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深夜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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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已經這般說了。

  他魯肅還能如何言語?

  不過這話傳入耳中,倒是讓太史慈心中微動。

  看來,當今天子也並非只知按照規矩行事的迂腐之人。

  「不久之前,揚州牧袁術曾上表,言折衝校尉孫策平定江東有功,奏請封為殄寇將軍。」

  劉渙看著階下二人,道:「如今你二人繼揚州使者而來,卻只是奉孫策之命來覲,未嘗言功,朕心中,甚是感念。」

  他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心中卻暗自揣摩孫策此番,遣使來朝的目的。

  孫策目前,名義上仍是揚州牧袁術的部曲,且身為一代英雄,心中怕是只有創業江東,建立自己的割據勢力這一志向,並無輔佐漢室的忠心。

  冒著被袁術發覺的風險也要派遣使者,不遠千里自歷陽而來,如果說僅僅是為了「慰問」王師而無其他目的,劉渙絕對不信。

  這其中的荒謬程度,不亞於兗州牧曹操興兵奉迎,卻宣稱自己只是為了拱衛漢室。

  但不管是因何種理由,孫策此次派遣使者,定然都繞不開一個最核心的點。

  即漢室的正統承認,封賞,和任命。

  至於為何他這麼清楚這一點………

  劉渙輕咳一聲。

  想他目前手頭可用的「資產」,就只剩下了這些任命官職的正統之權。

  孫策堅持在揚州牧袁術之後,親自派遣使者而來,並且只來一個江東謀士魯肅還不夠,甚至連新招納的武將太史慈也一併派來,看來有大事勢必要完成。

  要麼是為了向朝廷求得一個正統之名,要麼便是已洞察袁術稱帝的野心,今日來懷縣怒表一波忠心,方便日後與其分割。

  劉渙心中,差不多猜了個大概。

  「折衝校尉孫策,功績昭著,宜授將軍之職,待他日建勛愈著,朕必加厚賞。」

  他既已猜出江東使者此番前來,所為何事,便先一步正式口頭承諾。

  而聽到天子對孫策予以讚揚和封賞,自知此次前來是何目的的太史慈與魯肅二人,不免心中一喜,以為大事可成。

  「近日羽林、虎賁之卒訓練略成,朕將親臨校場,觀其成效。

  「但憶昔日子義與伯符酣戰於神亭,勇冠三軍,然朕深居九重,徒聞其名,未得親睹風采,實為憾事。」

  劉渙說罷,望向太史慈,笑道:「今得見子義,朕心甚悅。

  而今羽林新立,尚需典範,子義可願三日後隨朕共赴校場,示神射之技,以勵三軍?使朕與將士共觀其妙。」

  先前兗州使者魏狄,只是在朝堂上受到一次接待,於朝堂上當面敲定重授曹操兗州牧一職後,便一直在驛館之中小住,不過總期也未超過十日,便啟程離開懷縣,重回兗州復命。

  如今對於太史慈一行人,劉渙卻一反常態,決定留他們在懷縣多待一些時日。

  校驗禁軍?

  這是何時做下的決定?怎麼事先沒有一點通傳?

  對於天子將親自前往校場閱覽軍隊的決定,眾臣一時間都有些愕然。

  不過太史慈與魯肅二人卻不知情,只以為是天子重視禁軍訓練,故而親臨,前者聽罷,心中還略有差異。

  不過既是天子親自相邀,他豈有拒絕的道理。

  「臣位卑言輕,豈敢為羽林,虎賁軍示範?」

  太史慈俯身,恭敬一拜:「然既為陛下之聖意,臣自當從命。」

  「好!」

  劉渙心下一喜,道:「既如此,爾等便於後日隨朕一併前往校場,校驗禁軍訓練成效。」

  太史慈,魯肅聽罷,不敢怠慢,紛紛俯身拜言,出言應下。

  ………………

  校驗禁軍訓練成效一事,乃劉渙臨時決定,而校場又非在城郭之內,故而車駕,隨行衛士,以及旌旗、傘蓋,皆需籌備。

  考慮到此事乃自己臨時決定,劉渙特意下旨,儀仗可適當從簡。

  是夜,月上中天,寒夜的空氣里漫著一層薄霧,將窗欞都染上水漬。

  驛館中,太史慈身披厚衣,席地而坐,就著一盞明燈,鑽研兵書,時讀時悟。


  不料正在一心苦讀兵書之際,身為武將的敏銳性,讓他於片刻之間察覺外間的動靜。

  想到夜已深沉,應無外人到訪,太史慈不由眉頭微皺,左手將兵書擱置一旁,右手則已然按劍。

  「稟門下督,有客來訪。」

  屋外傳來侍從的聲音,太史慈聽罷,心中稍松,遂將劍放下,起身相迎。

  不料將門一開,除了驛館侍從,竟還見到了今日早時在朝堂之上方能目睹的天子。

  「陛下?!」

  太史慈心中一驚,他實在也未想到,陛下竟會在這個時辰親自前來。

  而且看樣子,還是私下到訪,並未大張旗鼓,身邊也只是跟了幾個侍從。

  「子義何驚之有?」

  劉渙說罷,擺了手,示意引路侍從退下,身邊只留下了黃門趙綏。

  放諸現代,太史慈應該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全能型人才。

  如今良將就在眼前,且只在河內停留數日,他實在愛惜太史慈這個史書聞名的「神射手」,便專門選擇了這個時辰,並特意囑咐趙綏,帶了一個特殊的物件。

  聽到天子喚了自己的字:「子義」,太史慈又是一驚,難免有些惶恐,忙道:「臣忽睹天顏,以至驚愕失儀,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不敢再稽緩,忙恭敬的將天子請入。

  趙綏跟隨在側,隨之一併入內,他已根據劉渙事先囑咐,準備了所需之物,不過心中卻有些困惑。

  【劉渙是如何知曉太史慈的字喚作「子義」?】

  趙綏可謂親眼目睹,自今日早時得知江東孫策的使者到訪後,劉渙相較於之前,明顯略有激揚,並似乎別有所謀。

  這位黃門對劉渙夜半不寐,而親往一個江東門下督的驛舍到訪,實在不能理解。

  「聖駕夜臨,有何見諭?臣恭而聽之。」

  太史慈心中認為,陛下深夜到訪,極有可能是對校尉孫策的封賞另有主意,不免心中一緊,雖跽而端容,凝神以聆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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