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強者自強
「你說你要幹什麼？」陰影中的上官貅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兩個眼睛閃著白光，仿佛來自地獄的魔鬼。
「我想……在您門下當差……」波勇跪倒在地，低頭說道。
「哈哈哈……」
波勇的低三下四沒有換來上官貅的憐憫，反而是一陣嘲弄：「小子！皇糧可不是你想吃就吃的！」
上官貅身後，一眾官差像群豺狗一樣圍在主子身邊，跟著附和道：「就是，這皇糧可不是你想吃就吃的！」
「我不要錢，我只需要您幫我拿一個人！」波勇滿懷著恨意，咬著牙說道。
「哦？原來是要復仇啊，要拿誰啊？」波勇的話引起了上官貅的好奇，他坐起身子，開始打量面前之人。
「張家的老么，這傢伙搶了我的媳婦，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張老么？」
如果要抓普通人，可能就是上官貅一句話的事，但他一想到張家的勢力，心中馬上否決了這個選項。
不過，上官貅觀察著波勇結實的臂膀，內心又覺得有些可惜，開始掂量著對方的利用價值：
這波勇一身力氣，平時當個打手綽綽有餘，而且萬一那張家反水，剛好把這傻小子扔出去咬人。
想到這裡，上官貅忽然冷笑一聲，想耍一耍這個呆愣的傢伙：「這老么可是張家的後人，我何必替你出這個頭？」
「大人若是幫我這個忙，小人一定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這年頭騙子太多了，我怎麼相信你！」
「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好啊，那你現在給我磕個響頭，我就願意收留你。」
波勇一心只想復仇，顧不了其他，腦門向下，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只聽「咚」的一聲，波勇一時間頭暈眼花，身體有些歪歪斜斜。
「不夠響，沒聽到！」一眾官差仿佛經常看這樣的樂子，明知道對方已經盡力，依然大聲嘲弄著。
波勇看向上官貅，見他半閉著眼睛，毫無反應，只好再次低頭，向下砸去。
「咚！」
這一次，就連上官貅也感覺到地面的震動，他瞟了一眼，見波勇腦門已經淤青，還沾著地面上的磚屑。
可即便如此，上官貅依然無動於衷，縱容著手下的嘲弄。
波勇這次下了狠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腦袋摔向地面，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放下全部尊嚴的乞求，不過是別人的一嘴玩笑而已。
只聽一聲脆響，地磚被砸得四分五裂，波勇再也沒有起身，癱倒在一側。
「這麼大的個子，真不禁折騰。」上官貅搖了搖頭，準備拿起桌上的酒杯，接著與手下作樂。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要報官！」忽然，一個差人闖入屋內。
「報就報唄，關我什麼事？」
「來人是那伙難民的頭子，您吩咐過，讓我們盯著他的。」差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趕忙解釋道。
上官貅一聽是胥子越要報官，心裡猜出個八九分，二話不說就站起身來，走出屋子。
其他的差人見捕頭面色嚴峻，如臨大敵，也趕忙停止了玩鬧，跟了上去。
整間屋子突然安靜下來，獨留波勇躺在地上，無人照拂。
「縣令大人，草民有冤情啊！有冤情啊！」
縣衙門口，胥子越一邊大聲叫嚷著，一邊想要掙脫差人的阻攔。
混亂之間，胥子越用力一扯，掙脫了對方的束縛，撞向大門。
大門遭到撞擊，開了一個小口，可以直接看見衙門的大堂。
正當胥子越想沖入大門，立馬被撲上來的差人摁住。
他動彈不得，只好扯開嗓子大喊：「縣令大人，您快出來看看啊！草民有冤情啊！有冤情啊！」
「快！把他捆起來，堵上他的嘴！」上官貅從遠處趕來，看見面前的混亂，果斷地說道。
一同來的差人得到了指令，立馬圍了上來。
胥子越見勢不妙，拔腿便跑，與差人們兜起了圈子。
忽然，他慌亂之間，仿佛撞到了什麼東西，被結結實實的反彈了回來，緊接著便是馬匹嘶鳴的聲音。
「謝公子，您沒事吧。」一個差人趕緊扶住有些慌亂的馬匹，一臉的討好。
謝駿並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精通騎射，根本不用差人的輔助，很快就讓坐騎鎮定下來：「小事情，沒事的。」
「臭小子別跑，看我不治你的罪！」差人們這才想起自己剛剛還在抓人，開始四處尋找胥子越。
可是借著這麼個空檔，胥子越早已跑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影。
「剛才那人是誰啊？」謝駿隨口問道。
「嗨，就是新來的那伙難民的頭頭，好像是叫胥子越什麼的。」
「胥子越……」謝駿沒怎麼接觸過這些市井之徒，只覺得新鮮，又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不知什麼時候，縣衙的大門又被人輕輕地關上。
上官烈跑回縣衙大堂，疑惑地問道：「大人，您既然聽見了那胥子越在喊冤，怎麼不出來見見呢？」
鄒安聽了，輕輕搖了搖頭：「我說過，能不能上桌吃飯，有時候不是主家說了算，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上官烈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似懂非懂。
鄉間大道上，無憂無慮的騾子咀嚼著路邊的野草。
報官無門的胥子越心如死灰，坐在一旁，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看向道路右側，幾百口人正在滿懷期待地等著他帶回糧食和布匹。
他看向道路左側，上官、謝、張這幾戶世家大族陽奉陰違、仗勢欺人，卻又讓他無可奈何。
胥子越想著想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都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身在小康之家的胥子越從來沒有這個概念，但現在，這個難題卻悄悄摁住了他的咽喉。
他實在想不明白，陳倉道這麼難，一路蹚著血水都走過來了，現在總算安定下來，居然被生活卡在了這裡。
胥子越想過逃避，想過一走了之，但是，一想到孤苦伶仃的朵朵、無依無靠的趙大娘，以及一路幫扶自己走出困境的胥老漢和芒中，他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
「這可怎麼辦呢？」胥子越無助地摸了摸身邊的騾子：「我要是變成你該多好，無憂無慮，沒有什麼想法，也不用承擔責任，只要吃草就可以了。」
騾子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拒絕似地甩開了胥子越。
「連你也欺負我……」胥子越只好苦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隊馬車由遠及近。
胥子越抬頭看去，志得意滿的謝管家收完山貨，駕著馬車呼嘯而過，留下一陣煙塵。
「要是能像他一樣就好了，傍著大戶人家，撈一點小魚小蝦也夠吃幾個月了。」胥子越擺了擺手，掃開面前的煙塵，羨慕地說道。
「對啊，傍大款，我可以傍大款啊！」胥子越突然靈光一現，站起身來，仿佛有了思路，但很快又陷入了沉思：
「可是怎麼個傍法呢？總不能給人家做苦力吧。」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最不缺的就是不要錢的奴隸和會說話的牲口。
胥子越摸著下巴，不自覺地來回踱步，開始冥思苦想。
忽然，他看見腳下的道路，想起了幾天前上官貅說過的話：
「前方有幾處鹽泉，供給著四周的鹽巴，這才專門修了此道。」
他來自於一個偉大的國家，一個基建強國，「要致富先修路」的信條早已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胥子越蹲下身來，撫摸著腳下結實而寬闊的道路，突然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胥大人！胥大人！大事不好了！」就在此時，一個難民飛奔過來，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呼喚著胥子越的名字。
「發生什麼事了？」胥子越趕緊扶住踉踉蹌蹌的難民，緊張地問道。
「那伙山民……和咱們搶水……打……打起來了……」
「什麼？」
「我想……在您門下當差……」波勇跪倒在地，低頭說道。
「哈哈哈……」
波勇的低三下四沒有換來上官貅的憐憫，反而是一陣嘲弄：「小子！皇糧可不是你想吃就吃的！」
上官貅身後，一眾官差像群豺狗一樣圍在主子身邊，跟著附和道：「就是，這皇糧可不是你想吃就吃的！」
「我不要錢，我只需要您幫我拿一個人！」波勇滿懷著恨意，咬著牙說道。
「哦？原來是要復仇啊，要拿誰啊？」波勇的話引起了上官貅的好奇，他坐起身子，開始打量面前之人。
「張家的老么，這傢伙搶了我的媳婦，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張老么？」
如果要抓普通人，可能就是上官貅一句話的事，但他一想到張家的勢力，心中馬上否決了這個選項。
不過，上官貅觀察著波勇結實的臂膀，內心又覺得有些可惜，開始掂量著對方的利用價值：
這波勇一身力氣，平時當個打手綽綽有餘，而且萬一那張家反水，剛好把這傻小子扔出去咬人。
想到這裡，上官貅忽然冷笑一聲，想耍一耍這個呆愣的傢伙：「這老么可是張家的後人，我何必替你出這個頭？」
「大人若是幫我這個忙，小人一定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這年頭騙子太多了，我怎麼相信你！」
「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好啊，那你現在給我磕個響頭，我就願意收留你。」
波勇一心只想復仇，顧不了其他，腦門向下，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只聽「咚」的一聲，波勇一時間頭暈眼花，身體有些歪歪斜斜。
「不夠響，沒聽到！」一眾官差仿佛經常看這樣的樂子，明知道對方已經盡力，依然大聲嘲弄著。
波勇看向上官貅，見他半閉著眼睛，毫無反應，只好再次低頭，向下砸去。
「咚！」
這一次，就連上官貅也感覺到地面的震動，他瞟了一眼，見波勇腦門已經淤青，還沾著地面上的磚屑。
可即便如此，上官貅依然無動於衷，縱容著手下的嘲弄。
波勇這次下了狠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腦袋摔向地面，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放下全部尊嚴的乞求，不過是別人的一嘴玩笑而已。
只聽一聲脆響，地磚被砸得四分五裂，波勇再也沒有起身，癱倒在一側。
「這麼大的個子，真不禁折騰。」上官貅搖了搖頭，準備拿起桌上的酒杯，接著與手下作樂。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要報官！」忽然，一個差人闖入屋內。
「報就報唄，關我什麼事？」
「來人是那伙難民的頭子，您吩咐過，讓我們盯著他的。」差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趕忙解釋道。
上官貅一聽是胥子越要報官，心裡猜出個八九分，二話不說就站起身來，走出屋子。
其他的差人見捕頭面色嚴峻，如臨大敵，也趕忙停止了玩鬧，跟了上去。
整間屋子突然安靜下來，獨留波勇躺在地上，無人照拂。
「縣令大人，草民有冤情啊！有冤情啊！」
縣衙門口，胥子越一邊大聲叫嚷著，一邊想要掙脫差人的阻攔。
混亂之間，胥子越用力一扯，掙脫了對方的束縛，撞向大門。
大門遭到撞擊，開了一個小口，可以直接看見衙門的大堂。
正當胥子越想沖入大門，立馬被撲上來的差人摁住。
他動彈不得，只好扯開嗓子大喊：「縣令大人，您快出來看看啊！草民有冤情啊！有冤情啊！」
「快！把他捆起來，堵上他的嘴！」上官貅從遠處趕來，看見面前的混亂，果斷地說道。
一同來的差人得到了指令，立馬圍了上來。
胥子越見勢不妙，拔腿便跑，與差人們兜起了圈子。
忽然，他慌亂之間，仿佛撞到了什麼東西，被結結實實的反彈了回來，緊接著便是馬匹嘶鳴的聲音。
「謝公子，您沒事吧。」一個差人趕緊扶住有些慌亂的馬匹，一臉的討好。
謝駿並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精通騎射，根本不用差人的輔助，很快就讓坐騎鎮定下來：「小事情，沒事的。」
「臭小子別跑，看我不治你的罪！」差人們這才想起自己剛剛還在抓人，開始四處尋找胥子越。
可是借著這麼個空檔，胥子越早已跑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影。
「剛才那人是誰啊？」謝駿隨口問道。
「嗨，就是新來的那伙難民的頭頭，好像是叫胥子越什麼的。」
「胥子越……」謝駿沒怎麼接觸過這些市井之徒，只覺得新鮮，又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不知什麼時候，縣衙的大門又被人輕輕地關上。
上官烈跑回縣衙大堂，疑惑地問道：「大人，您既然聽見了那胥子越在喊冤，怎麼不出來見見呢？」
鄒安聽了，輕輕搖了搖頭：「我說過，能不能上桌吃飯，有時候不是主家說了算，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上官烈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似懂非懂。
鄉間大道上，無憂無慮的騾子咀嚼著路邊的野草。
報官無門的胥子越心如死灰，坐在一旁，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看向道路右側，幾百口人正在滿懷期待地等著他帶回糧食和布匹。
他看向道路左側，上官、謝、張這幾戶世家大族陽奉陰違、仗勢欺人，卻又讓他無可奈何。
胥子越想著想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都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身在小康之家的胥子越從來沒有這個概念，但現在，這個難題卻悄悄摁住了他的咽喉。
他實在想不明白，陳倉道這麼難，一路蹚著血水都走過來了，現在總算安定下來，居然被生活卡在了這裡。
胥子越想過逃避，想過一走了之，但是，一想到孤苦伶仃的朵朵、無依無靠的趙大娘，以及一路幫扶自己走出困境的胥老漢和芒中，他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
「這可怎麼辦呢？」胥子越無助地摸了摸身邊的騾子：「我要是變成你該多好，無憂無慮，沒有什麼想法，也不用承擔責任，只要吃草就可以了。」
騾子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拒絕似地甩開了胥子越。
「連你也欺負我……」胥子越只好苦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隊馬車由遠及近。
胥子越抬頭看去，志得意滿的謝管家收完山貨，駕著馬車呼嘯而過，留下一陣煙塵。
「要是能像他一樣就好了，傍著大戶人家，撈一點小魚小蝦也夠吃幾個月了。」胥子越擺了擺手，掃開面前的煙塵，羨慕地說道。
「對啊，傍大款，我可以傍大款啊！」胥子越突然靈光一現，站起身來，仿佛有了思路，但很快又陷入了沉思：
「可是怎麼個傍法呢？總不能給人家做苦力吧。」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最不缺的就是不要錢的奴隸和會說話的牲口。
胥子越摸著下巴，不自覺地來回踱步，開始冥思苦想。
忽然，他看見腳下的道路，想起了幾天前上官貅說過的話：
「前方有幾處鹽泉，供給著四周的鹽巴，這才專門修了此道。」
他來自於一個偉大的國家，一個基建強國，「要致富先修路」的信條早已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胥子越蹲下身來，撫摸著腳下結實而寬闊的道路，突然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胥大人！胥大人！大事不好了！」就在此時，一個難民飛奔過來，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呼喚著胥子越的名字。
「發生什麼事了？」胥子越趕緊扶住踉踉蹌蹌的難民，緊張地問道。
「那伙山民……和咱們搶水……打……打起來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