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袁術的野心
「本欲迎合，奈何每思鑾駕之困，未嘗不涕泗沾襟，是以鬱鬱寡歡，不願執杯相慶。」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一驚。
「安得宴飲為歡。」
袁術聽罷，長眼一眯，口中冷哼一聲，徑將手中酒樽扔下。
只聽鏗鏘一聲，酒樽落地的瞬間，隨之而來的，是高位者的冷聲質問。
「汝今日之祿，是漢家所賜，還是吾所予以？」
食本將之粟而二心，豈不恥也！」
袁術發怒，眾人默然，不敢隨意言語，相較於其餘人的謹慎斟酌，劉和卻兩手拱於袍袖之中，泰然出言。
「可我原為漢庭侍中，又是皇室宗親，忠於漢室，從無二心，今食將軍之粟，非我所願也。」
袁術聞言，面色一變。
他圖謀稱帝已久，為了爭取士人認可，便扣留，控制了許多名人，或其子嗣。
其中，便有幽州牧劉虞的兒子，彼時正任漢庭侍中的劉和。
如今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被提及至明面上，袁術面色一沉，隱有所怒：「受恩不報，反為怨仇，天下豈有你這等不知廉恥之人！」
不料此話剛落，便聽劉和即刻反言。
「將軍此言差矣，吾因知廉恥，故坐此難寧。」
袁術言語一噎，竟被一連被堵了兩次，他勃然大怒，當即拍桌而起，指著劉和，怒不可遏。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袁術說罷，便要命左右衛士押下劉和，退出斬首。
「州牧息怒！」
眼見袁術發怒，席間偏向劉和的臣僚忙以言語相勸。
畢竟劉和是劉虞之子，被掠來之前，曾是漢庭侍中，於朝中亦有聲名，而袁術此次將人劫回的目的，便是為了換取士人對自己的支持，倘若殺了劉和，豈不是自毀前程。
眾人正在相勸之際，忽見一將疾步而入，俯身行禮，抱拳出言。
「啟稟將軍：前軍急報，折衝校尉孫策自歷陽渡江，破劉繇于丹徒，繇棄城西遁。校尉復遣朱治進擊吳郡，太守許貢聚眾由拳拒戰，治與貢戰，大破之，貢敗走，南附山賊嚴白虎，今朱治暫攝吳郡太守之職。」
破了！
袁術聽罷，怒氣瞬間消散，當即大笑出聲。
不曾想只給了孫策一千人馬，他卻能連克幾城。
驍勇至此，實出意料。
「我有伯符，不愁不能平天下！」
喜報傳報，袁術心情大好，此刻便不再追究劉和方才失禮，擺了擺手，便命衛士將人給放了。
劉和恨其扣押，控己自由，不願與其為伍，當下不等袁術准奏，便拂袖轉身，自行離去。
看著劉和憤然離去的背影，眾人心中不知為何，隱有感觸。
是啊，他們雖然現在聚集在袁術帳下，但名義上還漢室之臣。
劉和能這般灑脫出言，他們卻做不到。
而此時的袁術，對於自己屬僚的心理變化尚且渾然不知，只是一味的沉浸在猛將孫策為自己開疆擴土的喜悅當中。
「袁本初昔日曾謂我言，道他帳下有顏良，文丑，足以當千軍萬馬。
今我亦有良將伯符，既如此，不妨較量一二，以決雌雄。」
袁術面上笑意盡顯，右手舉樽，左手撫須，好生得意。
「孫策，猛虎也。」
不同於袁術的樂觀，袁術帳下謀臣，主簿閻象卻是眉頭一皺，察覺到危險的前兆。
「其機警而聰慧，眾皆樂而服從，為之效命，此輩易成大事，州牧需得留心。」
不料袁術聽罷，卻眉頭一挑，不以為然。
「昔日孫堅遇難，伯符那小兒能成何事？是吾收留了他，授以兵眾，今其依靠吾勢而起，又安敢反叛。」
看著自家主公迷之自信的模樣，眾謀士自知勸不動，索性改換了法子。
「今孫策平定吳郡，功勞甚大。」
謀士李業出言：「州牧當即刻向天子表奏，推舉其為殄寇將軍，如此，方能撫慰良將之心。」
此言中規中矩，眾人皆以為表奏孫策之功在情理之中，紛紛認同。
不料袁術卻擺了擺手，道：「會稽王朗還未平定，急什麼。
待到他平定江東，我自會將他功績一併算上，進呈天子。」
「更何況。」
袁術說到此處，徑直起身，雙手背後，緩緩下階。
「今漢室頹靡，宗廟無依，雖名天子，實喪家之犬，攜流亡之臣，東奔西竄，如此荒唐，哪兒復有王室之威儀？」
說罷，袁術有意挺直了身體，讓自己顯得更加有「雄主」氣質。
「吾乃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百姓皆願樂附。」
今天道無常，國朝動盪，吾欲承天意、順民心，即帝位。
諸君以為何如？」
此言一出，瞬間如同在寂靜的潭水中，投入一枚定時炸彈一樣，轟的一下，炸開了。
「不可！」
主簿閻象率先出言，對於袁術所想之事，他心知肚明，只是眼下並非貪圖皇帝虛名的時候。
「昔周人自后稷至文王，積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即便如此，猶事為臣。
明公累世貴顯，然其盛德未若姬氏，何況如今漢室雖衰，亦非桀紂之暴也，倘諾自立，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引來眾人討伐。」
天下想要自立的勢力不在少數，只是漢室正統尚在，若是自立為帝，除了享受皇帝的片刻待遇與虛名，再不能有其他的利處。
閻象所言，都是從實際出發，詳盡分析其中利弊。
不過此時的袁術，已經滿心滿眼，皆是皇帝至高無上的身份，權柄，和儀仗。
「昔周室衰微，桓、文繼興，秦政失道，漢高承其弊而王。」
袁術輕咳一聲，找補道：「今我以地廣眾盛之勢，欲求桓公之福，追高帝之蹤，有何不可。」
見袁術仍舊不死心，執意要「君臨天下」，閻象不由恨其不明其中利弊。
「此事在德而不在力，若能行仁政以慰民心，雖匹夫之資，霸王之業亦可成也。
但若越過本分而貪念，冒逆天時以妄動，則眾叛親離，屆時，孰能興之？」
……………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一驚。
「安得宴飲為歡。」
袁術聽罷，長眼一眯，口中冷哼一聲，徑將手中酒樽扔下。
只聽鏗鏘一聲，酒樽落地的瞬間，隨之而來的，是高位者的冷聲質問。
「汝今日之祿，是漢家所賜，還是吾所予以？」
食本將之粟而二心，豈不恥也！」
袁術發怒，眾人默然，不敢隨意言語，相較於其餘人的謹慎斟酌，劉和卻兩手拱於袍袖之中，泰然出言。
「可我原為漢庭侍中，又是皇室宗親，忠於漢室，從無二心，今食將軍之粟，非我所願也。」
袁術聞言，面色一變。
他圖謀稱帝已久，為了爭取士人認可，便扣留，控制了許多名人，或其子嗣。
其中，便有幽州牧劉虞的兒子，彼時正任漢庭侍中的劉和。
如今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被提及至明面上，袁術面色一沉，隱有所怒：「受恩不報，反為怨仇，天下豈有你這等不知廉恥之人！」
不料此話剛落，便聽劉和即刻反言。
「將軍此言差矣，吾因知廉恥，故坐此難寧。」
袁術言語一噎，竟被一連被堵了兩次，他勃然大怒，當即拍桌而起，指著劉和，怒不可遏。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袁術說罷，便要命左右衛士押下劉和，退出斬首。
「州牧息怒！」
眼見袁術發怒，席間偏向劉和的臣僚忙以言語相勸。
畢竟劉和是劉虞之子，被掠來之前，曾是漢庭侍中，於朝中亦有聲名，而袁術此次將人劫回的目的，便是為了換取士人對自己的支持，倘若殺了劉和，豈不是自毀前程。
眾人正在相勸之際，忽見一將疾步而入，俯身行禮，抱拳出言。
「啟稟將軍：前軍急報，折衝校尉孫策自歷陽渡江，破劉繇于丹徒，繇棄城西遁。校尉復遣朱治進擊吳郡，太守許貢聚眾由拳拒戰，治與貢戰，大破之，貢敗走，南附山賊嚴白虎，今朱治暫攝吳郡太守之職。」
破了！
袁術聽罷，怒氣瞬間消散，當即大笑出聲。
不曾想只給了孫策一千人馬，他卻能連克幾城。
驍勇至此，實出意料。
「我有伯符，不愁不能平天下！」
喜報傳報，袁術心情大好，此刻便不再追究劉和方才失禮，擺了擺手，便命衛士將人給放了。
劉和恨其扣押，控己自由，不願與其為伍，當下不等袁術准奏，便拂袖轉身，自行離去。
看著劉和憤然離去的背影，眾人心中不知為何，隱有感觸。
是啊，他們雖然現在聚集在袁術帳下，但名義上還漢室之臣。
劉和能這般灑脫出言，他們卻做不到。
而此時的袁術，對於自己屬僚的心理變化尚且渾然不知，只是一味的沉浸在猛將孫策為自己開疆擴土的喜悅當中。
「袁本初昔日曾謂我言，道他帳下有顏良，文丑，足以當千軍萬馬。
今我亦有良將伯符，既如此，不妨較量一二，以決雌雄。」
袁術面上笑意盡顯，右手舉樽，左手撫須，好生得意。
「孫策，猛虎也。」
不同於袁術的樂觀，袁術帳下謀臣，主簿閻象卻是眉頭一皺，察覺到危險的前兆。
「其機警而聰慧，眾皆樂而服從，為之效命，此輩易成大事，州牧需得留心。」
不料袁術聽罷，卻眉頭一挑，不以為然。
「昔日孫堅遇難，伯符那小兒能成何事？是吾收留了他，授以兵眾，今其依靠吾勢而起，又安敢反叛。」
看著自家主公迷之自信的模樣，眾謀士自知勸不動，索性改換了法子。
「今孫策平定吳郡，功勞甚大。」
謀士李業出言：「州牧當即刻向天子表奏，推舉其為殄寇將軍，如此，方能撫慰良將之心。」
此言中規中矩，眾人皆以為表奏孫策之功在情理之中，紛紛認同。
不料袁術卻擺了擺手，道：「會稽王朗還未平定，急什麼。
待到他平定江東，我自會將他功績一併算上，進呈天子。」
「更何況。」
袁術說到此處，徑直起身，雙手背後，緩緩下階。
「今漢室頹靡，宗廟無依，雖名天子，實喪家之犬，攜流亡之臣，東奔西竄，如此荒唐，哪兒復有王室之威儀？」
說罷，袁術有意挺直了身體，讓自己顯得更加有「雄主」氣質。
「吾乃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百姓皆願樂附。」
今天道無常，國朝動盪，吾欲承天意、順民心，即帝位。
諸君以為何如？」
此言一出，瞬間如同在寂靜的潭水中，投入一枚定時炸彈一樣，轟的一下，炸開了。
「不可！」
主簿閻象率先出言，對於袁術所想之事，他心知肚明，只是眼下並非貪圖皇帝虛名的時候。
「昔周人自后稷至文王，積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即便如此，猶事為臣。
明公累世貴顯，然其盛德未若姬氏，何況如今漢室雖衰，亦非桀紂之暴也，倘諾自立，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引來眾人討伐。」
天下想要自立的勢力不在少數，只是漢室正統尚在，若是自立為帝，除了享受皇帝的片刻待遇與虛名，再不能有其他的利處。
閻象所言，都是從實際出發，詳盡分析其中利弊。
不過此時的袁術，已經滿心滿眼，皆是皇帝至高無上的身份，權柄，和儀仗。
「昔周室衰微，桓、文繼興，秦政失道，漢高承其弊而王。」
袁術輕咳一聲，找補道：「今我以地廣眾盛之勢，欲求桓公之福，追高帝之蹤，有何不可。」
見袁術仍舊不死心，執意要「君臨天下」，閻象不由恨其不明其中利弊。
「此事在德而不在力，若能行仁政以慰民心，雖匹夫之資，霸王之業亦可成也。
但若越過本分而貪念，冒逆天時以妄動，則眾叛親離，屆時，孰能興之？」
……………