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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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響起魯肅昨夜的再三叮囑,而腦中卻一直想著那日天子對他的恩情,太史慈眼眸一沉,不過剎那之間,果斷松弦!

  一箭飛出,瞬間破開長風,猛然清響,引得枯葉飛揚,徑直飛過百步之遙,正中靶心!

  好准!

  眾人紛紛驚呼,皆被太史慈的箭術所震驚。

  靶………靶心?

  台上魯肅眼珠子一瞪,只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他眨了眨眼,重向那邊看去,卻見太史慈手拿大弓,顯然已經射出第一箭,在一眾禁軍士卒詫異的目光中,反手抽出三隻長箭,正在搭弓,準備再射。

  這這這………

  魯肅心中一急,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還未說出口,便聽見箭只徑射而出的聲音。

  嗖、嗖、嗖!

  三箭連發。

  長箭帶著尖厲的嘯聲,穿透了靶心!

  木靶轟然倒地,激起一陣塵土。

  第一排箭靶已然倒地,太史慈尤覺不夠,猿臂一揮,左右會意,忙牽來一匹駿馬,他背負箭袋,手拿強弓,翻身上馬,兩腿一夾馬腹,縱馬長奔。

  連射了如此「卓越」的幾箭。

  連第一排的箭靶都給射倒了,如今又騎馬做甚?

  魯肅過於心急,以至於腦子一時間竟轉不過彎來。

  卻見太史慈策馬飛馳,扳指壓弦,箭尾的白羽紋絲未顫,手挽長弓,在急馳中松弦便射。

  箭如霹靂弦驚,隨著尖銳的破空嘯響,應聲正中紅心。

  一箭得手並未停歇,太史慈飛快摘箭搭弓,連珠疾射!

  噌!

  噌!

  噌!

  箭在靶上盪出殘影,箭雨射過,竟是箭無虛發,只只正中紅心!

  圍觀的禁軍士卒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高呼,親眼見到如此堪稱完美的射技,一時讓眾將士歡呼不已。

  「好!」

  劉渙心中大喜,當即起身,親自拊掌而賀,同時不忘顧視左右,讚嘆道:

  「真乃神射也。」

  左右大臣亦被太史慈這過於卓越的射技所震撼,當下見天子出言,便紛紛俯身附和,不過附和的話,卻皆是發自肺腑。

  太史慈一連幾發,直至射空了箭只,方才勒馬而還。

  周圍禁軍士卒紛紛投來略有崇敬的目光,太史慈卻早已習以為常,他翻身下馬,將大弓交給左右侍從,便快步上前,直面天子。

  到了御前,抱拳俯身,拜道:

  「臣獻拙於御前,敢請聖上勿罪。」

  「善!子義之勇,果然名不虛傳!」

  劉渙高聲讚揚,親自將其扶起。

  「朕觀卿之射藝,皆矢無虛發,可謂當世之技冠也。

  愛之尚且不暇,又怎會怪罪?」

  說罷,劉渙似是想到了什麼,側身以視,喚道:「趙綏何在。」

  「奴婢在。」

  劉渙吩咐:「拿朕的弓來。」

  「是……」

  趙綏下意識應下,可待反應過來後,不免有些詫異。

  莫非……劉渙一時興起,也要射箭?

  可他未經訓練,哪裡會射?

  趙綏有些猶豫,但見劉渙堅持如此,只得應下,遂將此次隨行而帶的寶雕強弓,雙手呈上。

  劉渙點頭,將弓拿起。

  正好對上趙綏那略帶憂心的眼神,他不由嗤笑一聲。

  這趙綏,可真是什麼都擔心。

  莫說他不會射箭了。

  今日就是真正的劉協站在這裡,對於射箭也不過半吊子水平。

  在太史慈面前展示箭術,猶如班門弄門,徒增笑料而已。

  「此弓乃朕踐祚以來所御。」

  劉渙將手中寶弓,遞予太史慈:「良弓配英傑,朕今日以此賜卿。」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左右大臣,不免議論紛紛,畢竟是天子御用角弓,如此賞賜,其中含義自是不言而喻。

  文臣群中的魯肅,親眼目睹全程。

  天子滿眼的欣賞,以及太史慈驚訝與感激並交的面容盡數落入眼中,這位謀士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陛下這是……

  想挖將軍的牆腳?!

  魯肅心中一凜,觀太史慈反應,已有動容,他瞬間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般坐以待斃下去,否則,還有何臉面再回江東交代?

  可正當魯肅邁出一步,準備上前「勸言」時,卻冷不丁被身旁一人低聲喚住。

  「可是子敬?」

  出聲之人,正是大司農賈詡。

  魯肅被人喚住,一時無奈,只得收回腳步,低聲應下。

  賈詡笑道:「久慕高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魯肅聞言,哂笑一聲,此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處,一心只想儘快解決面前的麻煩。

  不料,與魯肅素未謀面的大司農賈詡,此時卻莫名的自來熟,似乎對他相見恨晚。

  「子敬堂上老母安否?」

  「子敬之子想來年已五歲矣。」

  ………

  一連幾問,又都是慰問家中親人,面對初次相見卻異常熱情的賈詡,魯肅被架在高處,推脫不得。

  此刻雖是句句回應,但其中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天子與太史慈那處。

  如今天子蒙塵,漢祚將移。

  而此前太史子義未嘗覲見陛下,若僅以賜弓之恩而感激涕零,豈不荒繆?

  魯肅一邊應付著賈詡的「熱情」,一邊更加堅定心中所想:

  太史子義必當持節守義,不墜青雲之操,一心為將軍而已。

  「聖恩宏大,天地莫量,臣縱破腦刳心,亦不足為謝!」

  與魯肅設想不同,太史慈此刻全然沉淪到天子給予的偏重與愛惜之中,雙手顫顫巍巍的抬起,接過了那把御用角弓。

  天子用的弓,質地精良。

  但其中的政治含義,比任何一面都要更重。

  寶雕弓就在手中拿著,太史慈此刻只覺有千鈞之重。

  「陛下恩寵偏於他人,何故獨遺臣也?」

  左側傳來一道厚重的聲音,劉渙挑眉去看,卻見典軍中郎將徐晃半膝跪地,收回看向太史慈的目光,懇切拜道:「臣以薄質,蒙陛下殊恩,雖駑鈍之資,仍願效犬馬之勞,伏望陛下垂憐,允臣當眾試武。

  屆時陛下再行裁決此御用角弓賜予何人。」

  這………

  眾臣聽罷,有些驚訝。

  面對些許議論之聲,徐晃卻全然不懼。

  他不知劉渙收納太史慈的真實意圖,只覺得天子是過於高估了太史慈的能力,是以,才主動站出,請纓為禁軍示範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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