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離開、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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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水,竹影搖曳。

  陳行遠與謝南喬前後腳,躡手躡腳的走出竹園,不過就在推門的剎那,卻又不約而同地站直了身子。

  只見竹園外的空地上,月光將六道身影拉得修長。

  董虎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框旁,嘴角帶著笑意;

  沈紅衣、周元、石鐵牛、包雲與蘇硯則站在稍後處。

  每個人的眼神都寫滿了不舍。

  陳行遠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原本特意選在深夜悄然動身,就是不想驚動眾人,免得面對離別場面。

  卻不想,還是被堵個正著。

  「師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董虎率先嚷嚷起來,濃眉擰著,滿臉的委屈與幽怨,

  「這麼大的事,竟想偷偷溜走!」

  沈紅衣同樣不滿的輕哼一聲,紅色髮帶在夜風中微動,

  」偷偷摸摸的,想不告而別?」

  眼見眾人這副模樣,謝南喬連忙退開兩步,與他們站在一起,一起討伐陳行遠,

  」就是,我早說過,師兄你這樣是瞞不過大家的。」

  陳行遠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轉而卻一腳踢在董虎厚實的屁股上,

  「就你話多!」

  月光灑落,陳行遠環視著這些與他同甘共苦的親人、夥伴、同門,輕聲而嘆,

  」本來留了信,不過既然大家都來了,我便再囑咐幾句。」

  眾人不約而同地向前半步,肅然聆聽。

  」此去東海,歸期未定,宗門上下,就託付給各位了。」

  」尤其是你,元兒,你行事穩重,思慮周全!我離開之後,掌教之位便暫由你代掌。」

  」還有逸塵那孩子,天資聰穎,只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未能好生教導。你代為師多費心,莫讓他荒廢了修行。」

  周元立刻深深作揖,

  」弟子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尊重託。」

  」老石、虎子,」

  」你們要多幫襯周元,他畢竟年齡還小,宗門大小事務,還要倚仗你們多多幫襯!」

  石鐵牛沒有多言,只是鄭重抱拳,

  」掌教放心。」

  董虎則把胸脯拍的噗噗作響,銅鈴般的雙目,卻已是水霧朦朧,

  「師兄,你就放一百個心!我一定幫你看好他們!

  「就你,」

  「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告訴你啊,雲溪那孩子心性純良,是個好苗子。

  傳度儀式就交由你們操辦,好生教導,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賦。」

  「呃,好吧!」董虎委屈的撓頭。

  陳行遠這才緩緩頷首,又轉向包雲,

  」我在竹園裡,留了一份名單。都是可造之材,你要好生栽培,待我們歸來時,希望看到凌霄衛能不負凌霄之名。」

  」弟子,定不負所托。」

  」蘇硯,」

  「掌教。」

  」丹堂就交給你了,若有需要,可升為丹器殿,由你執掌,

  今後宗門的日子不見得會有現在好過,你的任務最重,我相信你能擔此重任。」

  蘇硯深深一揖,

  」必當盡心竭力,以報掌教知遇之恩。」

  最終,目光落在那襲紅衣上時,沈紅衣靜靜與他對視,眸中清輝流轉,勝過千言萬語。

  」早去早回。」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宗門有我,你放心。」

  陳行遠深深望著她,萬般心緒在胸中涌動,最終化作一句,

  」一切......有勞了。」

  隨即拱手成禮,向著場中眾人微微躬身,

  」諸位,山高路遠,仙途漫漫......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眾人齊齊拱手、躬身回禮,

  」願掌教此去!仙途坦蕩,大道得成!」


  聲音猶在迴蕩,陳行遠與謝南喬相視一笑,已沒入漆黑的夜空之中,只余竹濤聲聲。

  ………………………

  東海修仙界,距離南安郡足有十萬里之遙,其間山川險阻,大澤橫亘,

  若僅憑自身法力趕路,耗時不說,途中風險更是難以預料。

  因此,陳行遠與謝南喬離山後的第一站,便是再次前往雲崖城。

  據典籍記載和毛平見聞錄中所言,唯有此等連接四方的巨城,才有定期往返於內陸與東海之濱的巨型跨州飛舟。

  也唯有搭乘此等具備遠程航行能力、且有強者坐鎮的飛舟,才能相對安全地抵達目的地。

  天光漸明,雲海翻湧。

  青麟舟外是流動的雲絮與縮成畫卷的山川。

  陳行遠易容作一名面容粗獷、風霜滿面的灰袍散修,修為也壓至築基中期,毫不起眼。

  身側,謝南喬亦斂去所有光華,一襲簡單的水藍裙裝,容貌也普通尋常,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如初,

  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

  陳行遠望著下方山川流水,忽而低聲道,

  「這青麟舟,終究是慢了些。待到了東海,一定為你換一艘更快的。」

  謝南喬沒有接這話,只輕輕挽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他粗狂的臉上,

  「宗門有二師兄和沈師妹坐鎮,弟子們也各司其職,定會安穩如山。師兄既將一切安排妥當,便不必時時掛懷。」

  陳行遠微微一怔,側頭看去,唇邊不禁浮起苦笑,

  「你呀……」

  「我這心思,總是瞞不過你。」

  ………………

  與此同時,玉華山上,晨鐘照常響起,悠揚清越。

  緊接著便是熟悉的早課聲!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只是今日領讀,已不再是首席弟子周元,而是換成了唐果。

  從陳行遠,到董虎,再到周元,如今至唐果,

  領早課的人選幾經更迭,不變的是,道統已在這一言一語間悄然傳承。

  太一觀的一切,似乎與往日並無不同,卻又在某些細微之處,悄然發生著變化。

  主殿之內,周元已端坐於那張原本屬於陳行遠的紫檀掌教大位之上。

  從容不迫地處理著案頭堆積的玉簡文書。

  後山,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喝聲震天,靈力激盪。

  包雲背負雙手,行如出鞘的利劍!目如巡狩鷹隼,嚴苛地掃過場上正在艱苦操練的三十名弟子。

  「庫!庫!」

  行走間,身上那套制式盔甲發出規律的摩擦聲。

  而後山禁地,九宮劍陣之外!

  一襲紅衣的沈紅衣手持燎原槍,身形騰挪間,槍出如龍,勁風呼嘯。

  卻又驟然收勢,長槍頓地。

  隨即仰頭,拎起懸在腰間的酒壺,靈酒傾瀉入口,打濕了前襟也渾不在意。

  她不曾參與宗門日常庶務,看似清閒,卻也將自己牢牢「釘」在了這方寸禁地,只為踐行諾言。

  而這一切,亦可用一句話代替!

  雲舟東去十萬里,玉華西守一點燈。兩處山河同風起,靜聽春雷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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