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突聞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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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兩年光陰倏忽而逝。

  年年歲歲竹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太一觀後山。

  當年稚氣未脫,竹林較技的兩人,如今已大不相同,

  十六歲的周元,身形挺拔如松,多了份沉穩的英氣。

  十九歲的包雲,則愈發顯得俊美非凡,甚至隱隱透著一絲妖異。

  此刻,依然在那竹尖與竹影婆娑的空地之上。

  包雲雙手掐訣,龍泉、觀瀾雙劍橫空,如游龍穿梭,劍勢刁鑽凌厲,依然是雙劍同御!

  然而,此時的周元,再不復當初那般被動,卻顯得遊刃有餘。

  一柄中品燕翎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穩穩壓制著兩道飛虹。

  兩人雖同為鍊氣五層,但如今周元聽潮五引已成,在這小小的南安之地,鍊氣中期修士中,恐怕已難覓敵手。

  包雲輕嘆一聲,劍指一收,雙劍乖巧地飛回背後劍匣。

  他無奈搖頭:「師兄,你刀法有成,真是越來越難纏了。」

  妖異的眸底,卻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霾與不甘。

  如今看來,當初千嶂山妖獸異動,他父母慘死妖獸口中,定是鐵臂族所為!

  然而剿滅罪魁禍首鐵臂族一戰,他修為低微,卻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竟連小他幾歲的周元也……

  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輪椅扶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畢露。

  「要是能修成三劍同御,那或許能一較高下!」

  這套記載於《滄海劍訣》附錄中、雖非正式招式卻威力奇詭的御劍之法威力。可惜,鍊氣五層的靈力,駕馭雙劍已是極限。

  周元收刀入鞘,無聲地走到包雲身邊,將手掌重重按在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一切言語,皆在不言中。

  竹亭內。

  陳行遠與謝南喬相對而坐,石桌上清茶氤氳。

  「師兄,觀里近三年的收支,都在這裡了。」謝南喬將一枚玉簡推到陳行遠面前,「另外,今年升仙大會新錄了四位仙苗,資質……皆屬尋常。」

  陳行遠伸手接過玉簡,指尖傳來微涼觸感,微微頷首:「仙苗難得,良莠本由天定,強求不得。」

  神識探入玉簡,一行行清晰的帳目信息浮現:

  【太一觀·近三載收支總覽】

  收入:總計 貳萬陸仟壹佰陸拾捌靈石 (26,168)

  紫玉靈米:陸佰柒拾靈石 (670)

  臨水澤年租:壹仟伍佰靈石 (1,500)

  一味坊紅利:貳仟壹佰柒拾捌靈石 (2,178)

  短鬃豬出欄:貳萬壹仟捌佰貳拾靈石 (21,820)

  支出:總計 壹萬陸仟叄佰叄拾陸靈石 (16,336)

  觀內弟子/客卿固定俸祿支出:叄仟零玖拾陸靈石 (3,096)

  丹藥、靈材等修煉資源支出:伍仟肆佰捌拾捌靈石 (5,488)

  稻稈採購、法陣損耗等雜項支出:陸仟柒佰伍拾貳靈石 (6,752)

  盈餘:總計 陸仟叄佰伍拾靈石 (6,350)

  年均盈餘:約貳仟壹佰壹拾陸靈石 (2,116)

  陳行遠收回神識,心中瞭然。

  短鬃豬的養殖已完全步入正軌,按計劃年出欄穩定過百頭,利潤貢獻巨大。

  然而,這幾乎已達清河縣本地靈肉市場的飽和極限,再想擴產,便只能走出清河,不管人力還是實力,太一觀目前都不具備。

  紫玉靈米除自給外,已能穩定外售盈利。

  至於青玉靈米,除去觀內消耗,已悉數供應給自家的一味坊作為穩定原料來源。

  整體而言,太一觀的財務狀況對比數年前捉襟見肘的日子,已是好上許多。

  但隨著攤子鋪開,弟子增多,尤其是對傳度子弟的大力培養,再加上他們三人修為漸長,所需丹藥、靈物品質與消耗量激增,開銷也隨之水漲船高。

  這每年兩千餘靈石的盈餘,在築基期的龐大需求面前,依舊顯得杯水車薪。

  「一味坊如今經營得有聲有色,」

  陳行遠看向謝南喬,語氣帶著讚許和一絲關切,「可曾遇到過什麼棘手的麻煩?清河雖小,魚龍混雜之處未必沒有。」

  謝南喬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一撇, 「師兄多慮了。不過一間尋常鋪面,些許磕絆瑣碎,自有章程應對。若連這點小事都需勞煩師兄定奪,」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清傲與自信,「倒顯得我們太過無能了。」

  微風穿林,竹葉沙沙,茶香氤氳,亭內一時靜默。

  「師兄——!!!」

  一聲帶著哭腔的悲嚎,自天邊炸響,瞬間撕裂了竹林的寧靜!

  董虎的身影裹挾著狂風與悲愴,跌跌撞撞地落下,未及站穩便已哽咽難語:「師兄!陳前輩……陳前輩他……不行了!!」

  轟!

  陳行遠手中的茶杯「啪嚓」一聲捏得粉碎!

  心道不妙,瞬間拔地而起,穿雲梭隨之出現,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玉霜峰而去。

  陳洪自落戶太一觀,便極少踏足主峰。

  只在養殖場外,親手搭建了一處簡陋卻乾淨的小院,獨居於此。

  唯有陳天寶偶爾過來作伴,卻也總被他心疼地攆回主峰修煉,生怕耽誤了孫子前程。

  此刻,小院內外已擠滿了人。

  石鐵與紅纓還好,散修出身的他們早已見慣了生離死別。

  趙小燕無聲垂淚,猶如霜打的茄子,悲戚地守在門口。

  主臥內。

  陳洪靜靜地躺在床榻上,面容枯槁灰敗,如同風乾的樹皮,死氣沉沉地纏繞著他。

  曾經矍鑠的身形此刻瘦削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蓋在薄被下幾乎看不出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微弱而艱難,仿佛隨時會斷絕。

  他這一生,不是什麼叱吒風雲的大能,也沒有驚心動魄的壯舉。

  有的只是嘗不盡的人間至苦。

  早年一介散修,無依無靠,數十年風刀霜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之痛未消,又以殘燭之軀,拉扯獨孫長大,費勁心力為其謀求仙路。

  他那渾濁的目光里,刻滿了在夾縫中求生的疲沓與滄桑。

  以致本源有損,留下遍體暗傷。

  晚年入得太一觀,本可頤養天年,他卻將整個觀內賴以生存的支柱產業——短鬃豬養殖場,一肩挑起。

  夙興夜寐,事必躬親,無數個日夜的精心操持、耗盡心力的鑽研改進!

  觀中人只看到產出日增,靈石充盈,又有幾人窺見他深藏眼底的疲倦?

  這份嘔心瀝血的操勞,無聲無息地將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又榨乾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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