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董承頓悟
「將軍在朕心中，始終如一，既為大漢衛將軍，亦未來漢室之國舅。
位冠群僚，為百官楷模。」
這………
董承聽罷，有些受寵若驚，陛下這話中，又是「唯一」，又是「國舅」的，這幾個含金量十足的名頭砸下來，倒是讓他險些分不清東西南北。
【今以密信如實上呈陛下，可謂得當之舉，此番，陛下必認為他乃漢室最忠之臣矣】
董承心中暗想，自以為得到天子的絕對信任，難免心中更加得意。
「臣心中唯念陛下，亦只效忠陛下而已。今兗州牧欲結交於臣，然臣豈敢私交？」
董承向劉渙表忠心：「陛下勿慮，臣當秉志自守，以表赤誠。」
劉渙聽罷，卻不急著言語。
董承上交密信，是表忠，也是試探。而他的反應，將決定這個外戚是成為私黨，還是公器。
「將軍對漢室之心，朕從不懷疑。」
劉渙道：「只是此番，將軍需得回信曹操。」
回信曹操？
董承心中疑惑，看向劉渙，試探問道：「陛下之意…………」
難道要回信那位兗州牧，說自己願意同其私交，共為漢室努力？
董承心中暗自猜測，卻見天子笑了笑，面容倒是寬和。
「曹操之志，朕與卿皆已明了，他將此信予你，是欲結私誼，而你將此信予朕，是欲彰公義。
公私之間，朕心已辨。」
劉渙說罷，將案上密信重新封上，交付董承。
「此信你妥善收好。可回復曹操，只說『陛下與大司馬已見公之忠心，然河內兵精糧足，上下一心，王師眼下，並無緊急之需，公可暫緩西顧，先定東方，待破雍丘，殺張邈，克東面陳國之地，除汝南、潁川一帶黃巾軍何儀、劉辟等四處作亂之部，平定兗州內亂，確保後方穩固之後，再來迎駕亦不為遲』。
將軍回信，當於信首先言，願相交歡，且欣喜天下又多一拱衛漢室之臣。承諾他日必當於天子之前舉薦，若王師需護駕之兵，當先密詔其來。
至於其他，將軍可臨機決斷，只需牢記，將軍一切所為，皆為漢室。」
劉渙詳細囑咐，關於回信事宜，不論大小，皆叮囑到位。
董承聽了，銘記於心，應下天子囑咐，言待其歸，當即刻復書於操。
不過他雖嘴上很快應下，但心中卻略有不解。
按照陛下囑咐，應是不願兗州牧曹操即刻奉詔而來，但卻又指示他於信中回復，承諾他日必當於天子之前舉薦，若王師需護駕之兵，當先密詔其來。
這略顯矛盾的兩點，讓董承一時摸不清天子對於兗州牧曹操的態度。
「操，太尉嵩之子也，嘗參與討卓義軍。朕觀其人有忠義之志，但亦懷野心。」
劉渙豈不知董承心中所想，遂道：「今王師駐河內懷縣，仰郡守張楊之供，故朕極尊之，事無巨細皆以楊為先，朝會遇大事不決，亦咨於楊。
然朕最信者，將軍而已，亦獨願聽將軍之言。但困於形勢，不得已而違心。」
劉渙知道董承最在意什麼，他專挑對方「軟肋」而言。
「張楊性寬和，自護駕以來，雖居大司馬之位，而待朕及百官皆禮遇有加。
而若論兵力，則曹操遠勝張楊，然其性叵測，懷野心，若來護駕，索求必倍於張楊。
朕以禮待張楊，而待曹操則需恭謹。今僅張楊在側，朕已難常詢將軍之議，遑論曹操若至，將軍尚能持權否？」
此言一出，董承猶如醍醐灌頂，被猛然點醒。
是啊，眼下只是張楊，他便已經失了部分恩寵與地位，倘若換作是曹操護駕，就以其實力以及野心，恐怕他董承將會慢慢被排擠出權利的中心，現在所謂的護駕之功，也會成為日後追憶往昔的無奈。
董承腦中飛速運轉，不過片刻功夫，便明確了對待曹操的態度。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陛下方才話中含義。
陛下此番囑咐他這般回信，應是想先穩住曹操，進而再圖他謀。
囑咐「陛下與大司馬已見公之忠心」：應是將目前王師依賴之根本，帳下領有兵卒的張楊擺在前面，再次強調眼下朝廷尚有兵力駐守，非棲於荒野，任人蹴戶便可破「戶」而入。
那句：「然河內兵精糧足，上下一心」，便是明確告明曹操，河內鐵板一塊，暫不需「救援」，勿生妄念。
而「公可暫緩西顧，先定東方」，則應是想先穩住曹操，引其先以「內安」為主，進而再圖他謀。
不明言相拒，但卻「承諾」為其日後引薦，如此一來，使曹操以為於朝中已得支持，遂可暫時將重心與注意力，放在東，南方未克之地。
朝廷也好趁此機會，趁機休養生息，集聚實力，不至於日後處處受人見肘。
待將方才劉渙的囑咐，再次於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後，董承不由得喟嘆一聲。
他何德何能，讓天子這般為自己謀劃！
以為天子此舉，乃為他謀劃的董承，此刻面色動容，目光灼灼，看向劉渙。
董承的反應，在劉渙的意料之中，他不以為奇，只是在想：【如此可將一切潛在威脅，即曹操的滲透，轉化為可操控的因素】
「臣已悉陛下深意，自當遵旨修書，陛下勿慮。」
董承俯身一拜，攥緊手中密信，心中滿是決算和感觸。
陛下並未將密信焚毀，反而將其歸還，這便表明，天子對他，有高度的信任。
而此番，陛下苦心為他著想，為他謀劃，既許國舅，又許恩信。
聖恩如此浩蕩，他董承敢不竭力效忠？
………………
待董承懷揣著密信返回後，即刻按照劉渙囑咐，詳細修書一封，而後派遣心腹，秘密送給驛館之中的兗州魏狄。
先前臨行之前，曹操曾再三囑咐，董承書信方是大事，現如今見董承親自回信，不免心中大喜，加之其明面上問安王師的任務已經完成，遂向朝廷辭行，待得了允准，便即刻動身，徑回兗州濟陰郡去了。
位冠群僚，為百官楷模。」
這………
董承聽罷，有些受寵若驚，陛下這話中，又是「唯一」，又是「國舅」的，這幾個含金量十足的名頭砸下來，倒是讓他險些分不清東西南北。
【今以密信如實上呈陛下，可謂得當之舉，此番，陛下必認為他乃漢室最忠之臣矣】
董承心中暗想，自以為得到天子的絕對信任，難免心中更加得意。
「臣心中唯念陛下，亦只效忠陛下而已。今兗州牧欲結交於臣，然臣豈敢私交？」
董承向劉渙表忠心：「陛下勿慮，臣當秉志自守，以表赤誠。」
劉渙聽罷，卻不急著言語。
董承上交密信，是表忠，也是試探。而他的反應，將決定這個外戚是成為私黨，還是公器。
「將軍對漢室之心，朕從不懷疑。」
劉渙道：「只是此番，將軍需得回信曹操。」
回信曹操？
董承心中疑惑，看向劉渙，試探問道：「陛下之意…………」
難道要回信那位兗州牧，說自己願意同其私交，共為漢室努力？
董承心中暗自猜測，卻見天子笑了笑，面容倒是寬和。
「曹操之志，朕與卿皆已明了，他將此信予你，是欲結私誼，而你將此信予朕，是欲彰公義。
公私之間，朕心已辨。」
劉渙說罷，將案上密信重新封上，交付董承。
「此信你妥善收好。可回復曹操，只說『陛下與大司馬已見公之忠心，然河內兵精糧足，上下一心，王師眼下，並無緊急之需，公可暫緩西顧，先定東方，待破雍丘，殺張邈，克東面陳國之地，除汝南、潁川一帶黃巾軍何儀、劉辟等四處作亂之部，平定兗州內亂，確保後方穩固之後，再來迎駕亦不為遲』。
將軍回信，當於信首先言，願相交歡，且欣喜天下又多一拱衛漢室之臣。承諾他日必當於天子之前舉薦，若王師需護駕之兵，當先密詔其來。
至於其他，將軍可臨機決斷，只需牢記，將軍一切所為，皆為漢室。」
劉渙詳細囑咐，關於回信事宜，不論大小，皆叮囑到位。
董承聽了，銘記於心，應下天子囑咐，言待其歸，當即刻復書於操。
不過他雖嘴上很快應下，但心中卻略有不解。
按照陛下囑咐，應是不願兗州牧曹操即刻奉詔而來，但卻又指示他於信中回復，承諾他日必當於天子之前舉薦，若王師需護駕之兵，當先密詔其來。
這略顯矛盾的兩點，讓董承一時摸不清天子對於兗州牧曹操的態度。
「操，太尉嵩之子也，嘗參與討卓義軍。朕觀其人有忠義之志，但亦懷野心。」
劉渙豈不知董承心中所想，遂道：「今王師駐河內懷縣，仰郡守張楊之供，故朕極尊之，事無巨細皆以楊為先，朝會遇大事不決，亦咨於楊。
然朕最信者，將軍而已，亦獨願聽將軍之言。但困於形勢，不得已而違心。」
劉渙知道董承最在意什麼，他專挑對方「軟肋」而言。
「張楊性寬和，自護駕以來，雖居大司馬之位，而待朕及百官皆禮遇有加。
而若論兵力，則曹操遠勝張楊，然其性叵測，懷野心，若來護駕，索求必倍於張楊。
朕以禮待張楊，而待曹操則需恭謹。今僅張楊在側，朕已難常詢將軍之議，遑論曹操若至，將軍尚能持權否？」
此言一出，董承猶如醍醐灌頂，被猛然點醒。
是啊，眼下只是張楊，他便已經失了部分恩寵與地位，倘若換作是曹操護駕，就以其實力以及野心，恐怕他董承將會慢慢被排擠出權利的中心，現在所謂的護駕之功，也會成為日後追憶往昔的無奈。
董承腦中飛速運轉，不過片刻功夫，便明確了對待曹操的態度。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陛下方才話中含義。
陛下此番囑咐他這般回信，應是想先穩住曹操，進而再圖他謀。
囑咐「陛下與大司馬已見公之忠心」：應是將目前王師依賴之根本，帳下領有兵卒的張楊擺在前面，再次強調眼下朝廷尚有兵力駐守，非棲於荒野，任人蹴戶便可破「戶」而入。
那句：「然河內兵精糧足，上下一心」，便是明確告明曹操，河內鐵板一塊，暫不需「救援」，勿生妄念。
而「公可暫緩西顧，先定東方」，則應是想先穩住曹操，引其先以「內安」為主，進而再圖他謀。
不明言相拒，但卻「承諾」為其日後引薦，如此一來，使曹操以為於朝中已得支持，遂可暫時將重心與注意力，放在東，南方未克之地。
朝廷也好趁此機會，趁機休養生息，集聚實力，不至於日後處處受人見肘。
待將方才劉渙的囑咐，再次於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後，董承不由得喟嘆一聲。
他何德何能，讓天子這般為自己謀劃！
以為天子此舉，乃為他謀劃的董承，此刻面色動容，目光灼灼，看向劉渙。
董承的反應，在劉渙的意料之中，他不以為奇，只是在想：【如此可將一切潛在威脅，即曹操的滲透，轉化為可操控的因素】
「臣已悉陛下深意，自當遵旨修書，陛下勿慮。」
董承俯身一拜，攥緊手中密信，心中滿是決算和感觸。
陛下並未將密信焚毀，反而將其歸還，這便表明，天子對他，有高度的信任。
而此番，陛下苦心為他著想，為他謀劃，既許國舅，又許恩信。
聖恩如此浩蕩，他董承敢不竭力效忠？
………………
待董承懷揣著密信返回後，即刻按照劉渙囑咐，詳細修書一封，而後派遣心腹，秘密送給驛館之中的兗州魏狄。
先前臨行之前，曹操曾再三囑咐，董承書信方是大事，現如今見董承親自回信，不免心中大喜，加之其明面上問安王師的任務已經完成，遂向朝廷辭行，待得了允准，便即刻動身，徑回兗州濟陰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