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勾欄聽曲,錢袋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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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春院。

  舞台之上,七八個衣著和中原迥異,露著肚皮,赤著玉足,露出如藕般的玉臂,正值二八年華,容貌同樣迥異於中原女子,身段高挑婀娜的女子正隨著鼓聲樂聲翩然起舞。

  楊先端著酒杯,旁邊還坐了個二八年華,容貌姣好的少女,正在為其斟酒。

  「這些胡女跳的這是什麼舞,看著真帶勁。」坐在楊先右手邊的陳武一邊摟著身側的女子,一邊目光炙熱的盯著舞台上正在起舞的胡女。

  「這叫胡旋舞,是從西域那邊傳過來的。」

  「吃酒吃酒!」

  「敬哥哥!」

  眾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之間,時間很快就過去。

  一晃就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時間已經來到夏末,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一個人數眾多,車馬數十的隊伍,魚貫著駛入渭州城。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楊先剛進門就衝著屋內坐著的盛維拱手行禮。

  「岳父大人不遠萬里而來,著實辛苦了。」

  「行了行了,我千里迢迢來渭州,可不是聽你說這些客套話的。」跟楊先相處的久了,知道楊先的性子,盛維也懶得廢話。

  「岳父大人,淑兒和元哥兒還好麼?」

  「都好都好!如今元哥兒長開了,那眉眼跟淑兒愈發像了。」說起外孫,盛維的臉上也不禁露出笑容來。

  「姐夫!」一旁的長梧也走上前給楊先拱手行禮。

  「想通了?不在家等武舉了?」

  「姐夫說的有道理,便是將來武舉入仕,也得上戰場,倒不如先跟著姐夫磨礪磨礪。」

  「早這麼想就對了。」楊先尚淺拍了拍長梧的肩膀道:「既然決定了要走武舉的路子,就該早做準備,武舉除了弓馬騎射之外還考什麼?考的是排兵布陣的本事,是對兵法的理解和運用,用兵這東西,光讀書沒用,得親自嘗試過才知道個中門道。。」

  「姐夫說的對。」長梧嘿嘿笑著道。

  楊先和岳父小舅子寒暄了一陣,從酒樓里預定的酒菜也送了過來,三人圍坐在桌旁一邊吃喝一邊閒聊,說著說著,盛維就把話題轉到了楊先提供的另外一個提純白糖的法子上。

  「你說的那個竹炭,匠人們試了幾十次,可燒出來的效果都達不到你說的程度。」

  「燒制的關鍵在溫度,尤其是第二次燒制,對溫度的要求更高,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具體還得匠人自己把握,多嘗試幾次,找出最合適的。」

  如今沒有溫度測量的儀器,楊先又只是個紙上談兵的,連燒窯都不會,自然給不了盛維專業的意見。

  黃泥水淋糖脫色法雖然能夠製造出白糖,但效率太低,成色也並不能算頂尖,只是工藝簡單,楊先和淑蘭成婚之後,就將活性炭脫色法交給了盛維,只是活性炭的製作對工藝要求頗高,要將竹片兩次煅燒之後才能製成,而且對於煅燒的溫度要求頗高。

  雖然最後燒制出來的竹炭效果沒有達到楊先最開始的預期,但其製造出來的白糖,成色卻比用黃泥水淋糖脫色法製造出來的要好不少,最關鍵的還是效率也要更高。

  孰優孰劣,盛維心中自然有數。

  「現如今咱們人也來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盛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音一轉,問起了楊先的打算。

  「不是我打算怎麼做,是岳父大人打算怎麼做!」

  「嗯?」盛維目光灼灼的看向楊先。

  楊先解釋道:「我就是個粗人,也不擅長經商,岳父大人走南闖北多年,立下這麼大一片基業,自然比我懂得多。」

  「我看你就是懶!」盛維沒好氣的道。

  楊先笑了笑,沒接話。

  「聽說你最近常去勾欄?」盛維話音再度一轉,看向楊先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詢問。

  「咱們那位經略相公可不簡單。」楊先沒有直接回答盛維的話,而是忽然說起了經略劉洵。

  「我問的是你是不是常去勾欄,又沒問你經略相公。」

  楊先卻道:「岳父大人,要是你手底下有個能力很強,又極為自律,不貪財,不好色的人,你對他是重用還是忌憚?」

  「這樣的人自然要重用。」盛維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


  「岳父大人就不擔心這人能力太強,野心太大,有朝一日,會反噬自己嗎?」楊先看著盛維的眼睛問道。

  盛維被問的一愣,旋即就反應了過來:「所以這就是你去勾欄的理由?」

  「不!」楊先道:「是藉口!」

  盛維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楊先,沒想到楊先會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西北苦寒,軍營更是枯燥,總得找點樂子,你女婿是個男人,一個妻子不在身邊的正常男人。」

  「哼!」盛維哼了一聲,雖然臉上有些不爽,但終究沒說什麼。

  是夜,怡情院。

  「來,岳父大人,小婿敬你一杯!」楊先端著酒杯,和身邊正直勾勾的盯著台上胡女跳舞的盛維碰了碰杯。

  眼瞅著老丈人神色專注,楊先又把目光看向另一邊的小舅子,平日裡盛維對長梧管的極嚴,從來不許他出入這些場所,是以長梧還是第一次來,自然免不了有些拘謹。

  楊先一把摟住小舅子的肩膀,笑著道:「怎麼,看上這些胡女了?」

  「沒有沒有,姐夫你別胡說,我沒有!」長梧連忙解釋,一張還有幾分稚嫩的臉卻不爭氣的紅了。

  「哈哈哈哈哈!」

  楊先哈哈笑著道:「看上就看上了,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你年紀也到了,想女人了也正常。」

  「怎麼樣,要不要姐夫送你一個?」

  「別別別,我不用,我不用。」長梧連連擺手拒絕,目光卻下意識的悄悄朝著楊先另一側的盛維瞥去。

  那偷偷摸摸,躲躲閃閃的模樣,生怕別人發現。

  看到小舅子的小動作,楊先再度哈哈大笑起來,臉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旋即就拉著小舅子暢飲起來,旁白膚白貌美的女子滿臉笑容的端著酒壺,隨時為幾人續酒。

  楊先:勾欄聽曲算什麼,拉著老丈人和小舅子一起到勾欄聽曲才叫男人。

  盛維和長梧的到來,代表著楊先的錢袋子到了,翌日楊先就領著長梧進了軍營,把劉洵許給自己的人馬往死里操練。

  一開始眾人還有怨言,可看著火頭軍的兄弟們端上來的那幾大桶燉肉之後,一個個眼神都變了。

  三個月後,秋末的渭州已然和冬天無異,天氣冷的嚇人,家家戶戶都是緊門閉戶,走在外頭,兩隻手都得插在袖子裡頭,敞開的大門上頭,都掛上了厚厚的布簾。

  「娘的,這天氣怕是要下雪了。」山坡後,一個漢子口中哈著白氣,暖了暖雙手,將兩隻手插進對面的衣袖之中。

  「這群馬賊太雞賊了,躲這麼遠,害咱們找了這麼多天。」另一個蜷縮著身子的漢子和方才說話的那個背靠著背,想要減少寒風的侵襲,讓身體更暖和一點。

  「能找到不錯了,這一個多月以來,提轄哥哥帶著咱們剿了好幾伙上百人的馬賊,剩下那些人少的,早就跑了,要不是這伙躲的遠,只怕也早跑了。」

  「行了,都少說幾句,養足精神,保存體力,待會兒誰要是拖後腿,鬧么蛾子,別怪提轄哥哥不客氣。」

  說話的是方勇,自打知曉楊先帶人四處剿賊之後,便主動向劉洵申請,調入楊先麾下,成為楊先的副手。

  方勇為人剛正,治下極嚴,眼裡更是揉不得沙子,武力也不差,楊先早就想把這傢伙收入麾下,如今這傢伙自己送上門,楊先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劉洵也是見楊先剿賊效果頗豐,近段時間以來,在渭州做生意的商人明顯多了,連帶著渭州的經濟也跟著提升不少,而且楊先幾次三番的繳獲也頗為豐厚,更是每一次都十分懂事,不忘給他的孝敬,這才許了方勇的申請,將方勇調入楊先麾下。

  數月以來,楊先隔個七八天就會把麾下的將士拉出來溜一圈。

  方勇這麼一訓斥,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隊伍立馬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傳來,方勇立即提槍嚴陣以待,其餘將士也紛紛警惕起來,可看到坡下那人露出衣裳甲冑之時,又紛紛鬆了口氣。

  「吁!」

  來人勒馬而停,也未下馬,直接坐在馬上,朗聲道:「方將軍,提轄有令,命將軍帶人即刻出發,趕至五里外的鷹嘴崖南麓,半個時辰之內,聽到號角聲,即刻率領本部人馬衝殺賊營。」

  「末將領命。」方勇當即拱手躬身領命,報信的軍士則立即調轉馬頭,打馬而出。


  「快!」

  「都起來!」

  「準備出發!」

  方勇當即便招呼起眾人來,一眾將士也知道輕重緩急,紛紛起身,牽過一旁吃草的戰馬,整理行囊兵刃,跳上馬背,隨著方勇一聲令下,三十多個輕騎兵齊齊朝著鷹嘴崖的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五里之外的鷹嘴崖東,一座土坡後,幾十號穿著披甲的漢子坐在坡後就著雪水啃著乾糧,坡頂,幾個同樣披甲的漢子正趴在地上,看向坡下兩里之外,炊煙裊裊的一處營地。

  此刻已然臨近傍晚,天色也以肉眼可見的昏暗了下來。

  中間那身形最為高大,披著漆黑山紋甲的漢子抬頭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天色,目光下落,看向兩里之外那炊煙繚繞的營地之時,眼中露出幾分貪婪。

  「讓兄弟們都準備好,聽我號令。」

  「是!」

  楊先話音剛落,身側的楊三便立即起身,跑到坡後傳楊先的命令去了,伴隨著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百餘將士的目光也落在了坡上的楊先身上。

  「長梧,你帶一隊人馬,守住北邊,只要守住不讓馬賊們從北邊突破就行。」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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