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復仇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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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黑大個折了三個弟兄,心中憋著一口惡氣。

  這一次之所以沒有選擇偷襲,一方面是他認為自己已經徹底打散了對手,不會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另一方面是他又找來幾個幫凶,給自己壯膽。

  敵人的數量從六個又增加至十個。

  而護衛隊則由近百人減少到現在二十六人。

  雙方的實力仿佛越來越近,但胥子越和隊員們卻越來越有信心。

  因為,他們這幾日反覆地試煉,就是在等待這復仇的一刻。

  黑大個帶人來到胥子越的陣前,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他一直自封為這一帶的霸主,面對這種狀況,只能是箭到弦上不得不發。

  否則,失掉威望的自己,很快就會被這個團伙反噬,就好像老狼王要被新的挑戰者取代一樣。

  「臭小子,你又在搞什麼名堂?有本事單挑!」

  黑大個顯然對面前的盾陣有些畏懼,只好大聲挑釁。

  胥子越自然不會放棄自己的優勢,他要把對方拖入自己預設的戰場。

  「盾陣——前進!」胥子越大聲下達著命令。

  「退!退!退!」盾牌手們徐徐前進,每前進一步就向下砸一下地面,像只一步一頓的巨獸,充滿了壓迫感。

  與護衛隊比起來,匪徒們反而像一群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每個人都更關注自己的性命,沒有人願意向前冒個頭。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來到了短兵相接的階段。

  「沖,快給我沖!」就在黑大個準備督促自己的親信衝鋒的時候,胥子越命人甩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那是一束束點燃的乾草,上面澆著新鮮的尿液。

  燃燒的乾草帶著尿液的騷臭味,像煙霧彈一樣被投入匪徒之中,熏得人睜不開眼睛。

  匪徒的陣線出現了脫節:後排在煙霧中有所遲疑,前鋒卻已在黑大個的催促下沖入盾陣。

  就在此時,盾陣忽然讓出了兩個缺口,幾隻有力的大手一把就將最前邊的兩個匪徒扯了進來。

  胥子越身邊的大刀手立馬上前,乾脆利落地了結了他們的性命。

  阻擊、擾亂、分割、捕獲、擊殺。

  整個護衛隊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殺戮機器,轉瞬之間碾碎了兩個惡魔。

  「呸!都別亂!給我沖!給我沖!」

  黑大個吐了一口滿是騷臭味的口水,催促著手下繼續向前,希望扭轉頹勢。

  但是,匹夫之勇在這樣嚴密的陣型面前毫無用處,又有三個匪徒被拉入盾陣,然後被剁成肉泥。

  「退!退!退!」盾陣依然向前,勢不可擋。

  「娘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看我的!」黑大個發起狠來,徑直衝向盾陣,就像一枚彈丸擊中了門牙。

  護衛隊員們的力氣顯然沒有大到這個程度,有一個盾牌手被瞬間擊飛,讓盾陣出現一個缺口。

  其他的匪徒見有機可乘,立馬沖了上來。

  「分小組散開,各自禦敵!」

  盾陣瞬間劃分為三個小組,每個小組都有長矛手和盾牌,把每個匪徒分割開來,形成了多打一的態勢。

  漸漸地,開始有匪徒被盾牌擊倒在地,然後被眾人壓在身下,其餘的匪徒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另一個小組纏住。

  就在其他小組取得節節勝利的時候,應對黑大個的小組卻有點壓力山大。

  盾牌手再次被黑大個擊飛,後面的長矛手也被幾腳踢開。

  芒中瞅准機會射出一箭,黑大個卻就地一滾,用搶來的盾牌護住了身體。

  胥子越身邊的三名大刀手圍了上去,黑大個像揮舞小孩的玩具一般舞動著盾牌,甚至將刀手的武器擊飛了出去。

  黑大個的戰力如此強悍,確實超出了胥子越的預料。

  事情開始向不好的方向發展,取得優勢的黑大個環顧四周,向其他戰場跑去,準備解救那幾個被制住的同夥。

  胥子越想到了什麼,大吼一聲:「孫子!爺爺在這呢!」

  黑大個轉過頭來,似乎想起了前幾次吃虧的記憶:「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胥子越無心戀戰,掉頭就跑。

  黑大個也顧不上同夥,拔腿就追。

  胥子越被樹根絆了個踉蹌,滾入密林。

  黑大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也沖了進去。

  「就是這裡了……」胥子越看向躺在沙地里的野花,仿佛體力不支栽倒在河邊。

  黑大個喘著粗氣,緩緩地走上前來。

  雖然他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了,但黑大個依舊相信,自己收拾胥子越就像掐死個螞蟻,沒什麼可小心的。

  「等等!我們談個條件!」胥子越突然大聲說道。

  「誰想跟你談條件!」黑大個一隻手就掐住了胥子越的脖子,把他拎了起來。

  胥子越雙手扯住黑大個熊掌一般的右手,盡力搖晃著身體,似乎在做最後的掙扎。

  黑大個被帶動著輕微晃動起來,忽然覺得腳下軟綿綿的,讓他有些站不穩。

  但他早已顧不上這些,黑大個只覺得自己終於要除掉一個難纏的對手,咧開大嘴,發出放肆的狂笑:「你個小毛賊,別掙扎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呸!」胥子越醞釀了許久,一口唾沫吐到了黑大個嘴裡。

  黑大個毫無防備,讓這股唾液進入了自己的喉嚨。

  他本能地把胥子越甩在一邊,使勁地向外吐痰。

  胥子越癱在鬆軟的沙地上,大口著喘氣,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黑大個好不容易把痰弄了出來,再次瞄向胥子越:「狡猾的東西,看你還有什麼招數?」

  「有本事,你就來殺了我!孫子!」胥子越一臉壞笑,既不逃又不躲,淡定地站了起來。

  「你……」黑大個明顯被激怒,想要邁開步子去捉,卻發現雙腳紋絲不動。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腳早已陷入了泥沙,甚至沒過了膝蓋。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黑大個驚叫著,早已沒有老大的風範。

  他努力想要拔出一隻腿,卻讓另一隻腿陷得更深。

  「小兄弟,你不是要談條件嗎?我們談一談?」黑大個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澈起來,口吻也和善多了。

  「我的條件,就是殺人償命!」胥子越冷冷一笑,靜靜地看著對方越陷越深。

  「你們這些狡猾的毛賊!賤民!牲口!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泥沙沒過了黑大個的腰身,巨大的恐懼迫使他開始胡言亂語,同時用雙手扒住附近的泥沙。

  「別費力氣了,你逃不出去的。」胥子越剛剛在同一個地方救援過朵朵,知道砂土液化的威力,一臉自信的說道。

  「做夢!」

  就在胥子越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黑大個突然大吼一聲,求生的本能讓手臂的力氣又大了一層,以至於可以與泥沙的吸力抗衡,甚至硬生生地將身體拔了出來。

  「去死吧!」胥子越有些慌張,順手舉起了河邊的石頭,狠狠地向對方的腦殼砸去。

  一塊、兩塊、三塊……

  但黑大個好似皮糙肉厚,反而越發瘋狂,胥子越砸來的石頭,仿佛成了他新的著力點。

  「我要弄死你!」黑大個咆哮著,揮舞著雙手,趁著胥子越不備,抓住了他的手腕。

  胥子越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既無法掙脫,也不敢拉扯,擔心對方借著自己的力氣逃出泥潭。

  就在胥子越猶豫之間,黑大個又將胥子越向內扯了一步,抓握的位置由手腕逼近了胳膊。

  泥潭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胥子越只覺得腳下軟綿綿的,他低頭一看,泥沙已經沒過了腳踝。

  就在這危機時刻,一支弩箭破空而出,從遠處射向黑大個。

  巨大的力道穿過他的胸膛,扯出一股血漿。

  黑大個霎時間失去了氣力,雙目無神,成為一具軀殼。

  失去對方的撕扯,胥子越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很快脫離了泥潭。

  而黑大個,這個屠戮無數難民的惡人,一點點地被黑暗吞噬,直到消失不見。

  胥子越望著面前平坦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沙地,大口喘氣。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消滅了一個棘手的敵人,而且如此驚險。


  如果是他所在的那個時代,能夠消滅這樣一位殺人如麻的犯罪分子,也是可以申請立功的,再不濟,也是個全校嘉獎。

  但現在他所能得到的,只不過是保住了性命。

  「你難道不應該謝謝我嗎?」芒中拿著暗月弩,走向驚魂未定的胥子越。

  胥子越喘了好幾口氣,大腦才恢復運轉:

  「大恩不言謝,後面再說!」胥子越拍了拍屁股,向營地走去。

  胥子越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冒了這麼一句,可能是覺得芒中已經成為了自己可以依靠的戰友,不需要這麼婆婆媽媽的了。

  「嘿,這臭小子!」芒中有些意外,倒也沒有在意,也跟著回去了。

  「胥大人,這些俘虜怎麼辦?」趙大山見胥子越平安返回,一臉興奮,指著被大家五花大綁的幾名匪徒說道。

  通過這一次結結實實的勝利,胥子越的威望得到了空前的提高,所有人都自覺地對他言聽計從。

  「繳了他們的武器,把他們放了吧。」胥子越腦中還是優待俘虜那一套。

  「放了?」趙大山有些意外,地上的俘虜也有些意外。

  「嗯,把他們的武器……還有護具都卸下來,然後都放了吧。」

  胥子越蹲到地上,卸下了對方一個護手,補充道。

  「可是他們……」這樣的處理方式顯然不夠解恨,趙大山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們不是惡魔,不搞趕盡殺絕那一套。」胥子越知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優待俘虜的好處,只好從道義出發稍微解釋了一下。

  好吧,趙大山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俘虜,只好照做。

  「你們都聽好了,我不管你們以前做了什麼,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跟我們為敵,小心你們的小命!」

  胥子越趁著手下還沒有完全解開繩索,向俘虜們稍微普及了一下「俘虜政策」。

  「不敢了!不敢了!」俘虜們白撿一條性命,自然是連連磕頭。

  幾里之外,新鮮的鹿肉在營火下滋滋冒油,散發出脂肪的香氣。

  波勇盤腿坐在地上,大口撕咬著剛剛捕獲的戰利品,一臉滿足。

  幾個路過的難民被這香味吸引,緩緩靠了過來。

  波勇突然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視。

  難民們看出來此人不好惹,只好悻悻離開。

  波勇冷笑了一聲,接著享受自己的美味。

  二八定律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即便同為難民,有的人頓頓有肉吃,有的人卻只能三天餓九頓。

  忽然,營火光亮未能達到的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波勇察覺到了一絲危險,默默地抓起了身邊的砍刀:

  「誰在那裡!」

  一陣微風過後,沒有任何反應。

  「給我滾出來!」波勇將手中的骨頭扔出。

  「大哥!大哥!別動手,是我們!」幾個被扒得精光的漢子從黑暗中走出。

  「是你們啊,」波勇定睛一看,原來是黑大個的手下,不自覺地調侃道:「你們一個二個怎麼跟退毛豬一樣?那個傻大個呢?」

  「別提了,老黑被一夥難民幹掉了,我們……」

  這些殘餘的匪徒目不轉睛地望著營火邊的烤肉,口水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說話的匪徒也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也把剩下的半句話也一同咽了回去。

  波勇知道黑大個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和自己並沒有什麼交情,聽到對方落難,心中反倒有一絲幸災樂禍。

  「他被誰幹掉了?不會是那個偷弩的毛賊吧?」他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拋出了一個自認為最不可能的答案。

  「是的,是的,就是他!」匪徒們聽了,紛紛點頭。

  「這個人長什麼樣?難道力氣比老黑還大?」波勇有些意外,開始對這個傳說中的毛賊感興趣。

  「他乾瘦乾瘦的,看上去像個乳臭未乾的傢伙。」

  「乾瘦乾瘦的?」波勇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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