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家上門
夏雨又短又急，滂沱不止的砸在太一觀暗紅琉璃瓦上，又順著凹槽滾落，將整個太一觀都包裹進白色的薄霧之中。
「篤、篤、篤。」
銅環木門被叩響，聲音清脆，即便在嘈雜雨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吱呀。」
大門緩緩被從里拉開，周元頭戴逍遙巾的小腦袋從門縫中探出。
只見三人立在雨簾外，居中者身著墨色緞面長衫，舉止貴氣。身後兩人則是制式長袍。
「前輩，您找誰？」
「小友，陳觀主可在？在下清河李承鈞，奉我家老祖之命，特來探望。」
周元聞言，連忙將木門拉開些，躬身行禮，「在的…李前輩，裡面請，小道這就通傳。」
李承鈞抬手虛扶，「無妨，小友自去通傳便可，老夫隨意看看。」說著，已領著兩個李家弟子，從容地邁過門檻。
「不知李道友駕臨，貧道有失遠迎！」
腳步聲自殿後傳來，陳行遠快步趕來，護體靈光都未曾開啟，任由雨滴將藍色的道袍打濕。
謝南喬手持一柄凡間常用的油紙傘緊跟在他身後。可惜陳行遠跑的太快，未發揮功效。
「觀主氣色不錯。」 李承鈞注視著三清大殿的目光轉落在陳行遠身上。
「陳觀主，謝仙子，今日冒昧來訪，還請勿怪，
實是我家老祖自上此匆匆拜別後，心中一直掛念陳觀主傷勢，特命承鈞代其探望，並備下薄禮，以表心意。」
話音剛落，身後兩名靜侍在旁的李家弟子立刻托著玉盒上前一步。
「這…有勞李老祖掛念，還煩李道友親自跑一趟，貧道感激不盡。」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此處非待客之地，還請李道友移步偏殿一敘。」
「不急。」
李承鈞卻擺了擺手，臉上笑意不減，目光又在三清法相上閃爍不止。
「方才入殿，觀此三位法相莊嚴，氣勢非凡，老夫也算薄有見聞，竟是我生平僅見，心中頗感好奇。不知這供奉的是何方神聖？」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真就隨口一問般。
陳行遠聞言，神色立時肅然，對著神像方向鄭重一揖， 「李道友有所不知，此乃我門祖師，三清聖像。」
他抬手指向中間 ，「此乃玉清元始天尊，為天地本源，無上道炁之化身，萬道之祖。」
接著指向左側，「此乃上清靈寶天尊，執掌天地經籙，開劫度人，普濟眾生。」
最後指向右側，「此乃太清道德天尊，垂世立教，為道德之宗，教化之主。」
太一觀雖小，亦不敢忘根本，日日香火供奉、晨昏唱經，祈祖師庇佑道統綿延。」
李承鈞向著神像淺淺一揖，禮貌讚許：「原來如此。三清祖師…… 確是氣度恢弘，李家雖世代供奉先祖英靈，亦敬天地之威。」
突然，他話鋒一轉，眼神如刀般刺向陳行遠，「陳觀主道統『傳承淵源』，令人欽佩。」
此話一出，場面一時寂靜無聲，雨聲更加狂暴，殿外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重重摔打在廣場之上『噼啪』作響。
陳行遠神色毫無波動與李承鈞平目對視。
謝南喬眼底沁滿冰冷殺意，隨即垂下眼瞼掩飾，右手背至身後，一縷劍氣悄然凝聚。
陳行遠突然展眉一笑，「李道友過譽了。」
再次伸手，「雨聲嘈雜，不如移步偏殿。」
「也好，客隨主便。」這一次，李承鈞欣然應允。
與此同時周元站在角落陰影里的目睹這一切。他緊抿著唇，沉默地捏緊了拳頭。
太一觀偏殿之中。
陳設簡樸的偏殿內，檀香裊裊，驅散了雨天濕寒。陳行遠姿態放得極低，親自為李承鈞斟上一杯清茶，
「觀內簡陋，唯有這山野粗茶，怠慢道友了，還望莫要嫌棄。」
待陳行遠放下茶壺，李承鈞才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陳觀主快請安坐！切莫因這些許俗禮牽動了傷勢！」
「些許小傷，勞道友掛心了。」 陳行遠順勢在旁坐下。
「經脈之傷豈是小事？」李承鈞正色道。
隨即從身後弟子捧著的玉盒中取出一隻更為精緻小巧的丹瓶，
「此乃我家老祖特意命我帶來的『固元續脈丹』，對穩固根基、修復經脈暗傷頗有奇效。老祖叮囑，此丹務必請陳觀主收下，好生休養。」
陳行遠連忙雙手接過，面露感激，
「此等珍貴靈丹，實在受之有愧，請道友代行遠叩謝老祖厚恩。」
「陳觀主太客氣了。」李承鈞擺擺手，笑容更深，
「李家與太一觀如今同氣連枝，守望相助乃是分內之事。」
他話鋒一轉，聲音忽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推心置腹的意味，
「再者，章家一事塵埃落定，李家所獲頗豐，自然不能獨享其利。這份，便是太一觀應得的分潤。」
他示意身後弟子再次上前，托盤上赫然是三份靈材契書。
李承鈞拿起第一份契書，徐徐展開。契文清晰，末端烙印著一個威嚴的宮殿印記，正是長明宮。
「此乃清河坊內，一處商鋪的地契。」他指尖點著契書上的位置詳圖，「鋪面位置尚佳，前鋪後院，地方雖不大，但勝在清靜雅致，此乃其一。」
他又拿起第二份契書。
「這第二份禮，是玉華山以東百里， 『臨水澤』的靈地契書。
此地原是張家產業，內有方圓數十里的大湖，湖底蘊藏一條一階中品的水脈，靈氣氤氳，最適豢養各類靈魚，澤畔亦有開墾好的十畝下品靈田。
長明宮將此劃歸我李家處置，老祖思慮再三，覺得此地毗鄰玉華山，贈與太一觀最為合適。」
最後拿起第三份，放置在茶案上，指尖在契書上輕點，目光灼灼的看向陳行遠，
「這第三份，就是玉華山靈契，老祖認為，理應歸於太一觀才是。」
「這……」陳行遠瞬間掠過一絲驚愕，眉頭微蹙，「李道友，此禮……太重了！靈地重寶，價值非凡，太一觀何德何能……」
「誒，」李承鈞抬手打斷，笑容依舊。
「陳觀主此言差矣。我李家傳承千年，行事向來公道，也最是珍視同道情誼。相比區區靈地，李家更看重的是能與你這樣的有道真修，結為真正的朋友。」
他又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隨後抬眸， 「想必，太一觀也願意交李家這個朋友吧？」
陳行遠深吸一口氣，迎著李承鈞的目光，緩緩道：「李家乃清河巨擘，能與李家結交，自是太一觀之幸。」
「好！既是朋友，自當坦誠相待，以陳觀主聰慧，其中細處應無需李某多言了。」
陳行遠頷首， 「李道友放心，待貧道傷勢好轉，定當親赴赤陽穀，拜謝李老祖。」
李承鈞仰天長笑，「哈哈哈！好！李家能與太一觀結為友鄰，老夫也深感欣慰！」
「篤、篤、篤。」
銅環木門被叩響，聲音清脆，即便在嘈雜雨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吱呀。」
大門緩緩被從里拉開，周元頭戴逍遙巾的小腦袋從門縫中探出。
只見三人立在雨簾外，居中者身著墨色緞面長衫，舉止貴氣。身後兩人則是制式長袍。
「前輩，您找誰？」
「小友，陳觀主可在？在下清河李承鈞，奉我家老祖之命，特來探望。」
周元聞言，連忙將木門拉開些，躬身行禮，「在的…李前輩，裡面請，小道這就通傳。」
李承鈞抬手虛扶，「無妨，小友自去通傳便可，老夫隨意看看。」說著，已領著兩個李家弟子，從容地邁過門檻。
「不知李道友駕臨，貧道有失遠迎！」
腳步聲自殿後傳來，陳行遠快步趕來，護體靈光都未曾開啟，任由雨滴將藍色的道袍打濕。
謝南喬手持一柄凡間常用的油紙傘緊跟在他身後。可惜陳行遠跑的太快，未發揮功效。
「觀主氣色不錯。」 李承鈞注視著三清大殿的目光轉落在陳行遠身上。
「陳觀主，謝仙子，今日冒昧來訪，還請勿怪，
實是我家老祖自上此匆匆拜別後，心中一直掛念陳觀主傷勢，特命承鈞代其探望，並備下薄禮，以表心意。」
話音剛落，身後兩名靜侍在旁的李家弟子立刻托著玉盒上前一步。
「這…有勞李老祖掛念，還煩李道友親自跑一趟，貧道感激不盡。」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此處非待客之地，還請李道友移步偏殿一敘。」
「不急。」
李承鈞卻擺了擺手，臉上笑意不減，目光又在三清法相上閃爍不止。
「方才入殿，觀此三位法相莊嚴，氣勢非凡，老夫也算薄有見聞，竟是我生平僅見，心中頗感好奇。不知這供奉的是何方神聖？」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真就隨口一問般。
陳行遠聞言，神色立時肅然，對著神像方向鄭重一揖， 「李道友有所不知，此乃我門祖師，三清聖像。」
他抬手指向中間 ，「此乃玉清元始天尊，為天地本源，無上道炁之化身，萬道之祖。」
接著指向左側，「此乃上清靈寶天尊，執掌天地經籙，開劫度人，普濟眾生。」
最後指向右側，「此乃太清道德天尊，垂世立教，為道德之宗，教化之主。」
太一觀雖小，亦不敢忘根本，日日香火供奉、晨昏唱經，祈祖師庇佑道統綿延。」
李承鈞向著神像淺淺一揖，禮貌讚許：「原來如此。三清祖師…… 確是氣度恢弘，李家雖世代供奉先祖英靈，亦敬天地之威。」
突然，他話鋒一轉，眼神如刀般刺向陳行遠，「陳觀主道統『傳承淵源』，令人欽佩。」
此話一出，場面一時寂靜無聲，雨聲更加狂暴，殿外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重重摔打在廣場之上『噼啪』作響。
陳行遠神色毫無波動與李承鈞平目對視。
謝南喬眼底沁滿冰冷殺意，隨即垂下眼瞼掩飾，右手背至身後，一縷劍氣悄然凝聚。
陳行遠突然展眉一笑，「李道友過譽了。」
再次伸手，「雨聲嘈雜，不如移步偏殿。」
「也好，客隨主便。」這一次，李承鈞欣然應允。
與此同時周元站在角落陰影里的目睹這一切。他緊抿著唇，沉默地捏緊了拳頭。
太一觀偏殿之中。
陳設簡樸的偏殿內，檀香裊裊，驅散了雨天濕寒。陳行遠姿態放得極低，親自為李承鈞斟上一杯清茶，
「觀內簡陋，唯有這山野粗茶，怠慢道友了，還望莫要嫌棄。」
待陳行遠放下茶壺，李承鈞才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陳觀主快請安坐！切莫因這些許俗禮牽動了傷勢！」
「些許小傷，勞道友掛心了。」 陳行遠順勢在旁坐下。
「經脈之傷豈是小事？」李承鈞正色道。
隨即從身後弟子捧著的玉盒中取出一隻更為精緻小巧的丹瓶，
「此乃我家老祖特意命我帶來的『固元續脈丹』，對穩固根基、修復經脈暗傷頗有奇效。老祖叮囑，此丹務必請陳觀主收下，好生休養。」
陳行遠連忙雙手接過，面露感激，
「此等珍貴靈丹，實在受之有愧，請道友代行遠叩謝老祖厚恩。」
「陳觀主太客氣了。」李承鈞擺擺手，笑容更深，
「李家與太一觀如今同氣連枝，守望相助乃是分內之事。」
他話鋒一轉，聲音忽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推心置腹的意味，
「再者，章家一事塵埃落定，李家所獲頗豐，自然不能獨享其利。這份，便是太一觀應得的分潤。」
他示意身後弟子再次上前，托盤上赫然是三份靈材契書。
李承鈞拿起第一份契書，徐徐展開。契文清晰，末端烙印著一個威嚴的宮殿印記，正是長明宮。
「此乃清河坊內，一處商鋪的地契。」他指尖點著契書上的位置詳圖，「鋪面位置尚佳，前鋪後院，地方雖不大，但勝在清靜雅致，此乃其一。」
他又拿起第二份契書。
「這第二份禮，是玉華山以東百里， 『臨水澤』的靈地契書。
此地原是張家產業，內有方圓數十里的大湖，湖底蘊藏一條一階中品的水脈，靈氣氤氳，最適豢養各類靈魚，澤畔亦有開墾好的十畝下品靈田。
長明宮將此劃歸我李家處置，老祖思慮再三，覺得此地毗鄰玉華山，贈與太一觀最為合適。」
最後拿起第三份，放置在茶案上，指尖在契書上輕點，目光灼灼的看向陳行遠，
「這第三份，就是玉華山靈契，老祖認為，理應歸於太一觀才是。」
「這……」陳行遠瞬間掠過一絲驚愕，眉頭微蹙，「李道友，此禮……太重了！靈地重寶，價值非凡，太一觀何德何能……」
「誒，」李承鈞抬手打斷，笑容依舊。
「陳觀主此言差矣。我李家傳承千年，行事向來公道，也最是珍視同道情誼。相比區區靈地，李家更看重的是能與你這樣的有道真修，結為真正的朋友。」
他又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隨後抬眸， 「想必，太一觀也願意交李家這個朋友吧？」
陳行遠深吸一口氣，迎著李承鈞的目光，緩緩道：「李家乃清河巨擘，能與李家結交，自是太一觀之幸。」
「好！既是朋友，自當坦誠相待，以陳觀主聰慧，其中細處應無需李某多言了。」
陳行遠頷首， 「李道友放心，待貧道傷勢好轉，定當親赴赤陽穀，拜謝李老祖。」
李承鈞仰天長笑，「哈哈哈！好！李家能與太一觀結為友鄰，老夫也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