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陽平關前
陽平關前，姜維正在指揮民夫將關前堆積如山的物資往關內運送。
但通往關內的道路早已被絡繹不絕的人流擠滿，效率低得可憐。
姜維緊張地望向走馬嶺的方向，隱隱有些擔心。
按照斥候的報告，魏軍的前鋒到達此處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而眼下還有大量的糧草、軍械堆在關外，一旦被魏軍燒毀，實在是可惜。
「伯約，這些物資還要多久才能收拾完畢。」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姜維轉身看去，正是臨時主持大局的楊儀。
自從丟了街亭之後，丞相諸葛亮便舊病復發，不能理事，因此撤軍之前，將軍中大事都託付給楊儀，讓他全權負責善後事宜。
「如果不算今天，至少還要三天時間……」姜維知道耽誤的時間有些長了，底氣不足。
楊儀聽了姜維的匯報，立馬變了臉色，瞪著眼指責道：
「什麼？還要三天？你難道不知道魏兵馬上就要來了嗎，怎麼還這樣磨磨蹭蹭？」
姜維血氣方剛，本想頂撞幾句，但想了想自己是一員降將，而且伯樂諸葛亮還在病床上，一旦起了衝突，無人能給自己撐腰。
想到這裡，姜維只好違心陪上笑臉，小聲解釋：「陽平關道路狹窄，確實耽誤了點時間，不過我已經布好了防務，一定能把魏軍擋在關外。」
楊儀看了姜維一眼，有些不屑，威脅道：
「你知道這些糧草軍械從蜀中運過來要費多大代價，如果真被魏軍一把火燒了，小心你的腦袋！」
「末將遵命。」姜維咬了咬牙，只好點頭稱是。
就在此時，通往陽平關的道路上走來了一支特殊的隊伍。
如果說他們是軍隊，但這些人裝備參差不齊，甚至還同時配有漢、魏兩家的武器和鎧甲，顯得不倫不類。
如果說他們是難民，這些人又看上去各個精神抖擻，氣宇軒昂，仿佛一支得勝之師。
那些磨得發亮的兵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刺得楊儀睜不開眼睛。
他一邊用手遮擋前方，一邊向手下吩咐道：「來人！去看看什麼情況！」
手下得到命令，馬上前去查探，不一會便返了回來：「大人，他們說是從北而來的難民。」
楊儀一聽，皺了皺眉頭：「難民？哪家的難民還帶著刀槍？伯約，馬上派人把他們圍起來，一個都不要放過！」
姜維久經戰陣，對眼前的隊伍有些好奇，甚至是欣喜。
他知道這支隊伍看上去紀律嚴明、士氣高昂，如果能稍微裝備一下，必然是一支精銳之師。
因此，姜維一聽到楊儀的命令，立馬帶人前去查看，想會一會這支隊伍的將領。
「停下！都停下！」
片刻之後，一隊人馬攔在胥子越面前，並很快散至兩翼，將護衛隊和後面的輜重與婦孺包圍起來。
姜維翻身下馬，高聲喝道：「你們這裡誰是頭？」
胥子越趕忙跑了上去，躬身行禮：「在下胥子越，拜見將軍。」
「你說你們是北邊來的難民？」姜維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只好接著盤問。
胥子越看出了對方的疑慮，連忙解釋：「沒錯，這一路匪徒橫行，我不得不組織一些人手以自保。」
「這些刀槍和鎧甲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一路上搜集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從一個山寨里繳獲的。」
「山寨？你指的是走馬嶺那伙山匪？」
「正是。」胥子越突然抬起頭來，有些得意。
對於那伙山匪，姜維早就聽說過的，雖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但走馬嶺地勢險要，如果要剷除他們，還是要費上一番功夫的。
而眼前的隊伍看上去訓練有素，紀律嚴明，即便放在軍營裡面，也不會輸人一頭，倒是有可能辦到此事。
想到這裡，姜維上下打量了一下胥子越，心裡有了判斷，但他保險起見，還是決心再探一下虛實。
突然，他板起臉來，大聲說道：「你少在這裡裝蒜，我看你們分明就是那走馬嶺上的山匪！」
姜維的手下聽了，以為對方真的是山匪，端著長槍指向難民。
難民們開始警覺，本能地聚成防禦陣型，架起了武器。
雙方兵刃相交，一時間劍拔弩張。
胥子越見局勢大變，連忙解釋：「將軍，這是個誤會啊，我們真的是難民啊！」
「何以見得？」
「我們的家眷和財物都在隊伍後面，都可以當面對質。」
姜維聽了，放下心來，準備下令放人。
就在此時，一個刻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伯約，問清楚了嗎？這夥人是什麼來頭？」
姜維聽了，連忙轉身匯報：「楊大人，末將已經盤問清楚，確實是南下的難民。」
楊儀圍著胥子越繞了兩圈，捋著鬍鬚，反問道：「你說他們是南下的難民，你來擔保嗎？」
「這個……」姜維突然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嗓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看他們不是難民，他們是奸細！是魏國的奸細！」楊儀沒有等姜維答話，再次語出驚人。
「大人，我們真的都是逃難之人，絕不是什麼奸細。」胥子越一見苗頭不對，趕忙解釋。
「那你告訴我，你們要去哪裡？」
「我們……我們自然是要入關，去蜀中啊？」胥子越不知道對方要問什麼，越發摸不著頭腦。
「入關？我看你們是想趁機潛入關中，然後跟魏軍來個裡應外合！」楊儀突然抽出佩劍，指向胥子越的喉嚨。
胥子越只好伸出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嘴上再次強調：「大人，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姜維在一旁，也覺得有些不妥：「大人，丞相有言在先，讓我們善待這些逃難之人，如果我們如此猜忌，恐怕會寒了大家的心啊。」
楊儀聽了，臉色似乎緩和下來：「好吧，你們的家眷可以入關……」
胥子越等人聽了，都鬆了一口氣。
但楊儀的後半句話，再次讓大家的心情落入谷底：「但你們這些人必須留下，和漢軍一同守關！」
「這……」胥子越沒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來人，把後面的輜重和家眷押入關內，好生看管！沒我的命令，一個人都不准放出去！」
很快，後面的隊伍在士兵的驅趕下騷動起來，與前面的隊伍分割開來。
人群之中，父母呼喚著自己的兒子，妻子呼喚著自己的丈夫，就連胥老漢和芒中也在人群中呼喊著胥子越的名字，看上去好不悽慘。
趙大娘想突破阻礙，把趙大山扯回自己身邊，卻被冰冷的兵刃趕了回來。
波勇看見了裝箱財物，準備藉機溜走，同樣沒能得逞。
「大人，大人，您也看到了，我們這些人都是拖家帶口的，怎麼可能是奸細呢？」
胥子越不想讓追隨自己一路而來的人們遭受戰火，單膝跪地，再次向楊儀求情。
「你們，既然已經投奔我大漢，為朝廷出力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只要你們服從調遣，自然會讓各位團聚。」
楊儀說完，覺得還不穩妥，轉向姜維：
「伯約，你聽好了，不要把這些傢伙和我們的人放在一起，要把他們擺在軍陣的最前方，如果他們作亂，就當場斬殺，明白嗎？」
姜維聽了，看看眼前妻離子散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自己手裡的人並不算充裕，現在有這一百精兵，自然對自己有些助力。
但是，楊儀的策略無疑是讓他們送死，實在是過於惡毒，讓人寒心。
「聽明白了嗎？」楊儀見姜維沒有回應，又重複了一遍。
「末將……末將……聽令。」姜維猶豫半天，只能低下頭來。
楊儀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拂袖而去，留下胥子越一行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但通往關內的道路早已被絡繹不絕的人流擠滿，效率低得可憐。
姜維緊張地望向走馬嶺的方向，隱隱有些擔心。
按照斥候的報告，魏軍的前鋒到達此處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而眼下還有大量的糧草、軍械堆在關外，一旦被魏軍燒毀，實在是可惜。
「伯約，這些物資還要多久才能收拾完畢。」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姜維轉身看去，正是臨時主持大局的楊儀。
自從丟了街亭之後，丞相諸葛亮便舊病復發，不能理事，因此撤軍之前，將軍中大事都託付給楊儀，讓他全權負責善後事宜。
「如果不算今天，至少還要三天時間……」姜維知道耽誤的時間有些長了，底氣不足。
楊儀聽了姜維的匯報，立馬變了臉色，瞪著眼指責道：
「什麼？還要三天？你難道不知道魏兵馬上就要來了嗎，怎麼還這樣磨磨蹭蹭？」
姜維血氣方剛，本想頂撞幾句，但想了想自己是一員降將，而且伯樂諸葛亮還在病床上，一旦起了衝突，無人能給自己撐腰。
想到這裡，姜維只好違心陪上笑臉，小聲解釋：「陽平關道路狹窄，確實耽誤了點時間，不過我已經布好了防務，一定能把魏軍擋在關外。」
楊儀看了姜維一眼，有些不屑，威脅道：
「你知道這些糧草軍械從蜀中運過來要費多大代價，如果真被魏軍一把火燒了，小心你的腦袋！」
「末將遵命。」姜維咬了咬牙，只好點頭稱是。
就在此時，通往陽平關的道路上走來了一支特殊的隊伍。
如果說他們是軍隊，但這些人裝備參差不齊，甚至還同時配有漢、魏兩家的武器和鎧甲，顯得不倫不類。
如果說他們是難民，這些人又看上去各個精神抖擻，氣宇軒昂，仿佛一支得勝之師。
那些磨得發亮的兵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刺得楊儀睜不開眼睛。
他一邊用手遮擋前方，一邊向手下吩咐道：「來人！去看看什麼情況！」
手下得到命令，馬上前去查探，不一會便返了回來：「大人，他們說是從北而來的難民。」
楊儀一聽，皺了皺眉頭：「難民？哪家的難民還帶著刀槍？伯約，馬上派人把他們圍起來，一個都不要放過！」
姜維久經戰陣，對眼前的隊伍有些好奇，甚至是欣喜。
他知道這支隊伍看上去紀律嚴明、士氣高昂，如果能稍微裝備一下，必然是一支精銳之師。
因此，姜維一聽到楊儀的命令，立馬帶人前去查看，想會一會這支隊伍的將領。
「停下！都停下！」
片刻之後，一隊人馬攔在胥子越面前，並很快散至兩翼，將護衛隊和後面的輜重與婦孺包圍起來。
姜維翻身下馬，高聲喝道：「你們這裡誰是頭？」
胥子越趕忙跑了上去，躬身行禮：「在下胥子越，拜見將軍。」
「你說你們是北邊來的難民？」姜維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只好接著盤問。
胥子越看出了對方的疑慮，連忙解釋：「沒錯，這一路匪徒橫行，我不得不組織一些人手以自保。」
「這些刀槍和鎧甲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一路上搜集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從一個山寨里繳獲的。」
「山寨？你指的是走馬嶺那伙山匪？」
「正是。」胥子越突然抬起頭來，有些得意。
對於那伙山匪，姜維早就聽說過的，雖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但走馬嶺地勢險要，如果要剷除他們，還是要費上一番功夫的。
而眼前的隊伍看上去訓練有素，紀律嚴明，即便放在軍營裡面，也不會輸人一頭，倒是有可能辦到此事。
想到這裡，姜維上下打量了一下胥子越，心裡有了判斷，但他保險起見，還是決心再探一下虛實。
突然，他板起臉來，大聲說道：「你少在這裡裝蒜，我看你們分明就是那走馬嶺上的山匪！」
姜維的手下聽了，以為對方真的是山匪，端著長槍指向難民。
難民們開始警覺，本能地聚成防禦陣型，架起了武器。
雙方兵刃相交，一時間劍拔弩張。
胥子越見局勢大變，連忙解釋：「將軍，這是個誤會啊，我們真的是難民啊！」
「何以見得？」
「我們的家眷和財物都在隊伍後面，都可以當面對質。」
姜維聽了，放下心來，準備下令放人。
就在此時，一個刻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伯約，問清楚了嗎？這夥人是什麼來頭？」
姜維聽了，連忙轉身匯報：「楊大人，末將已經盤問清楚，確實是南下的難民。」
楊儀圍著胥子越繞了兩圈，捋著鬍鬚，反問道：「你說他們是南下的難民，你來擔保嗎？」
「這個……」姜維突然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嗓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看他們不是難民，他們是奸細！是魏國的奸細！」楊儀沒有等姜維答話，再次語出驚人。
「大人，我們真的都是逃難之人，絕不是什麼奸細。」胥子越一見苗頭不對，趕忙解釋。
「那你告訴我，你們要去哪裡？」
「我們……我們自然是要入關，去蜀中啊？」胥子越不知道對方要問什麼，越發摸不著頭腦。
「入關？我看你們是想趁機潛入關中，然後跟魏軍來個裡應外合！」楊儀突然抽出佩劍，指向胥子越的喉嚨。
胥子越只好伸出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嘴上再次強調：「大人，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姜維在一旁，也覺得有些不妥：「大人，丞相有言在先，讓我們善待這些逃難之人，如果我們如此猜忌，恐怕會寒了大家的心啊。」
楊儀聽了，臉色似乎緩和下來：「好吧，你們的家眷可以入關……」
胥子越等人聽了，都鬆了一口氣。
但楊儀的後半句話，再次讓大家的心情落入谷底：「但你們這些人必須留下，和漢軍一同守關！」
「這……」胥子越沒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來人，把後面的輜重和家眷押入關內，好生看管！沒我的命令，一個人都不准放出去！」
很快，後面的隊伍在士兵的驅趕下騷動起來，與前面的隊伍分割開來。
人群之中，父母呼喚著自己的兒子，妻子呼喚著自己的丈夫，就連胥老漢和芒中也在人群中呼喊著胥子越的名字，看上去好不悽慘。
趙大娘想突破阻礙，把趙大山扯回自己身邊，卻被冰冷的兵刃趕了回來。
波勇看見了裝箱財物，準備藉機溜走，同樣沒能得逞。
「大人，大人，您也看到了，我們這些人都是拖家帶口的，怎麼可能是奸細呢？」
胥子越不想讓追隨自己一路而來的人們遭受戰火，單膝跪地，再次向楊儀求情。
「你們，既然已經投奔我大漢，為朝廷出力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只要你們服從調遣，自然會讓各位團聚。」
楊儀說完，覺得還不穩妥，轉向姜維：
「伯約，你聽好了，不要把這些傢伙和我們的人放在一起，要把他們擺在軍陣的最前方，如果他們作亂，就當場斬殺，明白嗎？」
姜維聽了，看看眼前妻離子散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自己手裡的人並不算充裕，現在有這一百精兵，自然對自己有些助力。
但是，楊儀的策略無疑是讓他們送死，實在是過於惡毒，讓人寒心。
「聽明白了嗎？」楊儀見姜維沒有回應，又重複了一遍。
「末將……末將……聽令。」姜維猶豫半天，只能低下頭來。
楊儀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拂袖而去，留下胥子越一行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