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養豬進行時
當董虎帶著三小做早課的木魚聲 「嗒、嗒、嗒」，在太一觀上空盤旋時，陳行遠已在謝南喬的陪同下來到了玉霜峰。
這裡沒有靈脈，故多年來幾乎一直荒廢著，不像玉霞峰有一條一階下品的小靈脈，平日還散種著一些靈藥，只是人力有限未能仔細經營，產出極少。
年近九十的陳洪老遠就迎了上來，雖面容憔悴，但眼中滿是亢奮 「老朽見過掌教，謝長老。」
他每遇陳行遠必先行禮，無論如何也不肯改。
「陳前輩無需客氣，今日就是來看看養殖場的進度，還有就是看您這邊有哪些需要幫助的地方。」陳行遠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陳洪搓著布滿老繭的手掌，上面還沾褐色的泥土，顯然剛才手上也沒閒著。
聽見陳行遠問及養殖場，竟像個孩子般指著身後岩洞炫耀起來：「您瞧這洞，縱深八十步，上頭還有三個支洞，前前後後拾掇出五畝地呢！」
說著便領著二人疾步往洞裡走去，腳步在岩石碎渣地面踩出沙沙聲，惹來周圍正在施工的凡人武夫注意，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磕頭行禮。
岩洞門口，陳洪抬手敲了敲泛著橘紅色光芒的岩壁，「您看這牆，老朽特意去清河坊買的山火靈泥刷的牆面，
短鬃豬最懼潮濕，易生水疾，有這牆面去濕氣，便無需擔憂了。」
「還有這圍欄，全是用的栗木，十分堅固，若再搭配對應的陣紋，可謂固若金湯。」
隨後他又帶著二人一路參觀育種區，幼崽、成豬的養殖區，見陳洪規劃的井井有條，陳行遠只能變成一個點頭蟲。
「哪不知道糞便如何處置？」
「掌教此問正中關鍵，糞便處置確是重中之重。」 陳洪解釋道，「老朽在支洞挖了條導流溝，
每日將豬糞順著斜坡就滑進池子，然後再定製符布進行腐熟，半個月就能變成靈肥，如用來靈田施肥，效果極佳。」
「陳前輩思慮周詳，晚輩佩服，那不知可還有難處。」
陳洪指向洞頂的通風孔：「要說難處，確有兩處，一是通風，受玉華山靈脈影響，洞中岩壁堅固，凡人怕是做不好，得修士施工才行。
二是陣法，短鬃豬畢竟也是一階下品靈獸，還是須得有陣法隔離控制，只是如此大的場地，所費當是不菲，不知觀里可還……」
「費用方面無需擔心，明日我讓虎子去趟長明坊，把這兩件事都安排好。」陳行遠大手一揮，就將所有難處應承下來。
聞言，陳洪立時面露喜色。
「若建成以後，最大可出欄多少。」陳行遠輕撫著栗木圍欄，一股新鮮的木香充斥鼻腔。
「滿打滿算能出六百八十頭。」
原本跟在一旁的謝南喬嚇了一跳，忍不住掰起手指算了起來，「那平均一年豈不是出欄三百四十頭，
飼料我們有稻稈代替，利潤算二十塊靈石一頭，那每年都有六七千收益了。」
陳行遠按住她那雀躍的手：「那有這麼容易，且不論飼料消耗，陣法維護、疾病、人工投入這些都不會少，
再說這清河縣修士不足萬人又有多少人能吃得起靈獸肉？」
陳洪則在一旁憂心忡忡的補充道：「還有張家，他們獨霸清河坊靈獸肉生意多年，怕是不會放任不管，
還記幾年前，便有人因從外縣進靈獸肉到清河坊售賣，被張家剝了皮。」
謝南喬頓時氣勢一泄：「這張家真煩人，仗著張宣宏那老頭。怎麼哪都有他們！」
「不過，我們可以先控制著數量，慢慢來，張家行事偏激又肆無忌憚，總有一日會和當日的吳氏一般。」
陳行遠在決定養殖之時便知會有今日，倒是一臉平靜。
說著朝陳洪躬身行禮：「養殖場這邊有前輩盯著，我就放心了，我和師妹再去靈田看看。」
「老朽送送掌教。」陳洪立馬抬手虛引。
在董虎下山去尋仙苗的那一段時間，二人已經收割了早稻，種下晚稻。此刻青苗已經破土而出，正在山風的吹拂下，左右搖曳。
靈田裡，謝南喬指尖揚起一片水霧，青禾在沾露之後葉片舒展，立時靈動了幾分，正是「小雲雨術」，她在觀里的時候幾乎每日都會這樣來伺候這些靈田。
而陳行遠則挽著褲腳，赤腳踩進田埂，「金針術」化作細如牛毛的金光，在稻葉背面遊走，將藏在葉上或者泥土裡的 「鐵殼蟲」 逐一釘死。
「師兄，我看新開的五分靈田養得靈氣充盈，估計下季早稻就可以一起種了。」
謝南喬赤足踩過田埂，烏髮被清風撩起，她隨即張開雙臂，任由新穗抽芽的青澀氣息擊打在面龐，宛若精靈。
陳行遠竟有些看得失神，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不像個孩子了，那個曾經被春雷嚇哭，攥著他衣角不肯撒手的小孩，也已經能面無表情地將強敵梟首。
一路走來，隨他忍辱負重、種田、甚至殺人，現在還要照顧晚輩。而她也不過才十六七歲，正是如花的年紀，
如在前世時，大概是初中畢業又或者是高一？還在反抗家長，身處叛逆期。
「師妹！」想到此處他忍不住呼喊一聲。
「嗯，咋了師兄？」謝南喬疑惑地轉過身子，裙擺揚點點水珠。
「沒事，叫著玩。」話音剛落，便迎來一個白眼。
陳行遠不禁臉頰發燙，忙轉移話題，尷尬地補救：「我是想說，基肥雖然錯過了，但等靈稻抽穗前還能追肥，
那時候養殖場應是能攢下一些靈肥，說不得靈田產量還能再提升一些呢。」
「那到時候，靈米能賣更多靈石！」 謝南喬眼睛一亮，「要不咱們再招幾個雜役？再擴充幾畝靈田？」
「行啊，不過得慢慢來，等周元他們長大一些， 能做事了再說，不然我們哪裡管理得過來，還得養豬賣豬肉，這都需要人手。」
「我可以的，能忙過來。」謝南喬重重點頭，小嘴微抿，語氣堅定。
「不行，做再多營生都是為了修煉，你資質好，早日築基才是正道。」
見她不服氣，繼續道：「你想啊，你要是有築基修為，一劍劈了張宣宏，那省下多少麻煩。」
她這才認可地點點頭， 「嗯，師兄說的有道理。」
山風掠過靈田，青禾沙沙作響，混著謝南喬的笑聲，道觀稚嫩的唱經聲，陳洪充滿底氣的呼喊聲，在這小小的玉華山間激盪。
陳行遠忽然覺得，那些藏在儲物袋裡的算計、藏鋒刀上未乾的血跡，在這片山間的嘈雜里，似乎都變得值得了。
這裡沒有靈脈，故多年來幾乎一直荒廢著，不像玉霞峰有一條一階下品的小靈脈，平日還散種著一些靈藥，只是人力有限未能仔細經營，產出極少。
年近九十的陳洪老遠就迎了上來，雖面容憔悴，但眼中滿是亢奮 「老朽見過掌教，謝長老。」
他每遇陳行遠必先行禮，無論如何也不肯改。
「陳前輩無需客氣，今日就是來看看養殖場的進度，還有就是看您這邊有哪些需要幫助的地方。」陳行遠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陳洪搓著布滿老繭的手掌，上面還沾褐色的泥土，顯然剛才手上也沒閒著。
聽見陳行遠問及養殖場，竟像個孩子般指著身後岩洞炫耀起來：「您瞧這洞，縱深八十步，上頭還有三個支洞，前前後後拾掇出五畝地呢！」
說著便領著二人疾步往洞裡走去，腳步在岩石碎渣地面踩出沙沙聲，惹來周圍正在施工的凡人武夫注意，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磕頭行禮。
岩洞門口，陳洪抬手敲了敲泛著橘紅色光芒的岩壁，「您看這牆，老朽特意去清河坊買的山火靈泥刷的牆面，
短鬃豬最懼潮濕，易生水疾，有這牆面去濕氣，便無需擔憂了。」
「還有這圍欄，全是用的栗木，十分堅固，若再搭配對應的陣紋，可謂固若金湯。」
隨後他又帶著二人一路參觀育種區，幼崽、成豬的養殖區，見陳洪規劃的井井有條，陳行遠只能變成一個點頭蟲。
「哪不知道糞便如何處置？」
「掌教此問正中關鍵，糞便處置確是重中之重。」 陳洪解釋道，「老朽在支洞挖了條導流溝，
每日將豬糞順著斜坡就滑進池子，然後再定製符布進行腐熟，半個月就能變成靈肥，如用來靈田施肥，效果極佳。」
「陳前輩思慮周詳，晚輩佩服，那不知可還有難處。」
陳洪指向洞頂的通風孔：「要說難處，確有兩處，一是通風，受玉華山靈脈影響，洞中岩壁堅固，凡人怕是做不好，得修士施工才行。
二是陣法，短鬃豬畢竟也是一階下品靈獸，還是須得有陣法隔離控制，只是如此大的場地，所費當是不菲，不知觀里可還……」
「費用方面無需擔心，明日我讓虎子去趟長明坊，把這兩件事都安排好。」陳行遠大手一揮，就將所有難處應承下來。
聞言，陳洪立時面露喜色。
「若建成以後，最大可出欄多少。」陳行遠輕撫著栗木圍欄，一股新鮮的木香充斥鼻腔。
「滿打滿算能出六百八十頭。」
原本跟在一旁的謝南喬嚇了一跳，忍不住掰起手指算了起來，「那平均一年豈不是出欄三百四十頭，
飼料我們有稻稈代替，利潤算二十塊靈石一頭，那每年都有六七千收益了。」
陳行遠按住她那雀躍的手：「那有這麼容易，且不論飼料消耗，陣法維護、疾病、人工投入這些都不會少，
再說這清河縣修士不足萬人又有多少人能吃得起靈獸肉？」
陳洪則在一旁憂心忡忡的補充道：「還有張家，他們獨霸清河坊靈獸肉生意多年，怕是不會放任不管，
還記幾年前，便有人因從外縣進靈獸肉到清河坊售賣，被張家剝了皮。」
謝南喬頓時氣勢一泄：「這張家真煩人，仗著張宣宏那老頭。怎麼哪都有他們！」
「不過，我們可以先控制著數量，慢慢來，張家行事偏激又肆無忌憚，總有一日會和當日的吳氏一般。」
陳行遠在決定養殖之時便知會有今日，倒是一臉平靜。
說著朝陳洪躬身行禮：「養殖場這邊有前輩盯著，我就放心了，我和師妹再去靈田看看。」
「老朽送送掌教。」陳洪立馬抬手虛引。
在董虎下山去尋仙苗的那一段時間，二人已經收割了早稻，種下晚稻。此刻青苗已經破土而出，正在山風的吹拂下，左右搖曳。
靈田裡，謝南喬指尖揚起一片水霧，青禾在沾露之後葉片舒展，立時靈動了幾分，正是「小雲雨術」，她在觀里的時候幾乎每日都會這樣來伺候這些靈田。
而陳行遠則挽著褲腳，赤腳踩進田埂，「金針術」化作細如牛毛的金光，在稻葉背面遊走，將藏在葉上或者泥土裡的 「鐵殼蟲」 逐一釘死。
「師兄，我看新開的五分靈田養得靈氣充盈，估計下季早稻就可以一起種了。」
謝南喬赤足踩過田埂，烏髮被清風撩起，她隨即張開雙臂，任由新穗抽芽的青澀氣息擊打在面龐，宛若精靈。
陳行遠竟有些看得失神，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不像個孩子了，那個曾經被春雷嚇哭，攥著他衣角不肯撒手的小孩，也已經能面無表情地將強敵梟首。
一路走來，隨他忍辱負重、種田、甚至殺人，現在還要照顧晚輩。而她也不過才十六七歲，正是如花的年紀，
如在前世時，大概是初中畢業又或者是高一？還在反抗家長，身處叛逆期。
「師妹！」想到此處他忍不住呼喊一聲。
「嗯，咋了師兄？」謝南喬疑惑地轉過身子，裙擺揚點點水珠。
「沒事，叫著玩。」話音剛落，便迎來一個白眼。
陳行遠不禁臉頰發燙，忙轉移話題，尷尬地補救：「我是想說，基肥雖然錯過了，但等靈稻抽穗前還能追肥，
那時候養殖場應是能攢下一些靈肥，說不得靈田產量還能再提升一些呢。」
「那到時候，靈米能賣更多靈石！」 謝南喬眼睛一亮，「要不咱們再招幾個雜役？再擴充幾畝靈田？」
「行啊，不過得慢慢來，等周元他們長大一些， 能做事了再說，不然我們哪裡管理得過來，還得養豬賣豬肉，這都需要人手。」
「我可以的，能忙過來。」謝南喬重重點頭，小嘴微抿，語氣堅定。
「不行，做再多營生都是為了修煉，你資質好，早日築基才是正道。」
見她不服氣，繼續道：「你想啊，你要是有築基修為，一劍劈了張宣宏，那省下多少麻煩。」
她這才認可地點點頭， 「嗯，師兄說的有道理。」
山風掠過靈田，青禾沙沙作響，混著謝南喬的笑聲，道觀稚嫩的唱經聲，陳洪充滿底氣的呼喊聲，在這小小的玉華山間激盪。
陳行遠忽然覺得，那些藏在儲物袋裡的算計、藏鋒刀上未乾的血跡，在這片山間的嘈雜里，似乎都變得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