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文化資本
「家父死後，由民女替其收聚所藏，其中以書卷為重，我本欲歸陳留，奈何路途遙遠，關中大亂，又需護著這些書籍，故而走走停停，進行緩慢。
兼值冬末，天寒地凍，道阻且長，民女恐損書帙，便暫且於河陽落腳，待修整幾日，再議啟程。」
絕美的臉蛋上，閃現片刻傷痛，文姬輕沾眼角，擦拭余淚。
她不願多言，只是抿了唇，說出今日前來的緣由。
「當初父親留給民女的書籍有四千餘卷。其中，既有上古先賢的文章典籍，亦有家父所著，大大小小，各有不同。
民女今日前來，便是為了將這些書卷獻給朝廷。」
蔡文姬低下頭，從身側拿起一卷古籍，玉手呈上。
趙綏見狀，緩步上前，接過書卷，恭敬遞給劉渙。
劉渙翻開仔細看了看，卻見內容典雅，顯然是難得的「正版」。
他抬頭看向文姬，卻見女人薄粉敷面，姿容冶麗，眉眼精緻得像從畫中走出，一雙恰到好處的鳳眸，此刻正看向他。
眼中，儘是認真神色，並無玩笑之意。
看上去，不像是在謬言。
劉渙的目光在女人和典籍之間流走。
他不是不知道這四千餘卷的書籍價值。
相反，就是因為太知道了，才導致他有些懷疑，以及不可置信。
「王師屢遭磨難，前一段時日，甚至朝不保夕。」
劉渙舉起手中的書卷，問道：「將你父親的書卷盡數獻給朝廷，難道不怕日後不慎又被哪個諸如董卓，李傕，郭汜的賊人所擄？」
他雖是為了試探，但說的也算實話。
畢竟王師先前被賊兵所追，皇室，圖章盡數丟失，後來還是他命賈詡起草，頒下告天下臣民詔書，誘使張濟殺了郭汜，獻上頭顱，歸還一眾官員，女眷輜重，皇室的各種器物符契簡策法典圖籍。
不然，尚不知到了懷縣後，這封賞大典該如何舉行。
不料文姬聽罷，卻只是勾唇一笑，眼眸之間，儘是一切掌握的自信。
「此帙卷，是家父畢生心血所聚。
彼時尚罹囹圄之禍，瀕死之際，猶托人傳語，諄諄囑咐：＇當盡心竭力，護此典籍＇
家父臨終囑託，我不敢不從，今陛下仁德寬和，有君如此，是以敢將此千餘書卷託付陛下。」
文姬說罷，微微低頭，以示對天子的崇敬。
這些書卷價值連城，為了能安全運送回陳留，她一路隱匿姓名，低調行事，以至於她在河陽停留數日，當地百姓也並不知情。
本只是想在河陽待上幾日，明日便再度啟程，去往陳留。不料昨日卻聽聞天子要親自參拜西郊孔廟，她沉思片刻，臨時改變了決定，戴上帷帽，在兩側百姓之中，遠遠的望上一眼。
不料，卻正巧看到了天子親扶老者，寬慰百姓的一幕。
蔡文姬與尋常女子不同，她見多識廣，非閨閣女子，從今日所見情形來看，她判斷出，這位新漢帝，是難得的仁德之君。
將父親畢生心血，珍藏的千餘書卷交付漢室，想來天子也能珍而重之。
不過具體緣由，她卻只對陛下說了一半。
世道艱難，流寇遍地，書卷太過笨重，不易運送。
她一個弱女子，雖有錢財，身邊有父親留下的幾個忠心侍僕，但若遇山林寇賊，則毫無招架之力。
她只怕，未來得及回到陳留，這千餘書卷便會被盡數劫去。
與其如此，不如先將這些書卷典籍獻給朝廷，父親一生忠於漢室，想來也不算違背他臨終囑託。
「妙哉。」
劉渙撫上書卷，仿佛看到了日後吸納名士以及學子的利器。
送的好。
真是及時。
如果不錯的話，今年年末，蔡文姬會被慕其聲名的南匈奴王擄走，屆時書卷典籍，將損失殆盡。
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她主動獻出了其父蔡邕珍藏的這些書卷典籍，他收下，也算避免了這等珍貴之物散失。
何況這等書卷典籍，對於名士，以及學子的吸引力有多大，其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此帙卷乃珍異之器，其中有亡佚之複本。」
「今以重寶獻於朝廷，你的功勞最大，凡所欲求，但言無隱，朕當悉如你意。」
說實話，就這些書卷典籍的稀有以及珍貴程度，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饒是如此，劉渙還是許下承諾，以表心意。
文姬聽罷，抿唇一笑，頰邊梨渦若隱若現。
「此書卷之重，陛下應該知曉，我若只是貪圖錢財，賣了便是，又何必獻給陛下呢。」
她盈盈施了一禮，道：「民女只是為了完成家父生前所託，別無所求，陛下不必予我賞賜。
只是……」
想到一事，文姬柳眉微皺，輕嘆一聲。
「家父留給我的古籍，因戰亂緣故，丟失了百餘卷，不能獻給朝廷，想來甚是可惜。」
丟失了。
劉渙聽罷，並不驚訝，畢竟這年頭戰亂頻發，她一個弱女子護送著這些書籍，一路顛簸，受損以及丟失也在情理之中。
他扶案起身，走向文姬。
蔡文姬正為丟失古籍而感到惋惜，再一回神，卻見天子與她離的極近。
猛地離的這般相近，文姬有些不自然，不料天子卻只是問道：「還記得古籍的內容嗎。」
文姬微怔，答：「民女雖不才，但尚能記起其中大半。」
「那煩請你依記憶錄下所失古籍的內容，朕另遣十餘人相助。
可乎？」
蔡文姬聽後，遲疑了一下，回道：「陛下之意，可是要民女寫出丟失百餘古籍的內容？」
「不錯。」
「陛下信重，民女自當盡力而為。」
既是天子所言，蔡文姬願意應下：「只是百餘卷古籍，內容繁多，難以書寫，若要盡數寫下，恐怕要花費許多時日。
陛下不如先行，待民女寫完，自當遣人送達懷縣。」
蔡文姬自認為這是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畢竟王師眾人，不能在河陽停留太久，是以，便只能在她寫完後，遣人送去懷縣了。
「不。」
文姬這廂尚在思索之際，卻見天子面色凝重，以認真的神色，卻說出令人驚訝的話。
「你跟朕一起走。」
兼值冬末，天寒地凍，道阻且長，民女恐損書帙，便暫且於河陽落腳，待修整幾日，再議啟程。」
絕美的臉蛋上，閃現片刻傷痛，文姬輕沾眼角，擦拭余淚。
她不願多言，只是抿了唇，說出今日前來的緣由。
「當初父親留給民女的書籍有四千餘卷。其中，既有上古先賢的文章典籍，亦有家父所著，大大小小，各有不同。
民女今日前來，便是為了將這些書卷獻給朝廷。」
蔡文姬低下頭，從身側拿起一卷古籍，玉手呈上。
趙綏見狀，緩步上前，接過書卷，恭敬遞給劉渙。
劉渙翻開仔細看了看，卻見內容典雅，顯然是難得的「正版」。
他抬頭看向文姬，卻見女人薄粉敷面，姿容冶麗，眉眼精緻得像從畫中走出，一雙恰到好處的鳳眸，此刻正看向他。
眼中，儘是認真神色，並無玩笑之意。
看上去，不像是在謬言。
劉渙的目光在女人和典籍之間流走。
他不是不知道這四千餘卷的書籍價值。
相反，就是因為太知道了，才導致他有些懷疑，以及不可置信。
「王師屢遭磨難，前一段時日，甚至朝不保夕。」
劉渙舉起手中的書卷，問道：「將你父親的書卷盡數獻給朝廷，難道不怕日後不慎又被哪個諸如董卓，李傕，郭汜的賊人所擄？」
他雖是為了試探，但說的也算實話。
畢竟王師先前被賊兵所追，皇室，圖章盡數丟失，後來還是他命賈詡起草，頒下告天下臣民詔書，誘使張濟殺了郭汜，獻上頭顱，歸還一眾官員，女眷輜重，皇室的各種器物符契簡策法典圖籍。
不然，尚不知到了懷縣後，這封賞大典該如何舉行。
不料文姬聽罷，卻只是勾唇一笑，眼眸之間，儘是一切掌握的自信。
「此帙卷，是家父畢生心血所聚。
彼時尚罹囹圄之禍，瀕死之際，猶托人傳語，諄諄囑咐：＇當盡心竭力，護此典籍＇
家父臨終囑託，我不敢不從，今陛下仁德寬和，有君如此，是以敢將此千餘書卷託付陛下。」
文姬說罷，微微低頭，以示對天子的崇敬。
這些書卷價值連城，為了能安全運送回陳留，她一路隱匿姓名，低調行事，以至於她在河陽停留數日，當地百姓也並不知情。
本只是想在河陽待上幾日，明日便再度啟程，去往陳留。不料昨日卻聽聞天子要親自參拜西郊孔廟，她沉思片刻，臨時改變了決定，戴上帷帽，在兩側百姓之中，遠遠的望上一眼。
不料，卻正巧看到了天子親扶老者，寬慰百姓的一幕。
蔡文姬與尋常女子不同，她見多識廣，非閨閣女子，從今日所見情形來看，她判斷出，這位新漢帝，是難得的仁德之君。
將父親畢生心血，珍藏的千餘書卷交付漢室，想來天子也能珍而重之。
不過具體緣由，她卻只對陛下說了一半。
世道艱難，流寇遍地，書卷太過笨重，不易運送。
她一個弱女子，雖有錢財，身邊有父親留下的幾個忠心侍僕，但若遇山林寇賊，則毫無招架之力。
她只怕，未來得及回到陳留，這千餘書卷便會被盡數劫去。
與其如此，不如先將這些書卷典籍獻給朝廷，父親一生忠於漢室，想來也不算違背他臨終囑託。
「妙哉。」
劉渙撫上書卷，仿佛看到了日後吸納名士以及學子的利器。
送的好。
真是及時。
如果不錯的話，今年年末，蔡文姬會被慕其聲名的南匈奴王擄走，屆時書卷典籍，將損失殆盡。
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她主動獻出了其父蔡邕珍藏的這些書卷典籍，他收下，也算避免了這等珍貴之物散失。
何況這等書卷典籍，對於名士，以及學子的吸引力有多大，其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此帙卷乃珍異之器，其中有亡佚之複本。」
「今以重寶獻於朝廷，你的功勞最大，凡所欲求，但言無隱，朕當悉如你意。」
說實話，就這些書卷典籍的稀有以及珍貴程度，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饒是如此，劉渙還是許下承諾，以表心意。
文姬聽罷，抿唇一笑，頰邊梨渦若隱若現。
「此書卷之重，陛下應該知曉，我若只是貪圖錢財，賣了便是，又何必獻給陛下呢。」
她盈盈施了一禮，道：「民女只是為了完成家父生前所託，別無所求，陛下不必予我賞賜。
只是……」
想到一事，文姬柳眉微皺，輕嘆一聲。
「家父留給我的古籍，因戰亂緣故，丟失了百餘卷，不能獻給朝廷，想來甚是可惜。」
丟失了。
劉渙聽罷，並不驚訝，畢竟這年頭戰亂頻發，她一個弱女子護送著這些書籍，一路顛簸，受損以及丟失也在情理之中。
他扶案起身，走向文姬。
蔡文姬正為丟失古籍而感到惋惜，再一回神，卻見天子與她離的極近。
猛地離的這般相近，文姬有些不自然，不料天子卻只是問道：「還記得古籍的內容嗎。」
文姬微怔，答：「民女雖不才，但尚能記起其中大半。」
「那煩請你依記憶錄下所失古籍的內容，朕另遣十餘人相助。
可乎？」
蔡文姬聽後，遲疑了一下，回道：「陛下之意，可是要民女寫出丟失百餘古籍的內容？」
「不錯。」
「陛下信重，民女自當盡力而為。」
既是天子所言，蔡文姬願意應下：「只是百餘卷古籍，內容繁多，難以書寫，若要盡數寫下，恐怕要花費許多時日。
陛下不如先行，待民女寫完，自當遣人送達懷縣。」
蔡文姬自認為這是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畢竟王師眾人，不能在河陽停留太久，是以，便只能在她寫完後，遣人送去懷縣了。
「不。」
文姬這廂尚在思索之際，卻見天子面色凝重，以認真的神色，卻說出令人驚訝的話。
「你跟朕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