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吳家之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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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田足尖一點便懸浮於孫元晨身側,代替他開始指揮起來,目光掃過翻湧的霧隱松林陣,

  指尖掐算靈脈波動,有序傳音:「各隊結『七星拱月陣』,每隊七人,分攻東南西北方。」 一百三十三名鍊氣修士應聲列陣。

  陣法以兩名長明宮弟子為核心,編入五名徵召的修士為輔,鍊氣圓滿者為領隊,手持令旗位於隊首,合七人之力於隊首於一身。

  只見十九件 「破陣錐」被祭出,化作烏光沒入霧海之中,卻見霧氣翻湧猶,陣法如被打入釘子的雞蛋殼,裂紋遍生。

  就在眾人欣喜時,陣中靈脈轟然震動,萬千松針裹挾靈脈濁氣騰空,如暴雨砸向修士。

  「劍陣!」 各領隊暴喝,十九道劍光交織成網,松針撞在劍網上崩解成青灰色腐霧,順勢蔓延,三名修士不及退避,肌膚瞬間潰爛,只聽得一聲慘叫便從高空墜落。

  「補位!兩儀輪轉化霧!」 于田的傳音再次傳來。陣型又化作陰陽魚高速旋轉,魚眼處爆發出強大吸力,

  將腐霧全數捲入陣心吸收,就連松林山的輪廓也在霧氣消散中漸漸顯形。

  另一邊,吳明海頓感不妙,地脈之陣最忌陣脈節點被發現,如果霧氣消散,便遮掩不住,忙厲聲高喊:「快,全力向陣眼注靈!」

  百餘名吳家修士,聞言而動,隨著大量靈力的注入,大陣再次恢復,霧氣翻湧,遮天蔽野。

  可惜,方才大霧消失的剎那間,于田瞳孔微縮,袖中已然甩出四枚 「定位符」,精準標記四棵參天松樹的根部,

  正是陣法的靈脈節點,尤其是東南角那棵,因缺少靈泉滋養,聲勢最弱。

  十九支小隊也瞬間鎖定了它,接下來,便是如潮水般來回衝殺,每次沖陣都以破陣錐刺陣一次,激發鬆針雨裹挾著腐霧反擊,消耗大陣靈力。

  如此,幾個時辰後,雙方的靈力都被快速消耗,吳家因修為參差不齊,更許多人臉色慘白,口吐鮮血甚至倒地不起。

  只是這般試探法,長明宮這邊損失也不小,尤其徵召而來的修士,面對鋪天蓋地又含有劇毒的松針,

  往往應對失措,連續沖陣之下,已有二十餘人身死道消,永遠的留在了這方山水之間。

  于田與孫元晨卻毫不關心,反而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明顯,喜的自然是破陣時刻就在眼前。

  一家歡喜一家愁,吳明海此時臉色卻越發鐵青,他沒想到長明宮為了此役準備了如此多的破陣錐,

  還特意演練的陣法,調來于田這位陣法大師,就為了小小的吳家,下足了功夫。

  「眾修聽令,結『大劍陣』!」

  只見于田抬手祭出一道藍色飛劍,同時一百零八柄劍應聲升空,在陣外聚成一柄巨大的藍色巨劍,

  一百零八位鍊氣修士剩餘不多的靈力宛如匯流入海的涓涓小溪一般,匯入劍身,直至臉色慘白如紙,幾乎被吸乾靈氣方止。

  而巨劍的氣勢也在此時攀升到了頂點。

  「不好!」吳明海一聲痛呼,巨劍聲若雷鳴,勢如垂天,撕裂雲霧而下。

  靈脈在劍下哀嚎,然後只聽得「啵」的一聲,大陣被瞬間擊碎,霧氣消散,緩緩露出後方慌亂的吳家弟子。

  「殺!」剩下數十名還能戰鬥的鍊氣修士,在領隊的帶領下,呼喊著向陣中衝去。

  比他們還快卻是長明宮剩下的三位築基長老,在陣法崩塌的瞬間,便與孫元晨一起如四道流光先一步墜入陣中。

  松濤峰頂,罡風獵獵,吳清玄撫摸著發燙的手背,那裡的黑蛇印記正扭曲遊走,聲音低沉:「黑鱗道友,該你們出場了吧。」

  只見黑鱗扭動著脖頸,發出「咔咔」骨響,口中不自覺的響起刺耳尖笑:「夥計們,為了蛇母與聖教。」

  「蛇母至上!」 四人齊喝,並雙手成拳虔誠的舉至眉心祈福,然後猛的一把扯掉覆蓋全身的黑袍,露出扁頭長舌、全身鱗甲的可怖模樣。

  只見四道腥臭黑煙裹挾著蛇信嘶鳴,也徑直撲入陣中。

  吳清玄見狀則取出一塊宛如活物扭動的血色的木根,面露痛苦之色。他最後看了眼這漫山蒼翠的松林,

  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漸由懷念變換為狠厲,然後抬手將木根狠狠砸進陣眼。

  霎時間,靈脈深處傳來地龍翻滾般的轟鳴,停滯的大陣劇烈震顫,無數道猩紅靈氣如毒蛇般順著木根游竄。


  霧氣再次出現,只是這次是帶著腥臭的血霧。

  松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滿山松木的樹皮迅速乾裂,化作枯木。

  吳家百年經營的清河松林奇景,就此淪為一片朽木墳場。

  隨後吳清玄一聲悽厲的長嘯,衣衫炸開,片片鱗甲從皮肉中鑽出,像是指令一般,陣中十幾道身影亦同時爆開,一群人首鱗身的怪物赫然出現,踏著朽木發出不甘的怒吼。

  陣外。

  陳行遠瞳孔驟縮,這分明都是用了「蛻鱗術」!

  吳家竟讓所有鍊氣後期修士修煉此等禁術,今日怕是早為長明宮設下的陷阱。

  心頭警鈴大作,悄然牽起尚在震驚的謝南喬,默默後退數里。跟二人一隊的徐飛見狀,眼珠微動,並未出聲阻止,反而也悄悄跟了上來。

  此時陣中血霧翻湧,孫元晨眉頭緊皺,看著那些被腐蝕的松木正詭異地扭曲重組,枯枝化作骨節,樹瘤凝成眼瞳,

  漫山遍野的低階木傀雖弱,卻如潮水般纏住入陣修士,慘叫聲此起彼伏。

  突然,一道黑影撕破血霧朝孫元晨背後迅猛襲來,打破了他的思索。隨即他旋身揮劍,月華劍與漆黑利爪相撞,

  迸濺出刺目火星,指甲劃鐵板的摩擦聲直衝識海。

  孫元晨借著反震之力倒掠丈許,終於看清襲擊者的模樣,竟是一頭完全異化的蛇形怪物。

  「原是黑鱗老兒,藏頭露尾多時,剛入築基巔峰,便急著來送死了。」孫元晨語露嘲諷。

  黑鱗碧綠的豎瞳中映射出滔天的恨意:「小子莫狂,今日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猩紅的長舌舔舐嘴唇:「吳道友,還不現身?」

  話音剛落,一道半異化的身影自血霧中緩緩現身。

  「吳清玄,見過孫道友。」

  「一個築基巔峰、一個築基後期,黑蛇教好大的排場。」孫元晨嘴上說著,臉上卻愈發凝重起來,

  以往能憑藉功法優勢與月華劍壓著同為築基後期的黑鱗打,今日怕是不妙。

  腥風拂過,黑鱗化作殘影撲向孫元晨,吳清玄也御使著長刀加入戰場。

  「七星劍訣!」

  孫元晨劍光連閃,七道劍影如北斗輪轉,與二人戰做一團。

  而陣中另一處,長明宮一位築基中期、兩位築基前期的長老正與黑蛇教三名築基前期修士捉對廝殺。

  四人腳下的朽木不斷崩解成毒霧,卻又被各自護體靈光震散。

  唯有于田與吳明海各自踞守陣眼,雙手在陣盤上飛速掐動法訣指揮著鍊氣境的戰鬥。

  陣外。

  謝南喬將袖中靈符掐的變形,望著陣內的築基餘波,聲音發顫:「師兄,這已經不是咱們築基以下能摻和的了,要不跑吧!」

  陳行遠目光閃爍,仰望著孫元晨與黑鱗對撞時激起的陣陣靈力波紋,掌心按在謝南喬冰涼的手背上輕拍兩下,

  然後轉過頭,對一臉驚恐的徐飛道:「徐道友,聽說孫首座是長明宮近百年來唯一的天靈根?」

  徐飛恍若失神,半天反應不過來。

  「徐道友!」陳行遠再次呼喚。

  「啊…確實…確實如此。」

  抬起手輕撫下巴,眼神漸凝:「師妹,徐道友,我們近些吧,莫要放跑了吳家叛逆。」

  「啊?」幾乎同時,二人不可置信的循聲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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