直了許多,好似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李諒祚早已被楊先嚇破了膽,聽到嘉佑帝的話,哪裡敢不從,當即抬起頭,露出一張略有幾分髒亂的清秀臉蛋,下頜和唇上的絨毛還未褪去。

  「西夏李氏本是我大周治下臣民,爾父李元昊野心勃勃,趁我朝和遼國交戰之際擁兵自立,霍亂西北數十年之久,而今我大周以雷霆之力橫掃西北,蕩平西夏,李氏小兒,可知罪否?」

  「外臣知罪,請大周皇帝陛下責罰!」

  看著叩首認罪的西夏國小皇帝,嘉佑帝只覺心中豪氣頓生,占據大義將李諒祚和西夏一眾文武官員一頓訓斥,但卻並沒有下旨殺他們,而是將李諒祚圈禁在京郊一處莊園之中,西夏一干官員,暫且收押起來,等後續再做處置。

  旋即便是宣布對一眾有功之臣的封賞。

  楊先在西北每戰登先,立下戰功無數,更是生擒西夏偽帝偽後和一眾文武官員,功勳卓著,不下昔日封狼居胥的冠軍侯,嘉佑帝當著文武百官和一眾百姓的面,奉楊先為定西侯,賜丹書鐵券,許世襲罔替,將楊先帶回來的神機營和黑風騎合編為神機軍,命楊先為神機軍都指揮使,還有其他賞賜無數。

  長梧、方勇、陳武、楊三等一眾有功之士,也同樣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賞。

  嘉佑帝又將先前給楊先的宅子旁邊一座宅子賞給了楊先,將兩座宅子並成一座,改成了定西侯府。

  下午,嘉佑帝在皇宮大宴群臣,於城外犒賞三軍,殺豬宰羊,賜下無數御酒。

  等到宴會散去,眾人自皇宮出來,天色早已黑了。

  眾人雖然盡皆一身酒氣,但卻沒一個人喝醉,眾人在回京之前就得了楊先的囑咐,席間雖然吃了不少酒,卻都控制著量,以免醉酒惹事。


  「這是喝了多少酒?」聞著楊先等人身上滿身的酒氣,淑蘭眼中滿是擔憂,今日嘉佑帝大宴群臣,除了楊先他們這些武將勛貴之外,他們的家眷也在受邀之列。

  淑蘭如今乃是定西侯夫人,身份尊貴,早早就被皇后娘娘派人請入宮中,和那些勳爵家的夫人娘子們一同宴飲慶賀。

  如今散了場,便一同出來了。

  陳武和楊三自然是認識淑蘭的,在宥陽和揚州時,他們一群兄弟吃喝都在楊家,衣食住行都是淑蘭這位嫂嫂幫著操辦。

  長梧自然那就更不用說了,淑蘭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至於方勇,也跟著陳武和楊三喊起了嫂嫂。

  「大家都沒事兒吧?」

  「多謝嫂嫂關心,哥哥提前囑咐過了,大傢伙都沒多喝。」楊三笑呵呵的道。

  「時辰不早了,都回家!住處我都讓人收拾好了。」得知楊先要回來,淑蘭早幾日就讓人把家裡收拾出來。

  「勞煩嫂嫂了!」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作甚!」

  淑蘭知道,楊先一直把這些弟兄當成親兄弟,是以對楊先的這些兄弟也一直當楊先的親兄弟一樣照顧。

  「先回家!」

  眾人並沒有坐車,楊先和一眾兄弟都是第一次來汴京,對於這天下首善之都自然免不了好奇,淑蘭便領著他們一路步行朝著定西侯府而去。

  嘉佑帝貼心安排護送的禁軍們也識趣的跟在後頭,沒有上前打擾。

  眾人走了大半個時辰,出了內城,在第二個大路口向南,才趕到定西侯府。

  工部早在西北大捷的消息傳回汴京之後沒多久,就接到了嘉佑帝的旨意,將和楊宅連在一塊兒宅子進行修繕,兩座宅子合併之後,原先楊宅的大門就成了側門,新的大門在東南方向,工部的工匠晝夜兼程,緊趕慢趕,終於在十日前將新大門完工了,門口那兩座碩大的石獅子,也是大門新完工之後工部剛搬來的。

  今日嘉佑帝的聖旨一下,工部那邊就把早已經準備好的『定西侯府』的牌匾給掛了上去。

  「定西侯府,好生氣派!」

  幾人站在侯府正門前,看著氣派的大門和門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兩尊齊人高的巨大石獅張牙舞爪更顯威武霸氣。

  眾人自中門而入,一路行至前廳。

  眾人在宮裡的宴會之上得了楊先的囑咐,不敢放肆吃喝,如今到了家裡,就無須顧忌那麼多了,淑蘭親自帶人下廚,做了好些飯菜,眾人在前廳擺開台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有些微醺,楊先卻越喝越精神。

  「咱們如今身在東京,東京不比西北,以後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了,說話之前過過腦子,別什麼話都張嘴就來,眼下咱們看似花團錦簇,可四周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

  咱們的一言一行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人心這東西隔著肚皮,朝中不免有那些個眼紅咱們立功受封的,咱們初來乍到,在東京沒什麼根基,要是被挑著錯處針對起來,不免受制於人。」

  「還有一點,最要緊的一點,如今官家無子,宗室子弟之中,又以兗王和邕王的呼聲最高,可這是官家要考慮的事情,跟咱們沒有關係,咱們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練好咱們的兵,為將來北上收復燕雲做準備。」

  「別被人三言兩語捧幾句,就忘了自己姓什麼,被人拉下水了。」

  眼看楊先神色鄭重,語氣嚴肅,眾人的酒也醒了三分,立即表明態度,就差賭咒發誓了。

  ······

  是夜,一番雲雨過後,淑蘭一臉幸福的依偎在楊先懷中,感受著楊先懷中的溫暖,聽著胸膛內傳來強有力的心跳聲,淑蘭只覺得渾身輕鬆,就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只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這幾年苦了你了。」楊先將淑蘭光滑細膩的手掌拿在手中把玩,柔聲說道。

  「妾身不苦,官人在戰場上浴血拼殺,才是真的辛苦。」坐起身看著楊先,淑蘭言辭懇切的道。

  淑蘭雖然沒有上過戰場,沒有親眼見識過戰場的殘酷,可一次次午夜夢回之際,卻沒少夢見楊先被人斬殺的情形,每次都被嚇出一身冷汗,直直如今楊先回來,靠在楊先懷中,親自感受到楊先的體溫和心跳,淑蘭多年來一直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到現在我還感覺跟做夢一樣。」


  楊先溫柔的笑道:「在東京待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跟在宥陽沒什麼區別!」淑蘭道:「一開始確實有些不大習慣,東京太大了,規矩多,貴人也多,出了門我也不敢亂說話,生怕得罪了哪家貴人,好在還能去二叔家裡,找叔祖母和幾個妹妹玩。」

  「對了,柏哥兒媳婦有身孕了!」

  淑蘭本不是個多話的人,可和楊先實在太久沒見了,如今這話匣子一打開,就怎麼都收不住。

  「哦?多久了?」

  「快三個月了。」

  「快三個月?我記得則誠是今年四月剛成的親吧,如今才八月,這麼快就懷上了?」

  當初楊先和淑蘭成親之後,也是在三個多月之後,淑蘭才懷上的孩子,細算下來,長柏成親一個多月海氏就有了,這效率可比楊先高多了。

  「當初咱們可是努力了三個多月才有的元哥兒。」被楊先那熾熱的目光盯著,淑蘭很快就敗下陣來,不敢和楊先對視。

  「說這個幹嘛!」二人其實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不過一別數年,不免有些生疏。

  「這不是想著元哥兒一個人太孤單了嗎,咱們抓點緊,給他多生幾個弟弟妹妹,將來也能有個伴。」

  「要生你自己生!」淑蘭扭過臉,可臉頰的溫度卻在迅速攀升,雪白的脖頸也染上了一層紅暈。

  看著淑蘭這幅嬌嫩欲滴,任君採擷的模樣,楊先頓覺體內一陣燥熱。

  本就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又天賦異稟,精力旺盛遠超常人,加之久別重逢,楊先如何還能坐得住。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待淑蘭醒轉,正欲起身之際,只覺渾身酸疼,像是要散架一樣,淑蘭還是喚來女使,伺候自己梳洗。

  「官人呢?」

  「侯爺天剛亮就起了,如今正在前院跟三爺、武爺幾人練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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