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觸即發
片刻之後，姜維便快步入堂，徑直跪在諸葛亮面前。
但他還未開口，諸葛亮便搶先一步問道：「伯約是來求情的嗎？」
姜維抬頭一看，見面前的諸葛亮和費禕神情肅穆，沒有一絲笑意，以為胥子越在劫難逃，連忙說道：
「丞相大人，小人確是來求情的，可是……」
「那胥子越聚眾謀反，證據確鑿，如果你是來給他求情的，就請回吧，否則，小心我給你判個同黨之罪。」
姜維聽了諸葛亮的訓斥，思考了片刻，咬了咬牙：「丞相……丞相即便要懲處我，我還是想說下去，否則內心難安。」
諸葛亮聽了，與費禕相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好，那你講吧。」
「謝丞相，那日陽平關之戰，敵人兵臨城下，萬分危急。楊大人為了加強防務，以難民家眷為人質，強留胥子越等人參戰。那胥子越無父無母，無兄無長，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卻義無反顧，與麾下兵士同進同退，自願將自己置於死地，以至於最後身中數箭，奄奄一息。您說，如果這樣深明大義之人都會無故造反，那天下怎還會有可信之人？」
「謀反可是彌天大罪，姜大人說話可要慎重。」
「我姜某人願以項上人頭作保，懇請丞相派人查明真相，還那胥子越清白之身。」
諸葛亮聽姜維說話如此誠懇，不由得開懷大笑：「文偉啊，你聽到了嗎？現在伯約的性命可落在你的手裡了！」
姜維眼見氛圍突變，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一旁的費禕。
費禕連忙把姜維攙扶起來，笑著說道：
「伯約啊伯約，這種雕蟲小技怎麼能瞞得過丞相呢？就在剛才，丞相已經下令，讓我到涪城縣查明案情，為的就是保全那胥子越的性命。」
姜維一聽，大喜過望，緊緊抓住費禕的手臂：「費大人，事不宜遲，我跟你一道走，如果晚了，那子越恐怕會被奸人所害。」
「對，你們現在就出發，一定要搶先一步把胥子越救出來！」諸葛亮此時也站起身來，叮囑道。
涪城縣的地牢之中，守衛在一個牢房前打著瞌睡。
忽然，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守衛連忙揉著雙眼，站了起來。
「把門打開。」鄒安來到守衛面前，輕聲說道。
守衛謹記上官貅的交代，有些猶豫，編了個說辭：「縣……縣令大人，這裡面可是殺人如麻的兇惡之徒，您還是不要進去為好……」
一旁的上官烈見對方沒有看清形勢，一巴掌扇了上去：「聽不懂人話嗎？快把門打開！」
守衛忍著紅腫的臉龐，趕忙從腰間拿出鑰匙，哆哆嗦嗦地開門。
一旁的搭檔見縣令強闖牢房，感覺大事不妙，悄然離去。
鄒安走入牢房，繞過泡著鹽水的水盆，水盆上的鞭子還散發著新鮮的血腥味。
牢房中央，胥子越被綁在一個木架子上，奄奄一息，聽見有響動，微微抬起眼皮。
「孩子，你挺能抗啊，一般人到了這個地方，都挺不過第三天，這已經是第十天了，居然還能喘氣。」鄒安摸了摸胥子越的鼻息，微笑著說道。
胥子越眨了幾下眼睛，終於看清眼前之人，啐了一口：「呸……一丘之貉的東西……少在這裡……假惺惺地裝好人……」
上官烈見主子蒙羞，上前準備打人，卻被鄒安攔下。
只見鄒安輕輕抹去臉上的拓沫星子，在衣服上擦了擦，依然保持微笑：
「你怎麼能把我跟那些人歸為一類呢，我可是想盡辦法幫你們湊到了田地、布匹和糧草，怎麼著也算是個好官啊？」
「好官？你那不過是……為了應付上面的命令，哪裡算得上是什麼好官？」
「好啊，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胥子越聽了鄒安的反問，一股怒火從胸腔噴涌而出，仿佛給多日來的冤屈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我問你，那幫傢伙陽奉陰違，魚目混珠的時候，你難道不知情？我那日上門喊冤，遭到阻攔的時候，你難道沒聽見？」
「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啊，」鄒安耐心地聽他說完，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我今天站在這裡，能依仗的，只有遠在成都的朝廷發來的一紙文書。可是，那全縣的錢糧、人口和土地，九成都在上官、謝、張三家的手中，甚至我手下的差人，都是別人派來的眼線，即便我知道你說的這些，能做什麼呢？」
「這些……這些不過是你推卸責任的藉口罷了，我幾個月前……在陳倉道上，連朝廷的文書都沒有，不是一樣帶領百姓……走出險境？」
鄒安知道胥子越的事跡，確實對其中的緣由十分好奇，他思考了片刻，準備說些什麼，卻被身後一陣腳步聲打斷。
鄒安轉過身來，見上官貅帶著波勇等一眾差人走了進來，連忙給自己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做好應對的準備。
「你們是怎麼搞的？讓縣令大人來這種髒亂的地方，還不快請大人出去！」
上官貅一進來，便指桑罵槐，吩咐左右，準備將鄒安包圍起來。
鄒安的幾個手下早就防備了這一手，立馬搶住側翼的位置，把佩刀橫在胸前。
上官貅見自己的意圖被對方識破，只好耍起嘴炮，臉上堆起笑意：「鄒縣令，您可是一縣之主啊，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呢？」
鄒安自知處於弱勢，不敢撕破臉皮，只好將計就計，笑著答道：「我也是聽說有人要謀反，所以不得不防啊。」
「謀反？鄒大人，您身後之人便是那謀反的源頭，請您速速讓開，讓我撬開他的嘴，好趕在成都來人之前，證明咱們倆的清白。」
「上官，你何必著急呢？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要問心無愧，何必要用別人的嘴，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上官貅雖然沒讀過書，卻也聽出了話外之音，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厲聲說道：
「鄒安，這麼多年了，我都敬你三分，今天你要是肯乖乖聽話，我保你還能做一縣之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鄒安聽了，不由得也握住自己的佩劍，做好了最後的打算：「上官！你知道你這樣做是什麼後果嗎？」
「後果？你也不睜開眼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波勇，把此人給我拿下！」
上官貅一聲令下，一個壯漢從人群中走出，巨大的黑影仿佛灰熊一般，讓鄒安的幾個手下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波勇！這幫差人為非作歹，必遭天譴，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矇騙了！」胥子越看出眼前已到了生死關頭，顧不得渾身疼痛，大聲喊道。
波勇聽到熟悉的聲音，仿佛清醒了一點，握緊的拳頭又鬆了下來。
「波勇，你要知道這裡誰說了算，你不跟著我，誰來給你復仇！」上官貅見波勇突然停下，擔心出了什麼變數，也大聲喊道。
「波勇，他們跟張家都是一路人，不會真心替你著想的，你千萬別聽他胡說！」胥子越知道波勇內心在想什麼，直擊波勇的命門。
波勇在胥子越的提醒中回過味來，想起了上官貅這幾日的怠慢和託辭，轉過頭來，看向上官貅。
「你這廝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上官貅見識不妙，伸手推了波勇一把。
波勇突然抓住對方的手，怒吼一聲，向牢房的牆壁甩去。
上官貅整日浸泡在酒色之中，早已掏空了身體，哪裡有反抗的力氣，如同一個豬仔重重地砸在了土牆之上，然後掉落在地，一陣哀嚎。
眾差人見主子受難，連忙想要上前搶人，只見鄒安抽出佩劍，向前一揮，甩出一道寒光：「上官謀反，現已伏法，你們速速退去，我恕你們無罪！」
眾差人沒了頭領，六神無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幹什麼。
「都是一群飯桶！去叫人啊，來救我啊！」躺在角落的上官貅終於回過神來，大聲叫喊著。
眾差人得到命令，突然知道要做什麼，轉身跑了出去。
鄒安見差人們退去，鬆了一口氣，一邊將佩劍入鞘，一邊說道：「此地不可久留，把這兩個人都帶上，趕緊回衙門。」
手下們聽了，連忙把胥子越鬆了綁，背在波勇背上，又架起上官貅，向外走去。
剛出地牢門口，鄒安就發現街上空蕩蕩的，散發著一絲詭異的氣氛。
但由於時間緊迫，鄒安等人也沒有別的選擇，硬著頭皮向外衝去。
「抓反賊啊！抓反賊啊！」
眾人剛出牢房，就聽一陣銅鑼聲起，幾十名差人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就連身後的牢房，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幾個差人，揮舞著兵刃向他們衝來。
一時之間，鄒安等人便被團團圍住。
但他還未開口，諸葛亮便搶先一步問道：「伯約是來求情的嗎？」
姜維抬頭一看，見面前的諸葛亮和費禕神情肅穆，沒有一絲笑意，以為胥子越在劫難逃，連忙說道：
「丞相大人，小人確是來求情的，可是……」
「那胥子越聚眾謀反，證據確鑿，如果你是來給他求情的，就請回吧，否則，小心我給你判個同黨之罪。」
姜維聽了諸葛亮的訓斥，思考了片刻，咬了咬牙：「丞相……丞相即便要懲處我，我還是想說下去，否則內心難安。」
諸葛亮聽了，與費禕相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好，那你講吧。」
「謝丞相，那日陽平關之戰，敵人兵臨城下，萬分危急。楊大人為了加強防務，以難民家眷為人質，強留胥子越等人參戰。那胥子越無父無母，無兄無長，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卻義無反顧，與麾下兵士同進同退，自願將自己置於死地，以至於最後身中數箭，奄奄一息。您說，如果這樣深明大義之人都會無故造反，那天下怎還會有可信之人？」
「謀反可是彌天大罪，姜大人說話可要慎重。」
「我姜某人願以項上人頭作保，懇請丞相派人查明真相，還那胥子越清白之身。」
諸葛亮聽姜維說話如此誠懇，不由得開懷大笑：「文偉啊，你聽到了嗎？現在伯約的性命可落在你的手裡了！」
姜維眼見氛圍突變，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一旁的費禕。
費禕連忙把姜維攙扶起來，笑著說道：
「伯約啊伯約，這種雕蟲小技怎麼能瞞得過丞相呢？就在剛才，丞相已經下令，讓我到涪城縣查明案情，為的就是保全那胥子越的性命。」
姜維一聽，大喜過望，緊緊抓住費禕的手臂：「費大人，事不宜遲，我跟你一道走，如果晚了，那子越恐怕會被奸人所害。」
「對，你們現在就出發，一定要搶先一步把胥子越救出來！」諸葛亮此時也站起身來，叮囑道。
涪城縣的地牢之中，守衛在一個牢房前打著瞌睡。
忽然，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守衛連忙揉著雙眼，站了起來。
「把門打開。」鄒安來到守衛面前，輕聲說道。
守衛謹記上官貅的交代，有些猶豫，編了個說辭：「縣……縣令大人，這裡面可是殺人如麻的兇惡之徒，您還是不要進去為好……」
一旁的上官烈見對方沒有看清形勢，一巴掌扇了上去：「聽不懂人話嗎？快把門打開！」
守衛忍著紅腫的臉龐，趕忙從腰間拿出鑰匙，哆哆嗦嗦地開門。
一旁的搭檔見縣令強闖牢房，感覺大事不妙，悄然離去。
鄒安走入牢房，繞過泡著鹽水的水盆，水盆上的鞭子還散發著新鮮的血腥味。
牢房中央，胥子越被綁在一個木架子上，奄奄一息，聽見有響動，微微抬起眼皮。
「孩子，你挺能抗啊，一般人到了這個地方，都挺不過第三天，這已經是第十天了，居然還能喘氣。」鄒安摸了摸胥子越的鼻息，微笑著說道。
胥子越眨了幾下眼睛，終於看清眼前之人，啐了一口：「呸……一丘之貉的東西……少在這裡……假惺惺地裝好人……」
上官烈見主子蒙羞，上前準備打人，卻被鄒安攔下。
只見鄒安輕輕抹去臉上的拓沫星子，在衣服上擦了擦，依然保持微笑：
「你怎麼能把我跟那些人歸為一類呢，我可是想盡辦法幫你們湊到了田地、布匹和糧草，怎麼著也算是個好官啊？」
「好官？你那不過是……為了應付上面的命令，哪裡算得上是什麼好官？」
「好啊，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胥子越聽了鄒安的反問，一股怒火從胸腔噴涌而出，仿佛給多日來的冤屈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我問你，那幫傢伙陽奉陰違，魚目混珠的時候，你難道不知情？我那日上門喊冤，遭到阻攔的時候，你難道沒聽見？」
「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啊，」鄒安耐心地聽他說完，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我今天站在這裡，能依仗的，只有遠在成都的朝廷發來的一紙文書。可是，那全縣的錢糧、人口和土地，九成都在上官、謝、張三家的手中，甚至我手下的差人，都是別人派來的眼線，即便我知道你說的這些，能做什麼呢？」
「這些……這些不過是你推卸責任的藉口罷了，我幾個月前……在陳倉道上，連朝廷的文書都沒有，不是一樣帶領百姓……走出險境？」
鄒安知道胥子越的事跡，確實對其中的緣由十分好奇，他思考了片刻，準備說些什麼，卻被身後一陣腳步聲打斷。
鄒安轉過身來，見上官貅帶著波勇等一眾差人走了進來，連忙給自己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做好應對的準備。
「你們是怎麼搞的？讓縣令大人來這種髒亂的地方，還不快請大人出去！」
上官貅一進來，便指桑罵槐，吩咐左右，準備將鄒安包圍起來。
鄒安的幾個手下早就防備了這一手，立馬搶住側翼的位置，把佩刀橫在胸前。
上官貅見自己的意圖被對方識破，只好耍起嘴炮，臉上堆起笑意：「鄒縣令，您可是一縣之主啊，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呢？」
鄒安自知處於弱勢，不敢撕破臉皮，只好將計就計，笑著答道：「我也是聽說有人要謀反，所以不得不防啊。」
「謀反？鄒大人，您身後之人便是那謀反的源頭，請您速速讓開，讓我撬開他的嘴，好趕在成都來人之前，證明咱們倆的清白。」
「上官，你何必著急呢？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要問心無愧，何必要用別人的嘴，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上官貅雖然沒讀過書，卻也聽出了話外之音，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厲聲說道：
「鄒安，這麼多年了，我都敬你三分，今天你要是肯乖乖聽話，我保你還能做一縣之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鄒安聽了，不由得也握住自己的佩劍，做好了最後的打算：「上官！你知道你這樣做是什麼後果嗎？」
「後果？你也不睜開眼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波勇，把此人給我拿下！」
上官貅一聲令下，一個壯漢從人群中走出，巨大的黑影仿佛灰熊一般，讓鄒安的幾個手下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波勇！這幫差人為非作歹，必遭天譴，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矇騙了！」胥子越看出眼前已到了生死關頭，顧不得渾身疼痛，大聲喊道。
波勇聽到熟悉的聲音，仿佛清醒了一點，握緊的拳頭又鬆了下來。
「波勇，你要知道這裡誰說了算，你不跟著我，誰來給你復仇！」上官貅見波勇突然停下，擔心出了什麼變數，也大聲喊道。
「波勇，他們跟張家都是一路人，不會真心替你著想的，你千萬別聽他胡說！」胥子越知道波勇內心在想什麼，直擊波勇的命門。
波勇在胥子越的提醒中回過味來，想起了上官貅這幾日的怠慢和託辭，轉過頭來，看向上官貅。
「你這廝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上官貅見識不妙，伸手推了波勇一把。
波勇突然抓住對方的手，怒吼一聲，向牢房的牆壁甩去。
上官貅整日浸泡在酒色之中，早已掏空了身體，哪裡有反抗的力氣，如同一個豬仔重重地砸在了土牆之上，然後掉落在地，一陣哀嚎。
眾差人見主子受難，連忙想要上前搶人，只見鄒安抽出佩劍，向前一揮，甩出一道寒光：「上官謀反，現已伏法，你們速速退去，我恕你們無罪！」
眾差人沒了頭領，六神無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幹什麼。
「都是一群飯桶！去叫人啊，來救我啊！」躺在角落的上官貅終於回過神來，大聲叫喊著。
眾差人得到命令，突然知道要做什麼，轉身跑了出去。
鄒安見差人們退去，鬆了一口氣，一邊將佩劍入鞘，一邊說道：「此地不可久留，把這兩個人都帶上，趕緊回衙門。」
手下們聽了，連忙把胥子越鬆了綁，背在波勇背上，又架起上官貅，向外走去。
剛出地牢門口，鄒安就發現街上空蕩蕩的，散發著一絲詭異的氣氛。
但由於時間緊迫，鄒安等人也沒有別的選擇，硬著頭皮向外衝去。
「抓反賊啊！抓反賊啊！」
眾人剛出牢房，就聽一陣銅鑼聲起，幾十名差人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就連身後的牢房，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幾個差人，揮舞著兵刃向他們衝來。
一時之間，鄒安等人便被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