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抵達琅泉山
「小輩宣宏，見過老祖、大長老、三長老。」
恢宏的石殿中，四根盤龍石柱托起穹頂，三位老者在上首呈品字型盤膝而坐。
中間那位銀髮垂肩，不曾說話，只是抬眸一瞥，張宣宏便覺萬重山嶽虛影壓來。
左首紫袍大長老撫須開口，語氣溫和，「宏兒，今日過來，可是琅泉洞之行有變？」
「回稟大長老，確有一事，晚輩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特請老祖裁決。」
「那太一觀陳行遠這些年行事頗有章法，晚輩幾次試探無果，怕是私下有不少準備。」
「晚輩擔心有變, 懇請老祖賜下『紫雷符』與『雷遁符』以策萬全。」
右首黑袍三長老眉頭緊皺，「這次連全靈都派出去了，你還不心安？」
「回三長老，當年那玉璣子就頗為難纏，如今這陳行遠怕是只強不弱，就怕全靈賢侄那邊有個萬一。」
「當真麻煩，要不乾脆老子直接殺上玉華山，幾個鍊氣娃娃而已，抬手的事，何必徒增煩惱。」
說話間黑袍老者伸出粗糙的手掌不停的摩擦著光禿禿的腦袋，一臉煩躁。
大長老抬手制止，「好了老三，若你這般行事，被長明宮那老鬼察覺端倪，家族數百年的謀劃就功虧一簣了。」
說著側身朝中間老者恭敬的行禮：「叔祖，宣宏所言有理，上次就功敗垂成，那部功法也未得手，此番須得多做準備才是。」
「可。」 老祖言簡意賅，聲如洪鐘。
紫袍老者揮袖間，兩枚周身纏繞紫電、狀若眼珠的珠子與一枚紫色玉符凌空飛來，懸浮在張宣宏面前，雷光滋滋作響。
-----
兩日後，天際傳來隆隆悶響，一艘五丈長的鎏金飛舟破雲而至，船尾在空中拖曳出一條如銀絲般的雲痕。
飛舟上，為首一人，著金絲玄服暗繡連山紋，正迎風負手而立，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張家家主張宣宏。
而他的身後八名鍊氣弟子亦是身著連山紋玄服，如燕翼般分列左右，張全業、張成玉皆在其中。
弟子中為首者是一薄唇丹鳳眼青年，年紀約摸二十多歲，一身修為卻已是鍊氣圓滿，周身氣勢沉凝如淵。
此時的他正從雲層中，目光冰冷的注視著太一觀。
「全靈。」 張宣宏沉聲喚道。
青年轉身，隨意拱了拱手：「宣宏叔喚我？」
張宣宏輕嘆一聲，語氣稍軟：「我知你心裡不服氣，但功成之前，切勿提前露出破綻。」
「侄兒明白。」 張全靈嘴上應著，唇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玩味笑意透著幾分癲狂。
待飛舟穩穩落在太一觀門前，銅環木門在晨光中洞開。陳行遠與謝南喬二人緩步踏上飛舟，道袍隨風輕揚。
兩人齊手抱禮，恭恭敬敬：「見過張前輩。」
「陳小友無需多禮。」 張宣宏朗笑一聲，語氣溫和，「可還有話要與觀中弟子交代？」
「回前輩，已無他事，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好，既如此，那就坐穩了。」
隨著飛舟再次沖天而起，太一觀在兩人的視野里漸漸變小、變遠。
而此時飛舟之上，以張全業為首的張家子弟紛紛朝二人點頭示意，滿目和善。
唯有張全靈，雖努力裝出和善的模樣，但那玩味的笑意與看待獵物的眼神，讓陳行遠不寒而慄。
細觀之下，張家此次出動的八人中，竟有三人達鍊氣九層，其餘亦皆是鍊氣後期高手。
謝南喬握劍的右手青筋微凸，指節捏得發白，轉頭與陳行遠對視，二人眼中皆閃過驚駭之色。
雙方各有心思，一路無話。
------
南安郡有長明、清河、安陽三縣，從玉華山一路向東一千兩百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安陽琅泉山。
傳聞此地原是金丹家族，安陽章家的私人秘境，五百多年前章家因勾結魔修，被長明宮聯合天柱郡飛雲樓滅門。
闔族上下兩千多口盡皆梟首於琅泉山頂，築成京觀以警後人，曾經威名赫赫，與長明宮共治南安的章家就此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那場血劫過後，琅泉山怨氣凝結成霧，漫山草木盡皆枯死，至今仍寸草不生，遠遠望去形如巨大荒冢。
長明宮不知是顧忌附屬勢力離心，還是欲彰顯 「仁慈」 之名，遂將此處秘境定為南安三縣築基家族的試煉場。
以十年為期，南安十二個築基家族，不過現在是十一個了，每家可派築基修為以下十名弟子入秘境。
長明宮遣金丹長老主持大會，秘境所獲長明宮不取分毫。同樣，秘境中所有爭端與殺戮亦不禁止，各憑機緣。
飛舟越靠近琅泉山，陳行遠便覺殺意愈發冰冷刺骨。張家修士人人緊握法劍，周身煞氣四溢，宛如出鞘利刃。
直至船頭傳來張宣宏刻意壓低的咳嗽聲，那股肅殺之氣這才減弱許多。
張全業緩步走到陳行遠身旁，兩年未見，他竟從鍊氣八層突破至九層，氣息渾厚沉凝。
「陳觀主，秘境七日後開啟。老夫已在家族營地備好靜室，兩位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說罷，遞上一塊玉簡，「內有琅泉洞詳情，觀主可提前熟知，有疑問盡可問我。」
「還有我！」 張成玉突然轉身，朝謝南喬咧嘴一笑，眼底閃過一絲輕佻，
仙子一別數載，愈發清靈出塵了。眼下秘境未開，山下集市正熱鬧，不如讓小弟陪你逛逛？」
謝南喬杏目微眯，聲音冰冷，「不必了，多謝成玉道友好意。」
「好了成玉，讓兩位道友好生歇息，切莫打擾。」張全業驀的回首，目光如刀。
「仙子恕罪，成玉孟浪了。」
琅泉洞坐落於山腰凹陷處，洞口高達兩丈，各家營地沿洞外石階錯落搭建，張全業親自引二人至西側閣樓後，又叮囑了幾句作息事宜才轉身離去。
從窗口的縫隙中，看著張全業遠去的身影，陳行遠面色陰晴不定，原以為他此行準備已足夠充分，卻不想這張家也藏得這麼深。
恢宏的石殿中，四根盤龍石柱托起穹頂，三位老者在上首呈品字型盤膝而坐。
中間那位銀髮垂肩，不曾說話，只是抬眸一瞥，張宣宏便覺萬重山嶽虛影壓來。
左首紫袍大長老撫須開口，語氣溫和，「宏兒，今日過來，可是琅泉洞之行有變？」
「回稟大長老，確有一事，晚輩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特請老祖裁決。」
「那太一觀陳行遠這些年行事頗有章法，晚輩幾次試探無果，怕是私下有不少準備。」
「晚輩擔心有變, 懇請老祖賜下『紫雷符』與『雷遁符』以策萬全。」
右首黑袍三長老眉頭緊皺，「這次連全靈都派出去了，你還不心安？」
「回三長老，當年那玉璣子就頗為難纏，如今這陳行遠怕是只強不弱，就怕全靈賢侄那邊有個萬一。」
「當真麻煩，要不乾脆老子直接殺上玉華山，幾個鍊氣娃娃而已，抬手的事，何必徒增煩惱。」
說話間黑袍老者伸出粗糙的手掌不停的摩擦著光禿禿的腦袋，一臉煩躁。
大長老抬手制止，「好了老三，若你這般行事，被長明宮那老鬼察覺端倪，家族數百年的謀劃就功虧一簣了。」
說著側身朝中間老者恭敬的行禮：「叔祖，宣宏所言有理，上次就功敗垂成，那部功法也未得手，此番須得多做準備才是。」
「可。」 老祖言簡意賅，聲如洪鐘。
紫袍老者揮袖間，兩枚周身纏繞紫電、狀若眼珠的珠子與一枚紫色玉符凌空飛來，懸浮在張宣宏面前，雷光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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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天際傳來隆隆悶響，一艘五丈長的鎏金飛舟破雲而至，船尾在空中拖曳出一條如銀絲般的雲痕。
飛舟上，為首一人，著金絲玄服暗繡連山紋，正迎風負手而立，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張家家主張宣宏。
而他的身後八名鍊氣弟子亦是身著連山紋玄服，如燕翼般分列左右，張全業、張成玉皆在其中。
弟子中為首者是一薄唇丹鳳眼青年，年紀約摸二十多歲，一身修為卻已是鍊氣圓滿，周身氣勢沉凝如淵。
此時的他正從雲層中，目光冰冷的注視著太一觀。
「全靈。」 張宣宏沉聲喚道。
青年轉身，隨意拱了拱手：「宣宏叔喚我？」
張宣宏輕嘆一聲，語氣稍軟：「我知你心裡不服氣，但功成之前，切勿提前露出破綻。」
「侄兒明白。」 張全靈嘴上應著，唇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玩味笑意透著幾分癲狂。
待飛舟穩穩落在太一觀門前，銅環木門在晨光中洞開。陳行遠與謝南喬二人緩步踏上飛舟，道袍隨風輕揚。
兩人齊手抱禮，恭恭敬敬：「見過張前輩。」
「陳小友無需多禮。」 張宣宏朗笑一聲，語氣溫和，「可還有話要與觀中弟子交代？」
「回前輩，已無他事，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好，既如此，那就坐穩了。」
隨著飛舟再次沖天而起，太一觀在兩人的視野里漸漸變小、變遠。
而此時飛舟之上，以張全業為首的張家子弟紛紛朝二人點頭示意，滿目和善。
唯有張全靈，雖努力裝出和善的模樣，但那玩味的笑意與看待獵物的眼神，讓陳行遠不寒而慄。
細觀之下，張家此次出動的八人中，竟有三人達鍊氣九層，其餘亦皆是鍊氣後期高手。
謝南喬握劍的右手青筋微凸，指節捏得發白，轉頭與陳行遠對視，二人眼中皆閃過驚駭之色。
雙方各有心思，一路無話。
------
南安郡有長明、清河、安陽三縣，從玉華山一路向東一千兩百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安陽琅泉山。
傳聞此地原是金丹家族，安陽章家的私人秘境，五百多年前章家因勾結魔修，被長明宮聯合天柱郡飛雲樓滅門。
闔族上下兩千多口盡皆梟首於琅泉山頂，築成京觀以警後人，曾經威名赫赫，與長明宮共治南安的章家就此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那場血劫過後，琅泉山怨氣凝結成霧，漫山草木盡皆枯死，至今仍寸草不生，遠遠望去形如巨大荒冢。
長明宮不知是顧忌附屬勢力離心，還是欲彰顯 「仁慈」 之名，遂將此處秘境定為南安三縣築基家族的試煉場。
以十年為期，南安十二個築基家族，不過現在是十一個了，每家可派築基修為以下十名弟子入秘境。
長明宮遣金丹長老主持大會，秘境所獲長明宮不取分毫。同樣，秘境中所有爭端與殺戮亦不禁止，各憑機緣。
飛舟越靠近琅泉山，陳行遠便覺殺意愈發冰冷刺骨。張家修士人人緊握法劍，周身煞氣四溢，宛如出鞘利刃。
直至船頭傳來張宣宏刻意壓低的咳嗽聲，那股肅殺之氣這才減弱許多。
張全業緩步走到陳行遠身旁，兩年未見，他竟從鍊氣八層突破至九層，氣息渾厚沉凝。
「陳觀主，秘境七日後開啟。老夫已在家族營地備好靜室，兩位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說罷，遞上一塊玉簡，「內有琅泉洞詳情，觀主可提前熟知，有疑問盡可問我。」
「還有我！」 張成玉突然轉身，朝謝南喬咧嘴一笑，眼底閃過一絲輕佻，
仙子一別數載，愈發清靈出塵了。眼下秘境未開，山下集市正熱鬧，不如讓小弟陪你逛逛？」
謝南喬杏目微眯，聲音冰冷，「不必了，多謝成玉道友好意。」
「好了成玉，讓兩位道友好生歇息，切莫打擾。」張全業驀的回首，目光如刀。
「仙子恕罪，成玉孟浪了。」
琅泉洞坐落於山腰凹陷處，洞口高達兩丈，各家營地沿洞外石階錯落搭建，張全業親自引二人至西側閣樓後，又叮囑了幾句作息事宜才轉身離去。
從窗口的縫隙中，看著張全業遠去的身影，陳行遠面色陰晴不定，原以為他此行準備已足夠充分，卻不想這張家也藏得這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