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黑礁島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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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丹藥……怎會出現在東海?」

  陳行遠心中疑雲叢生。

  丹藥似有回靈之效,那女修面色瞬間恢復不少,

  然而,這終究是曇花一現。

  追兵三人顯然經驗老辣,為首兩個築基中期修士冷哼一聲,駕馭的梭形法器靈光一閃,速度再提。

  另一人則直接祭出一枚烏錐。

  「嗤——!」

  烏錐速度極快,那女修戰鬥經驗似乎也極差,腰間頓時迸濺鮮血,青色長裙上迅速被鮮血侵染。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她終於瞥見了下方海面上那葉孤舟,以及蓑衣斗笠的陳行遠。

  能在海域獨坐垂釣,臨危不亂之人,絕非尋常漁夫!

  絕望中,女修用盡力氣中急喊,

  「前方道友!晚輩柳輕煙,遭奸人追殺,身負重傷!」

  「求道友垂憐,施以援手,晚輩願以重寶相酬,此生銘記大恩!」

  喊話的同時,身形已不由自主地朝著扁舟方向墜落。

  那三名追擊者也立刻注意到了扁舟上的陳行遠。

  見他蓑衣斗笠,沉靜內斂,一時摸不清深淺。

  留下兩人封住女修退路,為首一名臉頰瘦削的築基中期修士,駕馭烏梭停在半空,

  隔空,朝著陳行遠所在遙遙拱手。

  「這位道友請了。在下黑礁島趙家趙仁顯,正在處理家族叛逃客卿。」

  「此女盜取家族秘藥,背信棄義,按我趙家族規,當擒回嚴懲。還望道友行個方便,勿要插手。」

  黑礁島趙家!

  陳行遠斗笠下的眉頭一蹙。

  在此地三年,他對周邊海域勢力自有一番了解。

  這趙家盤踞在青崖島以西約五千里外的黑礁群島,算得上是碧波閣門下附庸勢力中實力較強的一支,

  傳聞族內有築基修士十餘人,家主趙海崖更是築基圓滿的修為,不容小覷。

  趙仁顯這番言語,看似客氣通報,實則隱含威懾與警告。

  若在平日,陳行遠或許真會權衡利弊,不願輕易與這等地頭蛇結怨,平白結下因果。

  但此刻,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女修所用丹藥,分明是藥皇谷秘傳,百草丹!

  而此界之中,以他所知,繼承藥皇谷丹道真傳的,除了蘇硯,便只有……李時青!

  此丹怎會出現在東海?是蘇硯還是李時青?又或者說藥皇谷另有傳人在世?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弄個明白!

  「叛逃客卿?盜取秘藥?」

  陳行遠終於開口,聲音透過斗笠傳出,聽不出情緒,

  「與我何干?但今日你們驚了我的魚,如何算?」

  趙仁顯臉色微沉。

  他也不傻,說什麼魚不魚的,分明就是找個插手的藉口罷了,

  語氣不由冷了幾分,「道友,此乃我趙家內部事務,是非曲直,自有家規論處,不勞外人置喙。還請莫要自誤。」

  說著,使了個眼色,另外一名築基中期的同伴隨即悄然祭出一面三角小旗。

  「前輩!」

  柳輕煙見狀,生怕陳行遠退縮,直接從道友改為前輩。

  急聲對陳行遠道,

  「前輩明鑑!晚輩柳輕煙乃是趙家客卿不假,但從未盜取任何丹藥!他們這是要滅口!求前輩救我!」

  「放肆!血口噴人!」

  趙仁顯厲喝一聲,眼中殺機迸現,「動手,先拿下這叛徒!」

  話音未落,那手持三角黑旗的修士猛地搖動旗幡,一股腥臭的黑色呼嘯而出,卷向柳輕煙。

  另一築基初期的修士,同時飛劍齊出,封鎖其閃避空間,顯然打著必殺柳輕煙的主意。

  同時,趙仁顯袖中滑出一柄尺許長的烏錐,化作一道烏光,橫亘在自己與陳行遠中間,

  雖然未直接出手,牽制之意再明顯不過。

  一番配合,行雲流水,默契異常。


  也就在飛劍、黑風卷向柳輕煙的剎那!

  陳行遠動了。

  也不能說動,他甚至都未起身。只是握著釣竿的手腕,輕微一抖。

  「嗡……」

  似有潮水輕涌。

  那根看似普通的釣竿,在這一抖之下,宛若活了!

  第一竿,斜撩而上。

  抽向烏錐。

  沒有硬碰硬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叮」聲。

  方才還凶威赫赫的烏錐,竟瞬間哀鳴一聲,打著旋兒倒飛而回!

  趙仁顯臉色劇變,氣血翻騰之下,蹬蹬蹬在空中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心中駭然。

  第二竿,順勢橫卷。

  竿影已掃向那捲向柳輕煙的黑風。

  宛如憑空有一隻巨大的手掌一扇,黑風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持旗修士悶哼一聲,手中三角旗猛地一黯,旗面上竟被一竿抽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法器與他心神相連,他也不好過,嘴角溢出鮮血,眼中滿是驚懼。

  第三竿,看似隨意地向後一「帶」。

  目標正是那名正御劍的築基初期修士。

  這一下更是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驅趕一隻蒼蠅。

  「啪!」

  一聲脆響,護體靈光應聲碎裂。

  「嗤啦——!」

  猶如長鞭,法衣連帶皮肉被撕開一道狹長血口。

  那修士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便被抽飛,在空中翻滾了數十丈,才被驚駭的同伴勉強接住。

  三竿落下,如潮汐自然漲退,不著痕跡。

  海面重歸寂靜,只有扁舟隨著餘波輕晃。

  陳行遠依舊端坐,釣竿橫於膝上,蓑衣滴著水珠,連氣息都未曾亂過一縷。

  趙家三人僵在半空,方才的倨傲蕩然無存。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輕描淡寫。

  就這,對方分明還留了手,那三竿抽散了攻勢,傷了人,卻未取性命。

  若真有殺心,恐怕此刻他們已是三具漂浮在海面上的屍骸。

  冷汗,悄然浸濕了後背。

  「前……前輩!」

  趙仁顯拱手慌亂一揖,「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前輩清修,這便離去!」

  「滾。」

  斗笠下,只傳出一個字。

  趙家三人卻如蒙大赦,慌忙催動法器,化作三道倉惶的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急速遠遁。

  海面上,只剩下扁舟、蓑衣客,以及劫後餘生,呆若木雞的柳輕煙。

  陳行遠緩緩收起魚竿,斗笠微抬,

  「上來。」

  「說說看,那丹藥,還有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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