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下異變
待諸事安排妥當，陳行遠便開始閉關療傷。
李家贈送的固元續脈丹，他到底是沒敢服用。
思慮再三，他讓謝南喬帶著它遠赴駝峰山，換回了青玄閣僅存的兩粒雪蓮丹。藥效或許遜色一籌，但勝在穩妥，無需提防禍心。
如此，太一觀進入一種緊張的寧靜中，各人自行其職，晨鐘暮鼓，青燈誦經，
道場寂然。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一天，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撕碎了這種沉靜。
「咚咚咚！咚！」
「叔，你…你說這破觀里，真有能救命的仙人嗎？」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皮膚黝黑的少年，右手焦躁地砸著銅環木門，脖子卻像不聽使喚似的，頻頻扭向後方，眼神里充滿了驚惶。
他身後，一個赤著雙腳、裹著粗陋麻衣的老漢，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我…我哪知道啊！可眼下這光景，咱…咱就是那砧板上的死魚，只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哇！」
眼看少年敲得不夠響，老漢心急如焚，一把將他扒拉開，「閃開！讓我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更加狂暴、短促的砸門聲炸響，夾雜著老漢絕望的哭嚎穿透門扉：「求上仙開恩！救救我們吧！救命啊！」
「吱呀……」
緊閉的大門剛由內打開一條縫。
老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拽住少年，「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濕漉漉的石階上，不停磕頭。
在雨後的石階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仙人救命！求仙人救命啊！」
今日值守山門的，是剛滿九歲的趙小燕。小姑娘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瓷娃娃般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呆呆地杵在門口，大眼睛裡滿是茫然無措。
老漢也懵了，抬眼見竟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三雙眼睛茫然相覷，場面一時僵住。
「怎麼回事？」
直到一聲渾厚的聲音打破了僵局。董虎魁梧的身影及時出現，像座小山般將手足無措的趙小燕護在身後。
穩穩扶起地上的兩人，沉聲道：「老人家，有話好好說，行此大禮作甚。」
老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
「小…小老兒是桑榆里人！村里…村里鬧妖獸！吃人！已經…已經死了好幾個了！求仙師慈悲，救救我們吧！」
董虎濃眉瞬間擰緊。桑榆里？他記得這地方，離玉華山不過數十里，原本依附於清河縣東的張家。
可張家如今被長明宮滅門，並強行遷走了血脈。那些託庇於張家的凡人村落，此刻便如風中殘燭，任人宰割。
董虎眼神一凝，再無遲疑，轉頭對趙小燕道：「小燕，速去稟報你謝師叔，我先隨他們下山救人！」
見小姑娘用力點頭，他才霍然轉身。
「兩位，事不宜遲，即刻動身！」
老漢激動得涕淚橫流，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好！好！多謝仙師！多謝仙師！」說著就要踉蹌著在前帶路。
董虎搖搖頭，果斷從懷中掏出張泛著微光的符籙拍在身上。
「我識得路，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他足下發力，如一道模糊的殘影，沿著石階而下，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兩人視野中。
「唉！鍊氣六層…還是太慢了！若到了七層能御空飛行，何至於此！」
風聲在耳邊呼嘯，董虎心頭湧起強烈的懊惱，只恨自己修為不濟，耽擱了救人的寶貴時間。
桑榆里，西距太一觀五十里，依河而建。村中遍植桑榆，村民世代以養蠶繅絲為生。
曾也是三百餘戶的煙火之地，人聲鼎沸。
自張氏血脈被強行遷走，無人庇佑，短短月餘光景，便快速凋零，全村餘下不足百戶。
在無形的恐懼壓力下，如秋後殘蟲般艱難喘息。
董虎停在村外高坡，心猛地一沉。
觸目所及，天地失顏，一片慘白！
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招魂的白幡，悲戚的哀哭聲斷斷續續，將整個村落籠罩在死亡的陰霾下，宛如一座巨大的露天墳場。
仙家一念動，紅塵萬萬劫！
整個清河縣東，張家治下凡人何止百萬。
九天之上，長明宮中，落子之人可曾有一念思量過這蒼蒼螻蟻？
又或者思量過，但毫不在乎。
董虎壓下心頭的無奈，左手並指如劍，在雙眼上飛快一抹，低喝：「靈目，開！」
金光瞬間覆蓋瞳孔，視野驟然變化。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血腥與暴虐氣息的淡灰色妖氣，在村落右側那片開闊的平原深處搖曳。
「鍊氣中期…還好，尚能應付！」董虎心中稍定，人已如猛虎出閘，朝著妖氣源頭疾撲而去！
平原深處。
一頭龐然巨獸正伏在一堆骸骨之間。
它體長近丈二，肩高七尺有餘，一身暗褐色的皮毛，上面不規則地分布著鮮艷的赤紅色斑紋。
正是凶名赫赫的赤斑虎！
它碩大的頭顱枕在一根粗壯的人腿骨上，嘴角還殘留著暗紅的碎肉和涎水，滿足地打著盹。
周圍數丈之內，散落著層層疊疊、新舊不一的骸骨，有牛羊的，更有屬於人類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董虎眉頭緊鎖，「按理說這種凶獸，只生活在千嶂山脈深處，如今為何出現在這野外無靈之地。」
心中疑惑，手上卻沒停。
雙手訣印變幻，熾熱的靈力瘋狂匯聚，眨眼間，五隻拳頭大小、完全由精純火焰構成的赤紅火雀，在他周身振翅成型！
幾乎在火雀成型的剎那，沉睡的赤斑虎猛地驚醒！
它抬起沉重的眼瞼，一雙赤紅如血的瞳孔瞬間鎖定了董虎的方向，竟罕見地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茫然。
它甩了甩碩大猙獰的頭顱，腥臭的涎水四濺。
「去！」董虎口中厲叱，五指猛地向前一推！
五隻火雀如同被點燃的流星，拖著灼熱的尾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赤斑虎周身要害！
與此同時，腳下一點，身形急退。
右掌向上猛地一翻，低喝：「流火，現！」
「嗤啦——！」一道凝練如實質、通體赤紅、仿佛岩漿流淌的火鞭，如同有生命的火蛇，瞬間從他掌心「生長」而出，在空中發出灼燒空氣的噼啪聲！
李家贈送的固元續脈丹，他到底是沒敢服用。
思慮再三，他讓謝南喬帶著它遠赴駝峰山，換回了青玄閣僅存的兩粒雪蓮丹。藥效或許遜色一籌，但勝在穩妥，無需提防禍心。
如此，太一觀進入一種緊張的寧靜中，各人自行其職，晨鐘暮鼓，青燈誦經，
道場寂然。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一天，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撕碎了這種沉靜。
「咚咚咚！咚！」
「叔，你…你說這破觀里，真有能救命的仙人嗎？」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皮膚黝黑的少年，右手焦躁地砸著銅環木門，脖子卻像不聽使喚似的，頻頻扭向後方，眼神里充滿了驚惶。
他身後，一個赤著雙腳、裹著粗陋麻衣的老漢，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我…我哪知道啊！可眼下這光景，咱…咱就是那砧板上的死魚，只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哇！」
眼看少年敲得不夠響，老漢心急如焚，一把將他扒拉開，「閃開！讓我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更加狂暴、短促的砸門聲炸響，夾雜著老漢絕望的哭嚎穿透門扉：「求上仙開恩！救救我們吧！救命啊！」
「吱呀……」
緊閉的大門剛由內打開一條縫。
老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拽住少年，「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濕漉漉的石階上，不停磕頭。
在雨後的石階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仙人救命！求仙人救命啊！」
今日值守山門的，是剛滿九歲的趙小燕。小姑娘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瓷娃娃般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呆呆地杵在門口，大眼睛裡滿是茫然無措。
老漢也懵了，抬眼見竟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三雙眼睛茫然相覷，場面一時僵住。
「怎麼回事？」
直到一聲渾厚的聲音打破了僵局。董虎魁梧的身影及時出現，像座小山般將手足無措的趙小燕護在身後。
穩穩扶起地上的兩人，沉聲道：「老人家，有話好好說，行此大禮作甚。」
老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
「小…小老兒是桑榆里人！村里…村里鬧妖獸！吃人！已經…已經死了好幾個了！求仙師慈悲，救救我們吧！」
董虎濃眉瞬間擰緊。桑榆里？他記得這地方，離玉華山不過數十里，原本依附於清河縣東的張家。
可張家如今被長明宮滅門，並強行遷走了血脈。那些託庇於張家的凡人村落，此刻便如風中殘燭，任人宰割。
董虎眼神一凝，再無遲疑，轉頭對趙小燕道：「小燕，速去稟報你謝師叔，我先隨他們下山救人！」
見小姑娘用力點頭，他才霍然轉身。
「兩位，事不宜遲，即刻動身！」
老漢激動得涕淚橫流，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好！好！多謝仙師！多謝仙師！」說著就要踉蹌著在前帶路。
董虎搖搖頭，果斷從懷中掏出張泛著微光的符籙拍在身上。
「我識得路，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他足下發力，如一道模糊的殘影，沿著石階而下，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兩人視野中。
「唉！鍊氣六層…還是太慢了！若到了七層能御空飛行，何至於此！」
風聲在耳邊呼嘯，董虎心頭湧起強烈的懊惱，只恨自己修為不濟，耽擱了救人的寶貴時間。
桑榆里，西距太一觀五十里，依河而建。村中遍植桑榆，村民世代以養蠶繅絲為生。
曾也是三百餘戶的煙火之地，人聲鼎沸。
自張氏血脈被強行遷走，無人庇佑，短短月餘光景，便快速凋零，全村餘下不足百戶。
在無形的恐懼壓力下，如秋後殘蟲般艱難喘息。
董虎停在村外高坡，心猛地一沉。
觸目所及，天地失顏，一片慘白！
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招魂的白幡，悲戚的哀哭聲斷斷續續，將整個村落籠罩在死亡的陰霾下，宛如一座巨大的露天墳場。
仙家一念動，紅塵萬萬劫！
整個清河縣東，張家治下凡人何止百萬。
九天之上，長明宮中，落子之人可曾有一念思量過這蒼蒼螻蟻？
又或者思量過，但毫不在乎。
董虎壓下心頭的無奈，左手並指如劍，在雙眼上飛快一抹，低喝：「靈目，開！」
金光瞬間覆蓋瞳孔，視野驟然變化。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血腥與暴虐氣息的淡灰色妖氣，在村落右側那片開闊的平原深處搖曳。
「鍊氣中期…還好，尚能應付！」董虎心中稍定，人已如猛虎出閘，朝著妖氣源頭疾撲而去！
平原深處。
一頭龐然巨獸正伏在一堆骸骨之間。
它體長近丈二，肩高七尺有餘，一身暗褐色的皮毛，上面不規則地分布著鮮艷的赤紅色斑紋。
正是凶名赫赫的赤斑虎！
它碩大的頭顱枕在一根粗壯的人腿骨上，嘴角還殘留著暗紅的碎肉和涎水，滿足地打著盹。
周圍數丈之內，散落著層層疊疊、新舊不一的骸骨，有牛羊的，更有屬於人類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董虎眉頭緊鎖，「按理說這種凶獸，只生活在千嶂山脈深處，如今為何出現在這野外無靈之地。」
心中疑惑，手上卻沒停。
雙手訣印變幻，熾熱的靈力瘋狂匯聚，眨眼間，五隻拳頭大小、完全由精純火焰構成的赤紅火雀，在他周身振翅成型！
幾乎在火雀成型的剎那，沉睡的赤斑虎猛地驚醒！
它抬起沉重的眼瞼，一雙赤紅如血的瞳孔瞬間鎖定了董虎的方向，竟罕見地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茫然。
它甩了甩碩大猙獰的頭顱，腥臭的涎水四濺。
「去！」董虎口中厲叱，五指猛地向前一推！
五隻火雀如同被點燃的流星，拖著灼熱的尾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赤斑虎周身要害！
與此同時，腳下一點，身形急退。
右掌向上猛地一翻，低喝：「流火，現！」
「嗤啦——！」一道凝練如實質、通體赤紅、仿佛岩漿流淌的火鞭，如同有生命的火蛇，瞬間從他掌心「生長」而出，在空中發出灼燒空氣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